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你诚如影》廖落善

3、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心死 远远地就看

　　远远地就看到陆亚昆。
　　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样，当然了，他的确有这个资本。他是富二代与官二代的结合，所谓最强悍的官商勾结的产物。
　　他朝我招手，身旁的奥迪R8闪着夺人的光芒。
　　“陆公子，您的A8呢？”
　　他拍拍车身，“A8是去工作的时候开的，平时谁愿意开那么死气沉沉的车子？”
　　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有钱至少能让男人有张好看的脸。车子是男人的脸，这句话并不是无道理的，街上路过的美女，很少有不向陆亚昆抛媚眼的。
　　陆亚昆难得的视若无睹。
　　我上车，在人们艳羡的眼光中离去。
　　“你找我什么事？”我问。
　　“你说呢？除了城影，我们还有什么交集？”
　　我黯然，“他？我们有什么好说的？他回C市了吗？”
　　“他回了柏林。”
　　“他决定还是在柏林定居了，是吗？”
　　“对，短时间内不会回来。”陆亚昆说着一面打量着我的神色，然后长叹一口气，“真不知道你是真不在乎还是假不在乎。”
　　“我和顾城影认识五年了。”我说。
　　“然后呢？什么意思？”
　　“五年了，怎么会不在乎，怎么会没有感情？陆亚昆，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他，也许以后我会很后悔，但是现在，我对我自己也没有办法。总有声音不断地告诉我，我应该和他分手。陆亚昆，你别再批判我了，我自己并不好受。”
　　他点了根烟，“郭婉希，我不能理解，我不能理解你这样的行为。你说你自己并好受，那么为什么要做让自己不好受的事？”
　　我苦笑，“陆亚昆，我害怕了，我不敢。我迷失自我已经十年了，我不敢了。十年无边无境的挣扎，我累了。爱上一个人，真的很累。”
　　“你就是不相信城影，是吗？你认为他会让你伤心，是吗？”
　　“我有什么地方好？”
　　陆亚昆愣了一下，看了看我，“长相只算清秀，身材只算马虎，不知道哪里好。”
　　“那我凭什么对自己有信心？陆亚昆，顾城影较之萧云，如何？”
　　“萧云，哼。”他嗤之以鼻，“怎么和城影比？”
　　“可是，我爱了萧云十年，他也从未把我放在心上，我凭什么觉得顾城影会爱我一辈子？”
　　陆亚昆沉默良久，“城影和萧云不一样。婉希，爱情也不能这样比较，就如我说，萧云哪里都比不上城影，可你却爱他。同样的，城影为什么不能爱你？我是城影最好的兄弟，我太了解他了，他对你，前所未有的认真。今晚找你，就是告诉你，不要因为自己的心理阴影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如果你对城影没有一点感情，还是一心只装着那个萧云，我无话可说。如若不是，你还是仔细想想吧。”

　　从餐厅出来，天已经微微泛黑，凉风袭来，我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心下也一片凉意。
　　一辆宝马328远远地驶过来，下来的高挑女子让我心里一阵揪痛。
　　及腰长发，纤细美腿，红色紧身晚装勾勒出迷人的线条。倾国倾城美艳的脸上带着一丝漠然的笑，不可一世昭然若揭。
　　她挽着的男人，俊逸斯文，脸上仍是千年不变的坏笑。
　　萧云。
　　我站着，脚却像灌进铅一样重，我挪不开。
　　站在餐厅门口，看着这对俊男美女亲密的朝我走来。
　　我眼前一片黑暗。
　　他低头摩挲着女人娇嫩的脸，他轻声问她想吃什么。
　　他从来不会这样温柔的对我，哪怕我爱他十年，事事顺着他十年。我们一起出去吃饭，他总是自己点完所有的菜，如果我不吃，他就骂我挑食。
　　他抬头看到我，脚步微微停滞，然后走过来。
　　“顾婉希，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怎么样，从我公司辞职去哪高就了？”
　　我逼迫自己笑，然后我真的笑了，我说，“萧总，哪能谈得上高就呢！就是过日子呗！”
　　他也笑了，眼里有一闪即化的温柔，我心中酸涩，只是低头不语。
　　“许久不见，嘴巴倒是没以前那么麻利了。你吃过饭了吗？”
　　“吃了，刚和朋友吃完出来，他开车去了。”
　　他微微皱眉，竟对我喊道，“那让开，我们要去吃饭，挡着路干什么！”
　　我听话的让开，他却突然对我说，“叫嫂子！”
　　我看着旁边美艳的女人，“嫂子好！”
　　那女人微微点头，算是应了。

　　跑车的声音由远而近，陆亚昆下车，若有所思的看看我们。
　　大概半分钟，他从我脸上的表情彻底搞清了状况。
　　他向萧云伸出手，“萧总，久仰大名。”
　　萧云回握，“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陆亚昆。”
　　“大名鼎鼎的陆公子啊！”萧云说着，并转头看我。
　　一阵寒暄，萧云揽着女人柔软腰肢，“不好意思，我们还没吃饭，先走了。”
　　再也不看我一眼，两人款款而去。
　　我盯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寒冷。

　　陆亚昆伸手在我面前晃荡，“人已经走远了，还没回神！”
　　我上车，一路不语。
　　“这个萧云也不过如此，你爱他哪里？竟会爱了十年！”他淡笑一下，继而耸耸肩，“不过，你也不过如此，顾城影爱你哪里？竟会爱了五年！还要无休无止的爱下去！”
　　我心头一震，不知如何回答，他认真的转头看我，“不过，萧云是在乎你的，并且在乎的不轻。”
　　“那又如何？陆亚昆，你知道吗？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心死，我对他，心死了。”
　　“真的？”他问，“可我看到的是你仍然苦恋他。”
　　“我需要时间。我心死了，是因为我告诉自己，我和这个男人这辈子再无可能，我不会再抱着任何的幻想，幻想他会爱我，像我爱他一样。可是，对他心死和爱不爱他是两码事。我爱他，我没有办法。但是亚昆，你相信吗？心死是忘记一个人的催化剂，如果我以前忘记他还要另一个十年，那么现在也许只要十个月或许更快些。”
　　“我懂你的意思。”陆亚昆说，“之前你那么缠绵的爱他，是因为你还想象着你们在一起生活的美好画面，你觉得那是种你一直憧憬的幸福，和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谁不愿意呢？可是现在，你觉得不可能了，你理智上告诉自己，那些美好的画面的的确确都是幻想，永远不会实现。于是你说不能再爱他了，因为这是无谓的付出。”他停顿一会，“我觉得你真的马上要解脱了，女人理智起来，狠心起来是很可怕的。萧云马上就会意识到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