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难容》三五娘

2、龙的往事

　　（六） 花与灯

　　一曲笙歌春似海，千门灯火夜如年。
　　元宵，春灯齐放。
　　两条龙远远嗅着市井的味道，心痒难耐。
　　略一乔装之后，敖芳负手溜达于夜市之中，不近不远地尾随着东瞅西瞅的尤里尼奇，远近三五游人无不侧目。

　　“这小正月又叫上元节，取的是道家神位的名号，”敖芳好心情地科普到：“天官，地官和水官三元神中的天官便是这上元仙，传言正月十五是他的生辰。”
　　尤里尼奇怀疑地看他，说：“你别骗我，我可是查过……这难道不是汤圆节吗？大家一起吃汤圆的节日。”言语中分明透着“敢不给我吃汤圆我就要你好看”。
　　敖芳哭笑不得：“吃，给吃。”
　　“哼哼。”
　　敖芳眼珠子一转，又说：“其实呢……今天也算是个小七夕……嗯，就是你们的情人节。”
　　尤里尼奇好奇地瞧过来，敖芳解释：“百来年前，此地礼节繁缛，女子不便随意外出，唯独在这花灯如昼，月上梢头的节日里，借着春灯暗影，多少年轻男女暗生情愫。”
　　尤里尼奇其实没怎么听懂，但看花灯暖绒的光晕投射在龙王侧脸，衬得他眼波如烟，眉目如画，一时间似乎又明白了点。
　　敖芳不察，继续道：“正所谓不展芳尊开口笑，如何消得此良辰。”

　　（七） 花与灯2

　　“两位小哥玩套圈儿吗！“摊主热情地招呼道：”来套圈儿啊！赢了有奖品！“
　　“赢“，”奖品“，关键词戳中了火龙的神经。
　　瞅着尤里尼奇凑过去，摊主满脸堆笑：‘十块钱一趟，三个大圈或是五个小圈，小哥要多少？“
　　尤里尼奇目光在地上的奖品中来回扫视，头也没回地把胳膊伸到敖芳怀里，言简意赅：“钱。”
　　敖芳一脸无奈，递了十块钱出去说：“给他来三个大圈，”又对尤里尼奇说：“你可轻点儿扔。”
　　这条金库出生长大的小火龙，怎么还这么贪财，天性真是个强大的东西。敖芳想。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挣。”尤里尼奇面对铺开一地的大小奖品摩拳擦爪。
　　想这世上多少奇珍异宝只能在镇海龙宫中幸得一见，从未见过有问龙王想要什么宝贝的。
　　敖芳勾着嘴角，指着远方一个橘色的宠物小精灵玩偶，凑到他耳根说：“我要小火龙。”
　　尤里尼奇情不自禁背后一抖，鸡皮疙瘩冒了一胳膊，大声说：“你，你等着！”

　　第一个圈脱手，一眨眼便呼啸穿人群而出，不见了。
　　尤里尼奇：“……”
　　摊主：“……”
　　敖芳：“不是说让你轻……”
　　话音未落就见第二个圈脱手，落在奖品阵地十米开外的地方。
　　尤里尼奇：“……”
　　摊主苦着脸告饶，人群一片哄笑。
　　敖芳从背后贴上来捏住他的手，鼻息打在他后脖颈说：“你别急着扔，找找准头。” 他带着尤里尼奇的前臂缓缓虚晃两下，手腕一翻 —— 环圈打着旋儿飞出去，稳稳挂在小火龙布偶的尾巴尖上。
　　围观的少女们小小地惊呼一声，敖芳笑眯眯地退开来去。
　　“老板，挂尾巴上算吗？”敖芳问。
　　老板还在犹豫，好几撮姑娘就嬉笑着起哄：“算！算！”
　　同样财迷的龙王很满意。

　　之后两龙又闲逛了一个小时，但尤里尼奇都异常沉默，见着之前惦记得不得了的汤圆摊子竟也没嚷嚷，红色的花灯映在他脸颊上，朦朦胧胧的。
　　小火龙是怎么了呢？汤圆不好吃吗？
　　敖芳捏着怀里的布偶，不得其解。

　　（八）龙的往事

　　在十二世纪开始流传的亚瑟王传奇中，记载了这样一段往事。
　　佛提刚王想要兴建一座城堡，然而建造时，工匠们发现白天建到一半的墙总会在夜里倒塌。国王于是召集占星术士和巫师来解答他的困惑 ——当然了，他们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心怀鬼胎不学无术的骗子。
　　后来国王找到一个孩子，那正是日后赫赫有名的梅林。梅林告诉国王说：城堡的地基之下有一个湖，而湖底沉睡着两条巨龙。国王于是差人发掘出地湖并抽干了湖水，果然发现一条红龙与一条白龙。
　　两条龙被惊醒之后即开始相互争斗 —— 白龙一开始占据着上风，而红龙奋起反击，最后将白龙驱走。梅林解释说，红龙代表佛提刚王的子民英格鲁民族，而白龙则代表着撒克逊。英格鲁民族会首先被撒克逊民族的铁骑侵略，而后浴血反抗，最后驱走撒克逊人。
　　事实也正是如此，佛提刚王脚下的疆域正是日后的威尔士王国。
　　甚至早在梅林做出此番预言的几个世纪以前，《马比诺吉昂》记载了另一则关于龙的故事：《露德与莱弗利》。
　　露德王从自己的父亲贝利手中继承了不列颠王国，却发现每年的五月份不列颠的每个地方都能听到恐怖的尖叫声，这骇人的尖叫使得男人颤栗，女子流产，孩子癫狂，动物死亡，树木枯萎，河流干枯，全国上下惶惶不可终日。露德的弟弟弗莱利奉命调查事件的起因，后告诉他的国王哥哥陛下说：“这是龙的叫声。这头龙正与一头外来的龙争斗。”弗莱利说破解之术其实十分简单：“只需丈量好不列颠的土地，在正中央的地点挖一个坑，放入一个装满蜂蜜酒的坩埚，并以绸缎封口。两条争斗的龙变会被香醇的美酒引诱从而落入坩埚，喝饱蜜酒之后，两条龙会陷入沉睡。这时你须马上将锅封好，放入一口石棺后埋入地下。”
　　这两条龙最终被露德埋在Dinas Emrys，正是后来佛提刚王建造城堡之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