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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用计 等杨钰回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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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读书,外书房的人少了大半。
杨玺没怎么注意,依然在最后一排坐好,认认真真的写字,看书,记笔记。
等她回过神,才发现杨子明、元烈,甚至连安郡王都没有来。杨钰一个人冷冷地坐在第一排,脸上是别人欠了他八百万两银子的表情。
不对啊,就算真欠了八百万两银子,他也不会这么生气。
是和元烈吵架了吗?也不会啊,元烈那么温柔理智的人。
趁着下课,杨玺招了太子贴身随侍太监刘卓问话。刘卓能坐上太子身边第一太监的位置,自然手段本事样样不少,他早就见过了安宁公主男装的模样,是以回答地十分恭敬。
“昨天读书后,元公子就出宫了。到了晚上也没回来,后来元府派人来说,是元老大人不太舒服,所以招元公子回去。”
“殿下就一直不太高兴,晚膳也没多用就睡了,晚上又喊膳房做菜,折腾了大半宿,没有休息好。”
杨玺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用“原来如此”的语调长长地哦了一声。
原来真是吵架了。
元府的人向来十分有眼色,如果真是元老身体不适,一定早早派人进宫知会一声,然后再接元烈回府。
元烈还是第一次这样不管不顾地跑出宫去,看来杨钰把他气得不轻,杨玺压根就没想过“是元烈把太子气得不轻而跑出宫避祸”的可能性。
到了下课时间,杨玺慢吞吞整理着书,想着待会不去万寿宫问安,先去趟东宫试试?杨钰已经经过她身边,趁着别人没注意,太子殿下回头狠狠瞪了了她一眼——目光里“晚点给我滚到东宫来”的意思不言而喻。
要不是场合不对,杨玺几乎想大笑。
东宫离乾清宫很近,没走几步路就到了。
太子殿下正坐在内室的软榻上正发这脾气,一会嫌弃茶水太烫,一会让人把棋谱搬过来,一会儿又喊人上点心,把下面的宫人们指挥地团团转,浑身一副不舒服的模样。
杨玺依然穿着男装,倚在门边,看热闹笑得风流倜傥。
太子殿下看见她,气得跳脚,几步冲到她面前:“你还笑,要不是为了你……”话未落,连忙卡住了话题,杨玺一边笑一边抹着眼泪:“明明是你和元烈哥哥吵架呀,什么为了我呀,别胡说……”
杨钰见她没注意松了一口气,心里想想又气不过,伸手就这么捏住了杨玺的脸。
入手的肌肤柔滑,温暖,感觉再用力一点就能掐出水来。
他掐出了兴趣,两只手齐上,捏上了杨玺的脸——天晓得,他小时候常这么干,可是杨玺大病后似变了一个人,他就很少招惹她了。
杨玺的肌肤娇嫩,立马显出红晕,脸色绯红,又睁着一双泪眼哀哀戚戚地望着他:“哥放手……”。
等杨钰回过神来时,他已经低下头,狠狠地咬了杨玺一口。
说是咬,不如说是类似一个狠狠的吻。
两人都浑身一震。
杨钰目光专注地低头望着手里捧着的小脸,两人离得极近,他看见她眼睛上的睫毛,如蝉翼般柔软而美丽。
杨玺在这样的目光下流露出不安的神色。杨钰心里一顿,不知死活的又亲了一下,似在回味:“杨玺,你早上吃的是红枣味的糯米糕吧……”
杨玺被杨钰这副神魂颠倒的模样气得发火,狠狠捶了他一下,推开他转身离去:“杨钰,你这个混蛋,别指望我帮你哄回元烈。”
杨钰没有抓住她。
望着渐渐跑远的安宁公主,太子殿下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抬起手抚上自己的唇。
滚烫,柔软而甜蜜,仿佛尝到了世上最美妙的滋味。
刚刚那一刹那,他很想拉住她,抱住她,哄她开心。
他想吻她。
他疯了吗,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只是因为她是妹妹吗?
杨玺疾步如飞,匆匆穿过御花园。因为她没有带任何宫人,是以一路上的宫人们虽然惊讶,也没人敢阻拦这个飞奔的少年。
花园里谧静幽然,斑驳的树叶阴影落下来,似挡住了外界的喧嚣。她跑得太快,以致于枫痕察觉到异样,很快来到她身边拦住她:“殿下,你没事吧。”
杨玺停住脚步一个转身就挥出了手,掌风凌厉。枫痕侧头一闪,抬手挡住。杨玺看清了眼前的来人,低喘了几口气:“我没事。”
枫痕看着眼前神色有些慌张的殿下,握着她的手臂还在轻微的发抖。
她在害怕什么?
