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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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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纷飞的片羽从空中片片落下,化作星光点点,在这迷离的夜……
独自一人是难受的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若自己不位坐高台,何人又适合呢?
他站在最高处,俯瞰着他的一方白墙黑瓦地建筑,一块木色的牌匾横挂,殊不知,那是他的一切,他的天下。
为什么感觉脚下有点湿?
“风!啾!白!”
袍子底下传出慵懒闲散地拖长鼻音:“什么事?天亮了?”
“都说了不要在我袍子底下睡觉!你还流口水!”
为什么自己手下会有这样的人!
他鹤云仙君想当年可也算得上位列仙班的男人,谁知一时疏忽居然会落到这种地方,如今已过千年,想必已经无人记得他的存在了吧,特别是那种天庭仕途,代代能人辈出,而他的过往风华,过往传说,早就被丢到连九霄云外都忘却的地步。
人生莫测,变幻无常。要说记得他传说的人,恐怕也只剩下他脚下的无量会弟子五百了。
为仙者方可长生,未修成仙者只有在这结界里活活老死,连魂魄都无鬼差收留,更别说辗转轮回。
他恨却不知恨谁,他愁却不知该如何去付诸行动解决。
为什么当年征集门派弟子没征集一个女的!连个母动物都没有要是都疲惫了修炼,未来他的帮派岂不是真的要绝后了!
悔也无用,恨也徒劳,他只能安分守己,做好自己这个主席该做的事就无大碍了。不过到头来,他还是很感谢那些心甘情愿陪他同甘共苦的弟子。
如果没有他们,恐怕只剩下他一人独守这与世隔绝的荒芜空间呢。
当然,还有他。
鹤云仙君目光瞥向远方,那个泷戬驻扎的地方,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
天色已晚,是时候该回去小憩了,虽然仙人没必要睡眠,但享受一下做凡人的滋味也未尝不可。
刚要抬腿,鹤云仙君将自己的白袍稍稍拎起,两腿间风啾白睡得很沉,偶尔纤长浓密的睫毛会悄悄地眨,像极了深邃古潭在不轻易间溅起的层层涟漪。鹤云仙君见之,苦笑摇头。
为什么一定要挑这地方睡觉呢?幸好这四下无人发觉,怕是都早早休息了。那今晚就允他一次,只是……
“晚上凉,睡地上不怕着凉吗?”
真是的,光追求舒服也不看看周围情况。
没办法。
鹤云仙君俯身,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将两腿间的风啾白拖起至怀中:“这样,要好过些了罢。”
“有时候真拿你们这帮人没办法。”
这句话说得很是牵强,他深深叹了口气,呼出淡漠的白气,抱着风啾白,直起身子向屋里走去。
不过,鹤云仙君嗅到一阵奇异的味道,嗯,冰镇白醋味……
“他居然抱了他,他居然抱了他,他居然抱了他!”
小云云居然抱了他!
背后的暗影作抓狂状,仿佛此生生无可恋。
但鹤云仙君当然是不会搭理的,他这么做顶多就是对这孩子成天被他踢飞的补偿,不过貌似还是他错在先。
没办法,自己魅力就是如此之大。
“痴儿,早些休息罢,明日还有课程要学。”
鹤云仙君暗笑,但仍旧是有意走嫌少有人行走的暗处,且直到将风啾白放入风啾白自己的住处中之后,才放心离去。
但,一转眼……
为什么还觉得脚下有东西?
低头再看,居然还在?
再来!
鹤云仙君再次抱起躲在他袍子底下睡觉的风啾白,并将其放置床上。
可就在他刚走到门槛那一刻,袍子里貌似还有东西?
不管了!走人!
就这样,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鹤云仙君发现,一旦放回他自己的房间,他会诡异地爬出来,本能性钻到自己袍子底下。只要自己向前走一步,躲在袍子底下的风啾白就会上前移一步,他退一步,风啾白也会跟着退一步,他御剑而飞,这货居然就趴在他剑上睡!
二话不说,踢出去!
话说要是自己不穿袍子他是不是就不会跟了?
回房,关门关窗,褪去他习惯性披上的白色长袍,这回,没有白袍挡光,那孩子定不会再来了。
只是,鹤云仙君乍然想起一件更严重的问题。
“小云云!脱了衣服的小云云!”
什么鬼!又是这个人!
面对面前之人撕心裂肺的呐喊,鹤云仙君蹙眉,心中徒然有莫名的慌张:“你……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一直都在,”痴痴的笑声阴森地响起,骇人听闻,转眼,那双直冒狼光的双眸尖锐的盯上鹤云仙君,如饿虎扑食,贪狼撕猎:“让小女子替你更衣吧!”
