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更深夜凉

1、第 1 章

　　当伊万知道自家姐姐与那个浪荡成性的法国人弗朗西斯·波诺弗瓦陷入爱情时，他其实是很冷静的。他冷静地灌下了一瓶伏特加，冷静地开口向姐姐提出明天在咖啡馆与法国人谈一谈，最后在姐姐担心他会一水管砸在弗朗西斯头上的目光与某种奇怪声音的伴随下冷静地离开了。
　　第二天中午，阳光灿烂，伊万坐在那对恩爱情侣的对面，心里却只想着早点拆散他们，然后赶回去照顾他的向日葵。
　　“万尼亚，”冬妮娅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想喝点什么吗？”
　　伊万注意到弗朗西斯几乎在冬妮娅开口的瞬间就握紧了她的手，同时还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这显然效果显著，因为冬妮娅的脸上瞬间就染上了两朵红晕，她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朝弗朗西斯移去。
　　“不用了，姐姐。”伊万不识时务地打扰了这对情侣含情脉脉的对视，“我们就直奔主题吧。弗朗西斯是个花花公子，万尼亚实在是不放心呢。”
　　“我知道我以前确实风流了一点。但任何船只在停泊之前，总会随风四处飘荡。不是吗？伊万。”弗朗西斯终于说了除问好之后的第一句话。他的声音刻意压低，这显得他格外深情。冬妮娅显然就被迷惑了。
　　“可你飘荡的地方也太多了呢。你和亚瑟·柯克兰有一段，和他的弟弟阿尔弗雷德·F·琼斯有一段，和琼斯的哥哥马修有一段，和琼斯的老师基尔伯特有一段，和基尔伯特的弟弟路德维希有一段，和基尔伯特的情人罗德里赫有一段，和罗德里赫的初恋瓦修有一段，和罗德里赫的老情人安东尼奥有一段，和安东尼奥的养弟尼德兰（荷兰）有一段，和安东尼奥的小情人罗维诺有一段，还和罗维诺的弟弟费里西安诺有一段。我简直怀疑你把所有认识的人都拐到床上去了。”
　　“万尼亚，别这样说。弗朗跟我解释过了。他跟柯克兰只是朋友，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太好，所以大家都…”
　　“他以前也是这样叫我的。”伊万突然开口打断了万妮娅的话，他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只是紫色眼睛里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误…会…了…”冬妮娅略显艰难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瞪大眼睛问：“你说什么？！”
　　“我说，他，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以前也叫我万尼亚。他没有跟你解释过吗？姐姐。”伊万甜腻声音里的恶意昭然若揭。
　　“我要纠正你的一句话，伊万。”弗朗西斯的声音不再低沉，但柔和依旧。
　　他的话显然让冬妮娅看到了希望，但下一 刻她就陷入了绝望。
　　“我并没有把所有认识的人都拐到床上，至少没有把你。”
　　“有区别吗？我己经走到了床边。”
　　弗朗西斯微微一笑，并未回应伊万咄咄逼人的追问，反而转头看向已然陷入呆滞的冬妮娅。
　　“抱歉，冬妮娅。我并不知道在伊万看来我们之间的那段过去能否称得上是爱情，所以没有向你提起，我的错。但是正因为伊万，我才真正找到了我所爱的人，所以我不后悔，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原谅我的固执，好吗？”说完，他执起冬妮娅的手，落下虔诚的一吻,深情得让任何人都不忍责备。当然，其中并不包括伊万，他对法国人随时随地的深情心知肚明，那不过是一种习惯。
　　“当然，弗朗西斯。谁又能控制爱情呢？”冬妮娅也不能免俗，她理所当然地原谅了他，找好了理由，并为此感动得热泪盈眶。
　　“我们走吧，亲爱的。”弗朗西斯拿出手帕爱怜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在得到同意之后，便招呼服务员过来结账。
　　“抱歉，冬妮娅情绪不太好，我们改天再聊吧。万尼亚。”最后一声称呼轻得近乎呢喃。
　　“当然，弗朗西斯。”
　　最终，伊万还是没叫他“弗朗吉”。

　　其实，他们之间的故事简单得可怜。伊万是个文学爱好者，弗朗西斯也是。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地相识，而后互相吸引。法国人和谁都能说上两句，而伊万很高兴能有个新朋友。他们相处得很融洽。伊万着迷于弗朗西斯的浪漫与优雅，而弗朗西斯也喜欢伊万那独特的美学观，虽然有时会因为伊万恶劣的性格而受到惊吓，但他天生喜欢一切美的事物，伊万那罕见的紫眼睛对他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仅次于某双幽暗深遂的绿眼睛。而为了那双绿眼睛，他甚至能忍受其主人所制造的生化武器。与之相比，伊万小小的恶作剧还在忍受范围之内。
　　感情升温得很快，若有若无的暧味开始出现在他们之间。弗朗西斯称呼伊万为“万尼亚”，伊万则称呼他为“弗朗吉”。但他们始终未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当时，弗朗西斯刚和亚瑟·柯克兰复和，而他们感情破裂的原因正是因为弗朗西斯与安东尼奥之间好到了床上去的伟大友情，法国人显然不敢在这个关头再来一场艳遇，英国人脆弱而敏感的神经也经不起他这样折腾。而伊万呢？他那时候还没和托里斯分手，虽然因为托里斯回立陶宛工作，两人分居两地，感情有些冷淡，但是伊万显然没有背叛托里斯的打算。
　　也因为如此，虽然两人心存好感，且彼此心知肚明。但他们却从未越距，最出格的行为也不过一个吻而已。
　　那时两人相约出去写生，伊万正在专心致志地描绘美景时，弗朗西斯却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其实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并不少，弗朗西斯曾教伊万跳芭蕾舞，虽然后来伊万跳得比弗朗西斯还要好，但这暂表不提。且说当时，伊万疑惑地转头，弗朗西斯突然就吻住了他。微凉的金色卷发拂在伊万的脸上，带来一阵痒意，连带得心也痒起来。
　　良久，弗朗西斯才结束了这个吻，但他依然抱着伊万不放。
　　“抱歉，实在是太美了。万尼亚。”他在伊万耳边呢喃,声音低沉而沙哑。
　　“讨厌，心好像更痒了呢。”伊万这样想着，也伸出手回抱弗朗西斯。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
　　第二天，当伊万听见弗朗西斯跟他说“早上好，伊万。”时，他就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于是他也热情地说“你也好呀！弗朗西斯”。而后，擦肩而过。

　　回到家里，伊万无奈地发现阿尔弗雷德又在沙发上睡得天昏地暗，明明出去时他还很有活力地在打游戏。伊万走过去，在阿尔弗雷德的脸上落下轻柔的一个吻，然后粗暴地叫醒了他。在阿尔弗雷德略带迷糊的骂声中走过去抱住了他。“真是温暖呢，我的小向日葵。”伊万这样想着。然后因为阿尔弗雷德四处乱放的游戏机和越来越聒噪的声音而忍不住和他打了一架。

　　几个月后，弗朗西斯和冬妮娅分手，又和亚瑟·柯克兰复和了。伊万得知这个消息时，刚和阿尔弗雷德互殴完毕，正一边相互疗伤一边互相嘲讽。此时桌子上正摆着托里斯与菲利克斯的结婚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