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分之想》侧看你睡颜

13、即将消失的世界 张允荷没

　　张允荷没有选择像上辈子那样从部门经理做起。的确，那样从下面一步步努力上来会比较容易得到认可。但是，她认为能力到了，就没必要再为了不是太紧要的事情而委屈自己。也许有人认为这是大言不惭。但是除了那一种方法而外，又不是找不到其他的途径，为什么要选择最没效率的一种呢。是，那是最稳固最简单的一种。但对现在的张允荷来说，即使下定了无论在哪都要努力而认真的生活的决心，但是，还是不一样的。张允荷在两个世界穿梭的不稳定性让她没有办法像其他人那样徐徐图之。别说明天，就是下一秒，她的风险都比其他人多出许多倍。她只能快一点，再快一点，争取在有限的这一秒，此时此刻，把事情尽可能处理好。可惜总是会有的，就像读大学的孩子回忆高中时，或许会想，要是当时我早就怎样怎样做了，结果可能更好。但是当时的他已经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努力寻找了学习方法，即使费时许久，看上去浪费了很多时间，但之后，无论过了多少年，想起那件事时，都只是淡淡的遗憾与惋惜，而不是悔恨。张允荷想做到的程度就是，走到哪一步都好，只剩可惜，不留悔恨。
　　但是，看来自己做得还不够啊。张允荷看着办公桌上堆积成小山的文件，叹了一口气。走到办公桌边拨通了内线电话“通知各部门经理，十点在17层的会议室开会。”也罢，再想要高效，也得先把基础打牢了啊。
　　允荷到会议室的时候，刚刚好十点。已经来了几个部门经理，市场部的全身奢侈品的，大婶，没错，在张允荷看来，那个部门经理金元珍的品位就和一般市场里的大婶一样，而菜市场里有点儿市侩的大婶有时还会流露出温情，而那位市场部的大婶，完完全全的利己主义。张允荷进去后，她只是淡淡瞥了允荷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张允荷还记得上一次，泰真股价跌得最厉害的时候，她果断带着市场部的一群精英跳槽。这一次，张允荷一定要留下她。如果连留住有能力的员工这种事都做不到，张允荷觉得，她近十年的管理经验算是白搭了。圆桌的另一边是和张原植一起为泰真打拼过的元老李真赫，比起大婶金元珍，张允荷并不觉得这位看起来慈祥的长辈比较好相处。对待金元珍，只要满足她的利益，张允荷可以完全放心不会被她背后捅刀子。而李真赫，张允荷从来都看不透，即使二人共事多年。当张允荷完全掌权的时候，他既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当泰真面临最大危机的时候，他也不闻不问。比起落井下石的人，李真赫的行为已经很仁至义尽了。但张允荷就是忌惮他。或许，还有点淡淡的佩服。在风起云涌的集团动荡中，只有他毫发无损。除了部门经理的身份，他还曾是集团里除了张原值而外最大的董事。但没多久他就将手中的股份发散出去，亲戚、朋友、关系不错的下属，安安静静地当他的部门经理。按他对张原植的解释，不在其位不谋其事，只做应为之事。
　　另外几个部门经理，见到张允荷来了，也是不为所动。有个把沉不住气的，想要说话却被旁边的人拦住了。张允荷心中暗笑，难道他们只听过先说话的人先输却不知道先发制人这个道理吗？“我记得我打电话叫秘书通知各位的时间是九点二十。我给了各位足足四十分钟的时间准备。即使电梯坏了转而走楼梯，我想以大家的速度，也早就到了。”张允荷勾唇，“当然，如果在座的有人认为自己四十分钟到这里实在很为难的，为了您的身体，请尽早退休吧。烦请各位在会议之后通知没来的同事，准备好辞呈吧，我会满足他们的愿望的。”听到一个毫无资历的丫头片子这样目无尊长的话，会议室里的经理们脸色当然不好看。不过两大巨头金元珍和李真赫都没有开口，其他人也不敢妄动。然，凡事总有例外。广告策划部的权善英就站起来质问“我们的大小姐或许还小，不太懂没有齿轮的话，机器是不会运转的。