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分之想》侧看你睡颜

11、即将消失的世界 “你哥哥

　　“你哥哥失踪了。我在家等你。”
　　“好。”
　　手机里存了多年却一次都没有响起过的号码，但看到那一串数字的那一刻，张允荷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果然。张允荷实在恼怒自己的大意，以为哥哥还没开始行动，以为距离他失踪的日子也还远得很，不曾想居然提前了。如果自己多关注他一点，明知道不幸的事会发生，却天真地以为自己知道将来会发生的事，就真的误会自己是这个世界的神明一样的存在，结果呢，哥哥再一次，失踪了。
　　从小到大，张允荷见到父亲张元植的次数屈指可数，在那个家里见到他的概率也几乎为零。坐在沙发上的闵女士，张允荷的母亲，脸色并不好看。任谁知道有了小三的丈夫，十几年来第一次回家是因为公司的事，也开心不起来吧。张允荷曾经想，闵女士那么讨厌她，是不是因为闵女士还爱着那个男人。不过此刻张允荷实在没有闲心再想那些事了。一点预兆也没有，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人间蒸发般，不久前才在幼稚地拉着自己回忆童年的哥哥，突然就，没了。经历过一次的苦痛，再来一次，苦痛只会有增无减。习惯只是为了让自己麻木而找的借口。习惯的背后，是绝望。张允荷想要大哭一场，想要像个泼妇一样砸掉这屋子里华贵的一切，但是她只是坐着，木然地听着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的安排。
　　她很快，就要接管泰真集团了。她的大姐二姐想要抗议却被闵女士拦下了。张元植简单地表达了张允荷代替张景俊的事情之后就离开了。别墅外，停着他的车。车里有一个女人在等他。那个女人，是闵女士心上的一根刺。据说木刺拔出来后，会慢慢痊愈成爱。那闵女士心中的刺，可能是水银做的吧。在刺下去的那一刻，毒，就融进她的骨血了。对小女儿的厌恶漠视，大概就是那毒的副作用吧。张允荷曾经试过去治愈她的母亲，却发现，医术不精。
　　好累啊，累到不想动。在机场听到这个消息时，张允荷的心仿佛被生生撕裂了一把。在汩汩涌出的血中，张允荷淡淡地吐出一个“好”字。等她回到这个家时，早已经精疲力竭了。再去sweet吃蛋糕也好，再去旧书店缅怀也好，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去，但是你在哪呢，哥哥。前几天在冬日暖暖的阳光下，偷偷许下的想要一家团圆的心愿，怕是永远都实现不了了。上一世找了那么久，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或许有时候，失踪只是裹在死亡那味苦药上的糖衣。
　　柳昌秀，我想见你。我一个人，好像没有勇气再来上演一次女强人的奇迹。
　　另一边，日本横滨。柳昌秀想要给自家小女友一个惊喜，却发现她的电话打不通。以为只是没电，过了几小时还是没能联系上她时，柳昌秀觉得自己不安的预感仿佛要成真了。打电话给航空公司，打开电视守着新闻频道，都得到一个万幸的答案，允荷的那趟航班没有出事。柳昌秀怎么都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人，还在首尔。
　　问了酒店前台，才知道这里今天有个乐队在开演唱会。允荷之前和他说的演出，应该就是那个了对吧。由于没有提前买票，柳昌秀只能在会馆外面等着。冬天的横滨，虽然比起首尔要好很多，但夜晚还是有些冷。期间柳昌秀仍不死心地不间断地拨打允荷的号码。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人开始陆陆续续地出来了。柳昌秀看到，会馆的上空，有绚烂的烟花，映在熙熙攘攘的人们脸上。来看演出的大部分是年轻的女孩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今天看的演出。也有些打扮很个性的男生。柳昌秀扫视着每一个出来的观众的脸。如果不是因为他那张脸，估计会被那些年轻可爱的女孩子当成变态。不是，不是，还不是。什么叫心急如焚，柳昌秀想他今天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柳昌秀？”听到熟悉的韩语，柳昌秀回头，看到白天在机场在机场见的允荷的朋友。柳昌秀一下子激动起来，发现她四周没有允荷的身影不禁有些失望。“允荷呢？没有和你在一起吗？”柳昌秀急切地开口。李智怡发现，这个纨绔为允荷紧张的模样，意外的帅气。“登机之前，允荷准备关机时刚好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对我说了一声抱歉就跑了。”看来是没出事，柳昌秀暗忖，不过允荷一向很在意这个朋友的感受，会突然跑掉，果然还是很在意。他要不要连夜定航班返回首尔。“那么，我先告辞了。”柳昌秀说罢就准备拦车去机场了。“喂，你就把我扔在这异国他乡的街头吗？”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柳昌秀这才注意到，李智怡的双眼红红的，似乎是刚哭过。“或许，我有什么能帮得上你吗？”