面对即将扑上来的人,鹤云仙君吓得本能反应一个侧身,导致这人一个跟头扑了个空。
“屡教不改。”真不知道是何时收这些人为徒的,他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又是一个二话不说,抓起他的头发向外面走:“要不是听迟江说你是男儿身,你早被踢出门了明白吗!”
“人家家就是想帮小云云更个衣。”
他哽咽着,修长的指甲死死拽住鹤云仙君的衣服不放。
“男儿没男儿的样子。”鹤云仙君苦恼,但他有什么办法?本来他自从被困结界后,帮派人数就开始减少,现在要再杀一个,人就更少了,惩罚也有过,但貌似总会将惩罚当做快感是什么鬼?这要他这个仙人颜面何在!
“别啊!小云云!人家家就是想帮小云云更个衣!人家家就是想帮小云云拖个鞋,侍寝什么的也是不介意的啊!小云云!表丢人家家!”
“能不能不要这样恶心的说话!你是男的!男的!男的!”
要崩溃了。
“迟江!”
只能出杀手锏了。
“迟江在!师尊有何吩咐!”
没两秒,来者单膝,仪表堂堂,义愤填膺。
不错,比以往更迅速了。
“将此物给本尊带出去。”
“弟子遵命。”
耳根终于清净了。鹤云仙君揉揉耳根,准备就寝,心想,总算还是有一两个正常徒弟。
他抽掉中衣的系带,准备吹掉蜡烛,安心就寝,撇眼他放置袍子的衣挂,果然袍子还是被那人拿去了。
门外十里处,一个独立的厢房内,有“女”怀抱洁白无瑕的长袍,饥渴地大口大口呼吸着长袍散发的淡淡气息:“小云云,啊!小云云的味道,还带着温热,人家家好开心!人家家,好,幸福。”
但,看房内,一面墙上,鹤云仙君巨大的画像霸占了整片墙。再看其余地方,不管是其余三壁还是墙上还是床底还是房梁上,各种男士鞋子男士服饰甚至男士底裤,有位置没位置的地方都挂满了,放置满了,且每一件物品都之上都挂着一个标签“小云云的白衣*号 ****年**月**日穿”。
床上呢,一条编织成辫的条状物被保养的分外顺滑。
他趴在粗长的物体上,呢喃着鹤云仙君的名字,随手将其解开,又自言自语低估了几句:“小云云最近掉的头发比过去多了一根,是因为什么心事吗?”他从怀里取出新的头发顺直与其余发丝放在一起,重新捆扎,编成长辫。
门外,准备离去的迟江拾起一根黑丝,泪如雨下:“真没用,居然让韦娘掉睫毛,居然连他的睫毛都不能守护好,韦娘,我一定会修炼成能够守护你不让你掉一根睫毛哪怕是一根汗毛的男人!”
也就在这一刻,无量会的围墙外。
“青柠,到时候你先跟着我,入室后兵分两路,我潜入白胖子的房间,你潜入厨房。”
“白胖子房间的在哪?”
跟着这个孩子玩的云里雾里,作战连长地图都没有,还有,他们到底要来这里找什么军队供给?是弹药还是制造弹药的元素还是食物?他什么都没说,居然就把自己带到这大房子里来了。
不过也是令人惊叹,这荒地居然会有如此豪华,且堪称皇宫的地方。
此地占地约莫百里,以至于他们走到天亮才看见大门。狮子守护的大门,雕栏玉砌的门楣,以及那黑紫色牌匾上的龙飞凤舞的三个金色繁体大字“无量会”,每一处,不管是细节还是粗略的框架,无不是一个“壕”能囊括的境界,特别是那写着“无量会”三个大字的牌匾,一看就是沉重不堪,手写的字迹居然还能入目三分,且镀金的色泽竟然还是明亮清晰,唯有丝毫老化的痕迹。
“别看了,那是纯金镀的紫檀木,光是紫檀就入水即沉,我们目前拆不走。”
什么叫目前?难道要能力足够这牌匾你也想要!心真大,他年纪大了,年轻人的心思他不懂。
“记着,看到什么东西能拿走就拿走,不能拿走就……”
这时,有人经过,沐青柠迅速被一千拽到了墙角,脑门被强行扣上了一道符。
余光里,沐青柠看清了,那出来扫地的弟子穿的衣服与一千的衣服一模一样。
这回云开雾散了,合着一千是在偷自家东西?他第一次感觉到在自家都会心累的心情。
“你衣服是跟他们拿的?”
“嗯。”
那就不是自家东西了:“那要是撞见不能拿走的怎么办?”
良久,无人回应。
“一千!要是撞见拿不走的怎么办!”小子!回话啊!小子?
沐青柠刻意往一千所在的位置一摸,空空如也。
他心怀忌惮地一把拽掉头顶的符:“人居然没了?”那他不就是自由了?
好样的!又可以自己去找白毛了,更何况他就在这里,这下容易多了!
待待!白毛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