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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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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窗户正对着我家的花园,园丁在那大大的一块土地上种满玫瑰花,每当我一开窗,花香扑鼻,连着狭隘的卧室变得清香起来。因此,我喜欢拿出一本书,每日午后坐在窗帘后面看书。仆人们那个时候忙于工作,父亲出去散步,我的弟弟早就跟着他跑出去玩了!即便如此,我也在小心翼翼做着这件事情,若是被谁发现了,他一定会大叫:“哎呀!斯蒂芬妮,你怎么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呢!?快下来吧!我要告诉你的父亲,加严你的管教!”
阳光暖洋洋的,现在是冬天,玫瑰大多数都枯萎了,但是园丁在附近种下一颗四季青,朵着嫩绿的色彩。在四季青的对面有一个小喷泉,这个时候它静悄悄的,如面镜子映照出湛蓝的天空。围栏大约2米高,每根栏杆雕刻出来的图案各不相同,正对着喷泉的位置有扇小门,平日里仆人们会把它关好,只在有重要客人来访之时将它大开。两条小石子路蔓延到我家大门前的阶梯,大约只有1米宽,分布在道路两侧。
五格阶梯之上就是我家大门,父亲命令工匠们把门涂成暗色,但是在门板上雕刻出精巧的花纹,使大门有了活力。内部门把漆着金光,仆人们每天要擦十来遍保持它的光彩。每当重要客人踩上第一格阶梯,大门立刻大开,房子骄傲地展现它美丽的内部。首先入眼的是左中右三排楼梯,铺着红地毯,父亲和母亲的画像挂在两排相对而立的楼梯小平地之上,周边镶着金框。墙纸和墙壁一样白,但若是走得近些了,就能看见它上面的线条。一盏大灯悬挂在天花板那儿,如一朵花苞在天空上缓缓绽放,散发出流光溢彩的光芒。隐在楼梯右侧有一张小桌子,放着一个电话机。这个空旷的房间就是那些客人们最先要看到的了!他们会发出惊叹的叫声,对着我父亲大肆称赞一番,——而我的父亲,往往不放在心上,对他们费尽心思的奉承话只是微微颔首。他是基督徒,相信自己今日的成就全是上帝的恩赐,他不能自傲自满。
我之所以花大篇幅描述这些事情,正是因为接下来这个人和其他人大不相同。他很高很瘦,爱穿成像绅士那样(尽管他并不是绅士)白衬衫外面套西装,带帽,右手握着一根拐杖。他是今日突然拜访我家门的重要客人,——此时坐在窗台看书的我还毫无察觉,——突然铃声大作,仆人们急匆匆跑过去拉开大门,那个人走进小门,照顾我起居的黑人阿姨对着他行礼,他摘下帽子,礼貌得回了礼,戴回去的时候,他微微昂起头,视线对着我的方向。
我啊呀一声,急忙翻身跳下窗台。通过缝隙观察外头,那位先生转头对着我家仆人说着话哩,好似一点也没察觉到这边一位小姐惊慌失措的举动。
我心里一松,就听门外有人呼唤:“霍尔小姐,霍尔小姐。”
“我在。”
“夫人叫你回卧室换一身衣服。晚饭有重要客人在哩!”
我整理一下裙摆,回声:“好,我知道了。”
我快速跑回房间,拿出连衣裙,那是纯白色的,一直拖到膝盖,腰带以下垂两层纱,手腕被包得紧紧的。然后我让侍女们拿出发带,盘起我的头发。换上漂亮的皮鞋。噔噔噔跑出房间。
乌尔科林刚从外面回来,看到我这副样子大叫:“斯蒂芬妮!斯蒂芬妮!看看你火急火燎的样子!整个楼层都被你吵的砰砰响!你该庆幸父亲不在这里!否则他早就把你丢到小教堂思过去啦!”听到他这话,我立刻转回来,给了他一拳。我的弟弟痛苦地捂着右臂,嗷嗷大叫。
“我要去告诉父亲!你完蛋啦!斯蒂芬妮!你会被关进小教堂一天一夜的!你等着!”
我怒气冲冲地比划拳头,他害怕似地逃开。留我在身后幸灾乐祸地嘲笑他:“哈哈!胆小鬼!”