辞退没来的部门经理，大小姐是要一个人做完整个泰真集团的工作吗。作为长辈真的很担心大小姐您瘦弱的肩膀难以挑起这么重的担子。”“我有说要辞退没来的人吗？”张允荷的表情要多真挚有多真挚，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我只是说要满足没来的叔叔伯伯的心愿，啊，果然是，年龄相差太大有代沟吗。”张允荷做恍然大悟状，随后又满脸欣慰地开口“不过权经理真的很为我这个小辈着想呢。我也觉得我无法做完整个公司的工作。”张允荷拍拍手，可怜的秘书小姐抱着一堆文件进来，“所以这些文件，还请大家帮我分担一下吧。”张允荷接过文件，按照不同内容分发给在场的人。“我们都做好的话，您又做些什么呢？”一直没有开口的金元珍发话了。“是呀，我做什么呢。我是副会长，要做的当然就是安排好大家的工作啊。在其位谋其事，让大家各司其职是我的责任，对吧，李伯伯？”张允荷转身看着李真赫，笑得一脸纯良。“当然，您是泰真集团的的公主，我们听候您的差遣。”果然讨厌，即使答应了，也不忘强调张允荷因为家庭关系的空降，即使泰真集团是很明显的家族企业，但像张允荷这样毫无铺垫地直接坐上副会长的位置，大家还是颇有微词。李真赫不愧是老狐狸，什么时候都不忘咬她一口。
　　总算解决了文件积压问题。短时间之内即使那些部门经理再不满，也不会做出消极怠工的事。不过李真赫的话倒是给张允荷提了个醒，要做稳副会长的位置，不是光靠耍嘴皮子就可以的。如果没有做出点成绩来的话，一时的威吓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看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只是把顺序颠倒了一下而已。以前是先做事再上任，现在是先上任了，但还是要做事才行。
　　走到转角的时候，张允荷遇到了早就等待在那的金元珍。“要一起喝杯咖啡吗？”“荣幸之至。”
　　因为寒冷的天气，李智怡收到张允荷的信的时间比允荷预估的晚了半天。嗯，半天。看来首尔的邮政行业还是很值得信赖的。李智怡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的朋友很奇怪。难道是像灵异小说里一样被什么年老的灵魂附体了吗？这都什么时代了，还经常用这些古老的方式来传达心意。有一次李智怡生日，张允荷提前一天开车带她去乡下看萤火虫。好老套的浪漫啊。可是她李智怡就是很喜欢怎么办。李智怡觉得自己真是幸运无比，你看，现在还有谁能够常常收到纸质的“情书”。就连那次去看萤火虫也是，看到张允荷坐在驾驶座上的时候，李智怡觉得真是世界都玄幻了。张允荷虽然长得很健康的样子，但是身体并不是很好。这一点在坐车时体现得淋漓尽致。有一次两人一起约出去玩，恰好那天天气太热，晒得不行，张允荷兴致勃勃地提议坐环城公交去看风景，还可以顺便在车里吹空调纳凉。又一个老套的浪漫想法。结果李智怡在城郊，手里拿着从附近村子小卖部买的冰水，扶着吐得昏天黑地的张允荷在马路边思考人生。张允荷的晕车，不是因为坐车而晕，而是一看到车就开始反感的本能。所以果然是文艺电影看多了的后遗症，只记得浪漫，坚持着去坐公交。现实是真诚的，亲切地告诉了张允荷她很晕车这个事实。但是那样讨厌车的张允荷，就为了在李智怡生日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偷偷地跑去学了车拿了驾照。以为自己是活在书里的人物吗，人生只要浪漫吗。埋怨之后，李智怡有抱着张允荷嚎啕大哭的冲动。李智怡虽然被以前的同学们认为没什么眼色，但毕竟相貌清丽，还是有不少男生追求她。她也谈过几场恋爱。然而最用心的男生，也没有像张允荷那样，不是为了让你感动而去做浪漫的事，而是和你一起，就想去做浪漫的事。
　　张允荷她，把世界上最好的温柔给了李智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