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武士之冬青叶的故事》逍遥散人

4、第四章

　　“嘿！起床了！现在是清晨巡逻的时间了！”
　　冬青叶翻身起来，用一只爪子蹭了蹭眼睛。落叶正低头看着她，尾巴高高地翘在背后。
　　“快点，懒虫！”他打趣道。
　　冬青叶爬了起来。她梦到她回到了雷族，追着一只跟她的距离逐渐减小的松鼠。正当她要抓住猎物的时候，那只松鼠却全然不见了。
　　她望向落叶身后，去看那倾向隧道里的淡淡黄色光线。被光线照到的地方和洞顶的角度变得更窄了，那代表太阳比往常低了一些。冬青叶向旁边歪着脑袋。她来这里……多少个月了？至少有三四个月吧。掉下来的叶子肯定填满了那些在外面的空木，把树变得金黄艳红。冬青叶想着隧道里会不会变冷。她用后脚挠挠脖子。她需要去找更多的羽毛了。
　　落叶在离她很远的地方快步走着。“我今天会去沼泽隧道，”他把头从肩膀一侧抬起来说，“你可以去搜搜森林隧道。”
　　他说了两个主要而都不通向雷族领地的隧道名字，他们从没有去过这些隧道。虽然并没有大声表达出来，冬青叶却知道落叶正在想把她的注意从自己原来的家转移走。她选择了和他留下来，所以这肯定是她想要的，对吗？当她告诉他雷族每天的生活——边界和狩猎队，还有学徒和武士的仪式时，他建议在这下面也可以做一样的事情。现在，他们的每一天都由在隧道出口的巡逻开始——尽管他们从没在空空的石头过道里找到过什么——然后是在底下的河流里捕鱼。冬青叶学会了用她的爪子去钩鱼，她差不多就像落叶那样熟练，她也渐渐适应了那强烈的鱼腥味，她还可以自信地在黑暗中穿行，用胡须感觉那极小的微风，或者察觉河水中细小的回声去断定她的位置。当她在隧道出口巡逻时，她只去光线可以从洞口照进来的地方，接着再像光会烧焦她的爪子似的急忙徘徊回来。她现在属于在影子和黑暗中生活的族群了，她必须躲避着日光和在树缝之间穿梭的风。
　　冬青叶打了个颤。她现在有了住处，食物和友情。这岂不是多于在她做完那件事后本该有的了吗？落叶比她那些以前的族友需要的少多了；他让她吃他们一起捕的所有鱼，当她厌倦他的陪伴时，他也不再追究。事实上他经常留下她自己在这里，尤其是晚上。冬青叶想他在哪里睡觉；她觉得现在自己探索过所有的隧道了，但她从没有见过有其他巢穴的征兆。
　　“快点！”落叶的声音在隧道里回响，冬青叶开始跑了起来。她在河流隧道追上了他，他们面对面地站着，低头看着水。今天的水流更快了，有些小的波浪越过了石头水沟的边缘。
　　“昨天下雨了。”落叶解释道。
　　冬青叶觉得一震，“河水要涌出来了么？”
　　落叶摇了摇头。“还没有。”他走过一个拐角，用口鼻推着一块大而平坦的石头走了回来。他轻轻把它推到由于水溅出来而形成的痕迹旁边，“我们用这个当做标记，看看河会不会再涨起来一些。”
　　冬青叶把爪子踏上石头。感觉很平滑，就像一个鸡蛋。“这是个好主意。”她说道。
　　“这是我是利爪的时候学到的，”落叶喵道，“在我下来去完成仪式之前。”
　　冬青叶抬起头愤怒地看着他。落叶提起过以前他在训练被成为利爪时走失在隧道中的事情，差不多就像被训练成武士一样。他不肯告诉她其它关于他的族群或部落或他们什么以称呼自己的事情。
　　“如果你现在回到你们那里，”她轻轻地喵道，“你绝对会是有史以来最棒的利爪之一。也许你走失了一次，但你比其他猫更了解这些隧道！如果穿过隧道是用来让你们变得更加强壮、勇敢和自立的话，你全部拥有这些！你会是一个英雄！”
