《楚氏春秋》从沫

10、人不为已

　　“既是如此，便请侯爷自己保重。”
　　方时点头，冲她抱了一拳，说：“一切都仰仗姑娘了。”
　　楚尧马不停蹄，一路下山后，并不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那位姓莫的校尉。而目标之所以明确，却是因为她正好等上了踏着薄晨之光而来五百玄甲精英。
　　她拿了方时的信物给莫校尉看，对方一听任务有变，脸上立马堆出许多的不满来：“我此行的目的只为赈灾款，眼下事实已在眼前，侯爷不是应该先拿下那群监守自盗的狗官，再做别的事情吗？”
　　“我家大人还急着要回京复命呢！”他旁边的随从随即应声。
　　好个自私自利的家伙。全不想自己能有眼下成果跟行动力是借得谁的力。
　　楚尧看他一眼，直接去外面喊了一嗓子：“哪个的名字是石头。”
　　一个矮小的身躯自人群中走出，憨声道：“姑娘叫俺何事？”
　　“侯爷叫你带着人跟我走，你走是不走？”
　　石头见她手上拿着东西，凑到跟前确认了一下，几乎没有丝毫的迟疑，坚定回说：“走！”然后冲身后喊了一声：“列队！”
　　跟着那边就是黑压压的人群迅速的起了身，颇有阵势。屋子里的莫校尉听见这个声音，慌忙出去：“你们要干什么？”
　　楚尧：“莫大人自己先去捉拿这些狗官，我们找到侯爷自然会去跟你汇合。”
　　“屁话，你把人都带走了，我们用什么去拿人？”
　　“原来大人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啊！可是我记得侯爷说，这些人是用他的印信找来的。”
　　“俺唯小侯爷之命是从。”石头接话说。
　　“石大人请。”
　　“姑娘请。
　　“混账！你可知道我是谁？”那莫校尉两步跑到石头面前喝道。
　　石头十分诚实的回复：“不知道！”
　　“我是京里来的，出自禁卫羽林军。”
　　石头点头：“俺记住了。”
　　见他似乎不为所动，莫校尉又道：“我舅舅身居九卿高位。”
　　石头到这个时候才不由的微微皱了眉，问：“那又怎样？”
　　“我叫你留在这里！”
　　“俺凭什么听你的？”
　　“混蛋！你信不信，我回去后就叫你没好日子过。”
　　石头跟前的小跟班闻言，怒道：“阿哥，他要使坏，咱现在就让他回不去！”
　　石头原是敦厚的性格，却不经激，当即便拔了腰间的剑。那莫校尉自恃是个京官，背景雄厚，脾气大的不行，当下更是分毫不让，打在一起了。
　　楚尧站在旁边抿唇看着这场混战，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无妄之灾啊无妄之灾，不知道会不会惊动城里的官兵。
　　没办法，楚尧只好凑到石头跟前，跟随着他打架的步伐，说：“石大人，请速战速决，不要玩儿了。你们这样的动静，一会儿惊动了城里的人，侯爷那边咱们可就去不了了。”
　　石头一边接着对面来的招数，一边喘着气惊诧的看着楚尧说：“姑娘说的是！可这小子功力也不错，俺也想速，就是速不了啊。”
　　楚尧看了看两个人的对战，那姓莫的剑路确实更加纯熟。
　　莫校尉于是不觉得意道：“不过是个野地校尉，还说是什么玄甲精英，真要叫人笑掉大牙了！看招！”
　　楚尧：“石大人可需要帮忙？”
　　姓莫的脸色微变，喝道：“是男人，就一对一，要什么娘们儿帮忙？”
　　石头那边脸憋的紫红，显然有点儿支撑不住了：“姑娘不必插手。”
　　楚尧无语片刻，又道：“不如我教你？”
　　石头：“……”
　　楚尧：“刺左眼！”
　　她的声音突兀而来，姓莫的下意识的用剑去挡自己的左眼，石头原本一剑却正好朝着他的右颈而去，他自然回档不及。
　　那位莫校尉被擒的瞬间，忍不住愤恨叫骂：“臭娘们儿，你们这算什么？”
　　楚尧耸耸肩看看石头问：“我做什么了吗？”
　　石头：“只是说了两句话。”
　　那边还要叫骂，石头直接给他嘴里塞了一团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布。
　　楚尧带着五百号人进入乌山的途中简单的向石头说了寨子里的情况。因为还要等苏茉一行人，所以她带他们去是寨子外围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在等待的过程中，提供了寨子的地图以及自己前一天了解到的一些军事部署。
　　石头那边低头思索了片刻，叫了四个同伴，大致讲了当下情形，随即便分配了任务，一切行动有条不紊、干脆利索，最后还给了楚尧一百人供她差遣。
　　楚尧吓了一跳，只摆手道：“我不会用兵。”
　　石头说：“前面的冲锋俺不能保证能够达到什么样效果。但是这一百人必须跟着姑娘一道去往牢房。”
　　楚尧：“这个，你们带就好，不必把人专门留给我。”
　　“姑娘你比较熟悉这间寨子。”
　　楚尧：“刚刚你们也是看了地图的。”
　　“还是交给姑娘最保险！”
　　楚尧汗颜：“我是民，又是女子，他们不会听我的。”
　　石头转头看向指派给她的那个小伙儿同伴询问：“听不听？”
　　那孩子：“听！”
　　石头：“你看！”
　　楚尧也不再多推辞，寻思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孩子人叫到一边讨论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叫人家自己带人。这到底是官府自家的事情，她的身份尴尬可以辅助，却实在不适合过分牵扯其中，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避免。
　　楚尧陪着他们一直等到苏茉跟叶武出现。
　　叶武以为自己首先应该等到的会是楚尧，对于石头的出现先前并不知情，但当对方报出方时的名号，他虽有疑惑却也大致想得明白这样的补给是极好的。
　　“不知道这位将军，之前可有见到过一位姑娘？”
　　石头的小跟班闻言随即描述了一遍楚尧的外貌：“你说的是不是这位？”
　　“正是！”叶武左右看了看，没见到人，又问：“她人去了哪里？”
　　听到他这么问，石头跟她身边的人们才发现她早不见了踪迹。
　　没多久，乌山寨的这场战斗的号角就吹了起来。
　　楚尧自己基本没有动手，一个人清清闲闲的，坐在了主厅等待一切结束。
　　其实乌山寨此祸事并不难解。三当家王建为人固然精明能算，但是挡不住寨子里人们的齐心团结，以及他们对苏茉的忠诚。
　　如果单是石头一行人，进攻势必要难上好几个系数，苏茉本人的出现，虽然不及通行证好用，但是却能给本寨的人形成一种相对的威慑力，叫最先的冲锋顺利完成。
　　原本分给楚尧的那一百人，基本没绕什么弯路就去到了牢房一带。牢门攻陷，里面的人便如一早排练好的一般秩序井然的涌现出来。叛变的人们几乎没怎么抵抗便纷纷缴械投了降。
　　主厅里没什么人，楚尧坐了一阵儿，就听打杀声渐渐小了下去。原本空空如也的厅里，突然跑进来了一人。
　　这人不是别的，正是三当家王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