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无言霜

4、我叫许哲

　　许哲回了餐厅拿了食材直接回了家，烫头要熬得久才好喝，他怕时间不够，于是提前准备。熬了一下午的汤，终于听到旁边开门的声音。没一会，敲门的声音传来，林远抱着猫站在门外。
　　阿喵看见许哲，别过头去，在林远怀里蹭了蹭，宣誓主权，阿远是我的，你离他远点。
　　许哲懒得离它，让林远进来“还等几分钟就可以吃了，你饿了的话先吃点牛肉干”。
　　“好”林远本来想说没关系，中午吃了太多，感觉不到饿，但感觉阿喵听到牛肉干三个字，眼睛都亮了，抱了它过去，坐到沙发上。许哲从一边望过去，他穿了一件衬衣，扣子扣得乱七八糟的，他想起他工作的时候，明明穿得整整齐齐的，怎么一下班就这个样子了。
　　他走过去，看他拿了牛肉干喂猫，开口“别给它吃太多”。
　　阿喵不满，从林远怀里跳下来，蹲在茶几上。
　　他看他抬起头看自己，伸手过去准备把扣子重新给他扣好，结果对方下意识的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垂了下来“扣子重新扣一下”。
　　林远饶是再迟钝也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失落，想要解释，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自己低着头，把扣子一颗一颗重新扣好。
　　许哲转身去了厨房，林远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跟过去“诶”他犹豫着开口“我只是……不太习惯别人靠近”。除了阿喵，包括妈妈，他都尽量避免和别人有身体接触。
　　他的声音有些苦恼，大概是真的怕他生气，许哲心情倒是好了不少，打开火烧着水，转身回来看他“我叫什么名字”。
　　“……”林远想了想，没什么印象。
　　失落的感觉重新返回，他想起他第一次和他见面，他还没开口他就知道他要找那本书，还以为自己对他来说总有些不一样，可后来接触下来，他也不得不承认，当初只能说是巧合。
　　其实这点许哲倒是想错了，林远记不得他名字，也认不得他的脸，可他记得他的背影。林远才到图书馆的时候，看见某个人背对着他在问一本书，那时候那本书还没到，所以后来他背对着他在书架上找书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在找什么。
　　“对不起”他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许哲心里像陷进去了一大块，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当真是那他没办法了。
　　“我叫许哲，以后不准忘了”他放缓了语气。
　　林远点点头，还是没抬头。
　　“好了”身后的水也沸了，他准备煮面条“去把手洗了，很快就可以吃了”。
　　他洗了手出来，面条刚好端上桌，他看见阿喵往桌上跳，怕它把碗打翻，过去把碗往旁边移。结果碗里的豚骨汤是才从汤锅里盛出来的，还很烫，碗沿的温度也可想而知。他一碰上去就急忙松开了手，但手还是被烫红了。
　　许哲从厨房出来，刚好看见，心下着急，也没顾得上其他的，拉起他的手，感觉到他往回缩，他微微用了些力，语气着急“痛不痛”。
　　林远愣愣的，摇摇头。
　　他手指都烫红了，他还说不痛，许哲放开他，去医药箱里拿了烫伤膏，准备给他擦一下。
　　“不要了”也只是当时有点痛，现在都没事了。
　　“手给我”他开口。
　　林远摇头“我饿了”。
　　“不擦药不准吃东西”怕到时候破皮，不能由着他。
　　林远低着头，突然起身，转身就走。
　　阿喵见势不对，从桌上跳下来，跟在他后面，准备出门。
　　“好了”许哲挡在他前面“不涂药就不涂了，别闹，阿喵也饿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某只猫。
　　阿喵被他的眼神吓到，没出息的咬了咬林远的裤腿，可怜兮兮的叫了两声，朕再忍你两天，以后你休想用一条小鱼干收买我，起码得一打。
　　林远蹲下来把阿喵抱起来，走回桌边，把手伸到他面前“药的味道会不会很难闻”。