　　落叶像看着一个鼠脑袋似的盯着她。“回去？”他嘶鸣道，“我不能回去！你不明白吗？这已经太迟了！”他悲伤地摇着头，来回转着圈，冲进通往风族的隧道，那条他们叫做沼泽隧道的地方。
　　“等等！”冬青叶叫道，跑在他的身后。但她在河流隧道的边缘停住了。她只是对落叶抱有疑问罢了，并不想让他变得心烦。她也许不是唯一一个试着从可怕的秘密边逃跑的猫的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从没有告诉过落叶关于蜡毛的事情，没准她和她的新同伴比她想象的有更多共同点。
　　她转过身，轻声走回洞穴。森林隧道的入口在河边很远的地方，但今天河流已经变宽了。冬青叶的后爪踏进了水里，随着溅出的冰凉的水滴浸湿了她肚子上的毛，冬青叶尖叫了一声。为了让自己变得暖和，她刚进隧道就跑了起来。
　　当她走进入口时，两旁坚硬的灰色墙壁从黑暗中浮现出来。风笔直地吹进隧道，把冬青叶嘴里填满了快干的叶子和清脆草地的味道。她走到阳光可以照到爪子的地方。抬起一只爪子，惊讶地看着她的肉垫。它因为在石头上闲逛或跑步而变得苍白、坚硬。突然，冬青叶渴望感到脚下的是柔软翠绿的草地，渴望看到天空，空广而明亮地呆在她头上。她感觉到自己像河流上的树枝一样被推向隧道的入口。外面！
　　光变得越来越亮，冬青叶不得不眯上她的眼睛。这不是阳光——这种光很冷，而且很暗淡——但却比她这一阵子看见过的任何东西都亮。隧道的入口是一个另人目眩的圆圈，直接盯着它会很刺痛眼睛。突然，一个物体坠落而发出的沉闷声响显现在亮光上，接着是一种树枝在沉重的脚步下被踩碎的声音。然后，接二连三的喊声和尖细的叫声混在一起。当冬青叶听到这杂乱的声音时，她皱了皱鼻子；她已经习惯了隧道里毫无生气的沉闷与宁静。她退回了墙的另一侧，有些惊恐地不知道往哪里逃跑。脚爪的脚步声好像在入口炸开了一样，一个巨大并乌黑的形状从光中闯了出来。同时一股恶臭也顿时闯进冬青叶的鼻子。是狐狸！
　　恐惧似乎在她脚下扎了根。闯入者直接坠在了她身上，它从墙上弹开，然后转身盯着它所来的地方，丝毫没有发现蜷缩在角落的冬青叶。一颗脑袋从发出光芒的隧道入口挤了进来，一条长长的粉舌头从下巴伸出来，悬挂在空中，一双耳朵在令猫厌恶的黄眼睛旁拍打着。那只狐狸叫了一声，便往回爬，把站在墙对面的冬青叶挤得贴紧了墙壁。她憋了口气，被恐惧弄得眼花。在入口的狗叫着，向他们走了一步。它遮挡住了背后的光，所以它的面貌以及冬青叶可以看清的所有东西都融为了一个模模糊糊，厚大肩膀的外形。狐狸蹲了下来，把冬青叶的鼻子里弄得满是软软的毛。她很想打喷嚏，但她不能冒着被发现的危险。
　　从外面传来了一声呼喝——两脚兽沉重的声音，随着两脚兽声音中的怒气升高——狗的耳朵抽动了一下。过了会儿，它猛地退了回去，冬青叶愤怒地眯起眼睛，看到两脚兽用一只肥大而粉红的爪子揪着狗的项圈。那只狗在被拽走的同时还在不断哀嚎着。狐狸松了口气，给了冬青叶足够的空间去轻轻地往回蹭。这只是只幼崽，并不比她高，皮毛中还有股从它的巢穴里带来的奶和泥土的味道。
　　突然间，冬青叶听到了一个激烈的耳语。“发生了什么事？你还好吗？”落叶在隧道的转角处站着。她向他跑去，他的眼睛像半发光的月亮一样闪烁着。
　　“当心！”冬青叶嘶鸣道，“我背后有一只狐狸，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