　　李智怡瞥了一眼身旁不发一言安静喝酒的男人，十几分钟前她说想要喝酒，这个男人不发一言就走了。真的是一个人了啊，李智怡想要忍住哭泣的欲望，却不停地掉眼泪。“不是说要喝酒吗？”柳昌秀扬了扬手中便利商店的袋子，“本来觉得啤酒冰镇的比较好，考虑到冬天就买的常温的。”他取了一瓶出来，观察了一下，就旁边坐下，“我也没喝过这个牌子的，你将就一下。”说着将手中的啤酒递给了李智怡。会馆外的阶梯上，两人安安静静地喝着酒。李智怡突然觉得，没那么想哭了。
　　被张允荷一句“抱歉”而落在机场的李智怡，不知所措。在空姐的询问下，还是拿着机票上了飞机。李智怡也知道张允荷不会随随便便丢下自己，肯定是发生什么重大的事了，但她现在打电话过去，只会是添乱而已。她想干脆等到允荷处理得差不多了再问。在李智怡心里，张允荷虽然看起来很冲动，却是一个很可靠很值得信赖的人。她相信允荷会度过一切难关的。
　　真正让李智怡落泪的，是崔俊基。“崔代理，或许，您有空吗？”智怡小心地开口。“有事吗？”电话那头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就是，我休假来了横滨，想问一下您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特产需要我带回去？”“不用了，谢谢。”依旧是冷冰冰的语气。“伯母呢？有什么喜欢的吗？”
　　智怡不死心的接着开口。电话那头却迟迟没有回应。“喂，喂，崔代理？”“不用了，谢谢。那天的事，请你当作没看到吧。谢谢你的心意，但是我们之间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呢？您就不能尝试一下接受我吗？”“抱歉。”电话，挂断了。只是一句道歉，李智怡却觉得，这比之前崔俊基为拒绝她而说的其他难听的话，还要让她来得难过。以前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只要努力就一定可以打动他，但是听到那句抱歉之后，李智怡才发现，自己发现了他的秘密，以为是离他更近了一步，其实是，终结了两个人的可能。
　　“柳昌秀，你就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吗？”“看你的样子估计是失恋了，对于别人的恋情我一向不多加置喙。”“哈哈，你这一点，和允荷还真是一模一样呢。”李智怡苦笑。听到她的话，柳昌秀有种微妙的自豪感。那可是，他的允荷啊。两人相像是自然的。“可以抱一下你吗？”李智怡醉眼朦胧地看着柳昌秀。虽然知道这样很不对，但是，她真的，很想要，感受一下温暖。看到柳昌秀那为了打电话而露在外面冻得通红的双手，李智怡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微地嫉妒起允荷来了。柳昌秀满脸惊吓地看着李智怡。智怡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哈哈，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爱。”李智怡伸手抱住了他“就一会好不好，我保证，就一小会会。”柳昌秀纠结了一下，还是推开了她。自己对允荷的朋友那么不近人情，允荷会不会对自己不满意呢？“对不起。”柳昌秀把李智怡扶稳之后，就松开手后退了一步。“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站起身来，冷风一吹，李智怡觉得自己清醒多了。“对，对不起。”李智怡觉得失落的同时，也替好友庆幸。“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就在会馆附近。允荷虽然没有来，但已经把一切安排好了，回去的机票也订好了。今晚，真是不好意思了。”“没事。真的不要我送你回去吗？”“没事。”李智怡摆摆手，晃晃悠悠地转身离去。柳昌秀跟在她后面，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等看到她进了酒店才离开。拦了辆车，柳昌秀直奔机场而去。允荷，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