　　“不会，是西瓜的味道”某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他手上涂了药，没办法拿筷子，许哲从厨房拿了小碗出来，把面给他挑到里面，拿了叉子给他。其实对比让他自己用叉子吃来说，他更愿意喂他，但怕把人吓走，只得忍了。
　　林远没吃多少，吃到一半又去喂阿喵，许哲在一旁看着，深深理解了什么叫人不如猫，那只猫一天在林远怀里蹭来蹭去的，也不见它被丢出去。
　　阿喵欢快的吃着东西突然觉得旁边一阵杀气传来，往林远身边靠了靠，寻求安全感。
　　林远一连上了几天的班，许哲每天中午给他送饭过来，下午就留在图书馆看书，林远开始也没在意，后来次数多了，觉得奇怪，他都不用上班的吗。许哲当时正在帮他整理书架，头都没抬说餐厅效益不好，他多看点书找点灵感，研发些新的菜品。
　　每天下午，他打着让他帮他品尝新菜品的旗号，让林远去他家吃饭。
　　这样做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某天林远下班回家走到半路有些饿了，去了自己以前很喜欢的一家面馆吃面，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总觉得味道不对，晚饭的时候和某人提了下，第二天中午就吃上了味道对的牛肉面。
　　本来约好了那个周末带阿喵去做绝育手术，但林远一直有些不忍心，就这样拖着拖了两个星期。
　　又到了周五，餐厅那边有些事耽搁了，许哲回来晚了，还没进家门，先想着隔壁的人，打算敲门问他要吃什么。结果门没关，只是虚掩着，他推开门进去。一人一猫坐在沙发上。
　　林远盘腿坐着，手里拿着书，神情认真，连他进来了都没察觉，阿喵躺在一旁，他一只手放在它身上。
　　他就那样站着看了好久，直到阿喵发现了他的存在，侧着身子看着他。他才走过去“怎么不开灯，这样看书伤眼睛”。
　　林远抬起头，看清楚来人，把书放下“习惯了”。灯光暗或亮对他来说都还好。
　　他一段时间没过来过，客厅又和以前一样，他把衣服一件一件收好，看到旁边凳子上的药瓶愣了一下“怎么吃这个”。
　　“睡不着”他声音低低的。不是偶尔，是经常，有时候几日没睡好头痛得厉害，他就吃两片安眠药，睡一觉，会好很多。
　　他的语气明明和平时一样，他却觉得心里隐隐作痛，把东西收拾好“晚餐想吃什么”。
　　阿喵此时已经跑到屋里去了，林远开口“阿喵是不是一定得做手术啊”，他也上网查了资料，猫的确是把绝育做了好些。
　　“嗯，这样对它来说会减少很多疾病”他很有耐心的开口。
　　“明天吧”林远终于下定决心。
　　“好”他拿了水拧开喝了一口“明天早上我过来叫你，今晚就吃饺子好不好”。
　　“虾仁的吗”他想起他上次说包虾仁饺子给他吃。
　　“嗯，你还可以看会书，半个小时后过来吃晚饭”他本想让他先过去，哪怕什么都不做，就静静的待在旁边也好，但又怕他觉得无聊。
　　林远点点头，回到沙发上，重新拿起书。
　　到了第二天，林远很早就起了，抱着阿喵站在门外等他。许哲打开门的时候，一人一猫同时看着他。不过他的眼里显然没有某只猫。
　　“天气有些热，怎么穿毛衣”他穿了件灰色的针织衫。
　　林远其实不会穿衣，每周的衣服都是林母搭配好了拍图片给他让他照着穿的，谁知道今天天气预报不靠谱，出太阳了。
　　他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看得许哲心里痒痒的，带他进屋，从衣橱里拿了件衬衣给他“换这个”。
　　林远点头，大家性别一样，他也没多想，直接脱了毛衣，开始穿衬衣。
　　许哲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很瘦，看上去很单薄，皮肤比他想象中还白一些，手感肯定是又嫩又滑，他喉结滚动，忍了又忍，抬手去给他扣扣子。
　　他比他高了半个头，林远178的样子，又比他瘦些，衣服自然是有些大了，他把袖子给他挽了两圈，把心里某些带颜色的想法压下去，开口“走吧”。
　　没吃早餐就出门，打车之前许哲给他买了牛奶和蛋糕，还有一盒水果。他也没怎么吃，一直摸着阿喵的头。
　　阿喵大概也意识到不对劲，一路都有些躁动，进诊所的时候，林远把它交给许哲，和它说话“你乖乖的啊”。
　　阿喵凄凉的叫了两声，阿远，有刁民想要害朕，你救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