杨玺自己也说不清楚。
杨钰才十三岁,她也翻过年也才六岁,他们都还是小孩子,亲亲抱抱的也没什么吧。
是她太震惊这样的杨钰,还是有些隐秘的恐慌,从来没人这么对她。
连记忆里那个让人恐惧到发抖的人,也从没对她做过这样的事情。
杨玺一边想,一边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没事,我们回去吧。”杨玺恢复了正常,就听到渐渐逼近的脚步声。
方嬷嬷领着几个小宫女出现在她眼前:“殿下,莲尚宫那里有消息了。”
阴暗的台阶,宫女手里提着的灯笼摇摇晃晃,落下的人影憧憧。
这是设在万寿宫后头的一间地牢,年久失修,铁门打开时发出厚重而吱吱呀呀的声音。
据说,前朝战乱时,有一个妃子就被关在这里活活饿死,等人发现时,已经留下森森白骨。
这白骨不知在何处,只是空气中弥漫着阴森沉闷的气息,仿佛听得到幽冥中绝望的嘶喊。
杨玺一行人跟随着灯火,很快到了里间,这里没有凿窗,连一丝亮光都透不进来,沉闷的空气中充斥着腥臭味。
一个宫女衣衫褴褛,躲在铁牢的角落里,裸露出来的肌肤血迹斑斑。
“是娘娘身边掌管香料的宫女,名字叫做小红。”莲姑姑递过来一叠纸张,写着供词。
杨玺看了一遍,眉眼一挑:“丽妃身边的大宫女玛瑙指使她在皇后的香料中下药?”杨玺手一扬,对着烛火:“小环也涉及其中。”
莲姑姑低头称是:“审了三天,还是一样的说法。”杨玺走进牢里,小红缩了一缩。
杨玺轻笑:“熬了三天,都没熬出其他话来,你也算心性坚定。”
“为了活命,有的人什么都会攀咬,什么都敢说,你却还是同一套说法,你背后的主子没教过你,真似假时假似真吗。”
小红身体颤抖了一下,又渐渐定住,伸出手抓住她的衣裙,声音哀戚:“殿下饶命,我说的都是真的。”
杨玺黑暗中的面容模糊:“母后威名在外,说心狠手辣也不为过。一个五品的小宫女,就敢在皇后的用物里下药,无非两种,一为财,二为胁迫。”杨玺停了一停:“皇后要是出事,这宫里所有人都得陪葬,所以你不怕死。”
“不怕死的人,最怕什么?自然是身后人。”
杨玺蹲下身,黑暗中眸色熠熠生辉,如夜色中的披着人皮的恶鬼:“我会找到你的家人,亲人,和你有关系的任何人。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他们。”
“如果你敢骗我,我会让他们男的永世为奴,女子永世为娼,生生世世永不得翻身,我还会告诉他们,是你害死了他们,让他们在地狱都不会放过你。”
一字一句,冰冷恶毒,从一个孩童的嘴里吐出,格外的阴森可怖。
方嬷嬷和莲姑姑都不自觉地一颤。两人虽然同为杨玺的心腹,也见识过她的手段,却第一次感到她不仅仅是个五岁的小公主。
她此刻犹如地狱来的修罗,带着满身毁灭的气息。
小红抬起头,望着眼前盛装华服的小公主,目露恐惧,死死咬出的唇渗出血来。
“如果你说了真话,我会保证你的家人,这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杨玺放缓了声音。“我说到,做到。”
许久的沉默,才响起颤抖的声音:“是唐美人。”
走出地牢,杨玺深深吐出一口气,觉得阳光照在身上,将冰冷僵硬的四肢都温暖了起来。
莲姑姑跟随其后:“要不要把唐美人找来?”
杨玺摇了摇头:“我不是说了吗,真似假时假似真,她到底是欲擒故纵,还是步步为计,我们不知,还是按照原计划吧。”
“是。”莲姑姑领命。杨玺嗅了嗅衣袖:“都脏了,我去换套衣服再去看看母后。这里发生的事情,不准和母后说一个字,免得她担心。”
“那,小红的家人怎么办?”方嬷嬷弱弱的问。
杨玺停住了步伐:“派人去找,死活不论。”
她随着宫人们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如果落在别人手里,就想办法杀了,弄成杀人灭口的样子。”
方嬷嬷颤抖了一下,抬头看了公主一眼,才深深低下头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