下楼梯前,我放缓脚步,并且检查了自己的衣服和发型有否不妥。确认完毕后,我在仆人们的簇拥下轻声慢步走下楼梯。
那位客人坐在客厅,正同我父亲交谈。他们似乎在争吵。我一边靠近,一边竖起耳朵偷听。
“随你怎么说吧,乔治。不过你要知道,你还欠我们一个人情。”
“滚出我的屋子!”侧脸望去,我的父亲脸涨得通红,双眼几乎可以冒出火来,他从来没有这样大声说话,“如果时间可以倒回,我绝不会选那条……路走!你毁了霍尔家族的一切,肯尼!”
“我——很——抱——歉,”那个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弯腰,“请您原谅我好吗,霍尔先生?”
他轻佻的态度无疑是火上加油,我的父亲喝了一大口茶,愤怒地在房间踱来踱去。
“如果您没有异议,我就要回去了。”
“滚!”我的父亲说,“还有,别把那种残渣带进我的屋子。”
当茶杯与地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后,屋内有了片刻的安静。仿佛我的父亲发出信号般,黑衣人的笑容慢慢隐去,宛如六月飞起霜雪,使空气都为之凝结。
“哈……乔治,如果你胆敢再说一遍那样的话,我就会将一颗子弹装进你的脑袋里。”
“不要!”我忍不住发出惊呼,屋内二人发现了我的存在,事已至此,我干脆破罐破摔,推开门急速挡在我的父亲面前,双眼瞪着那个黑衣男子。
“哦?看看是谁来了?你的宝贝女儿?”他挑挑眉,恢复了一开始玩世不恭的微笑。
“闭嘴!”
“呵。”肯尼咽喉里挤出一声冷笑,随手拿起沙发里的帽子,“请原谅我不能与你们共进晚餐。”他望向我,“你的裙子真不错,小姐。”
我对他毫无好感,冷眼回应他。
我和父亲出于主客礼仪,将他送到门口,这时,我的父亲突然说:“把你侄子带来吧。”
肯尼转过身,不可思议看着他。
我的父亲微微仰起头,带着霍尔家族固有的骄傲口吻:“家族罪过不应该施加到孩子身上。”
我看不见肯尼的表情,但就在我父亲落下话音的一瞬间,我发觉空气中紧绷的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肯尼他——脱下帽子向我的父亲行礼,带着他的尊敬与感激。
海涅·罗斯柴尔德,现在该称呼他为加尔了——他是同我舅舅一路坐马车来的,他看起来很小,4,5岁左右,留着齐肩发,面色蜡黄,颧骨突出,若不是还有层皮肤,我真以为是一具骷髅活过来了!我不禁有些惊吓,朝父亲身后退去,父亲对我的无礼举动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也没有对他的兄弟说什么,向管家洛夫斯先生一示意,洛夫斯先生立刻接过加尔的手,一把将他抱起。
晚饭时,仆人过来告知加尔累得睡着了,我的父亲嘱咐将他的晚饭送到房间里去。仆人照做了,我为此发泄我的不满。
“爸爸,我害怕。”
父亲严厉的注视着我,问:“你在怕什么?”
“那个孩子,他太不一样了。”
弟弟放下刀叉,奇怪的问:“哪儿不一样,我想见见他!”
“继续吃你的饭!”父亲大声对他吼,紧接着他生气的对我说:“斯蒂芬妮,难道你今天还不够失礼吗,从小我教导你的淑女礼仪,你全忘了吗?你这样吵吵嚷嚷的,是一个贵族女孩应有的模样吗?现在,提起你的裙子!滚出这间屋子!回到你的房间好好想想你言行过失,直到明天中饭前,你都不许出来!”
我一时间觉得又委屈又生气,但不敢在众人面前掉眼泪,于是飞快的跑回房间,趴在床上低低啜泣了一会儿。哭完后,我考虑了我今日的言行,的确莽撞不讨人喜欢,惹父亲生气是情有可原的。可又想,难道我要装出一副喜欢他的模样吗?我不认识他,而且他的舅舅,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他几乎要杀了我的父亲。我对他的外貌也几乎没有好的印象,又要如何高高兴兴地欢迎他呢?
我的头都快爆炸了,一方面,我试图说服自己不要再理他,另一方面,我的道德感痛斥我罪恶的灵魂。我的两个理智互相碰撞,在脑袋几乎疼的要爆炸的时候,我不知不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