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易改》昨夜在京城

23、更新

　　是夜，韩樽安排了林静之带着大军抄小道归京，自己单独跟周云旗轻装简行快马加鞭赶往京都。周云旗正心有余悸的回忆当时的情况：“外头报了一个又来一个，大长公主府来人自报家门时，我都吓懵了。”
　　韩樽低笑：“所以你最关心的不是皇后和太子，也不是皇上，而是我家老太太？”
　　周云旗：“……你家信使来时我想你是真的，毕竟你和大长公主亲近，我怕她若有什么事而你没在场，回头算我头上。”
　　韩樽笑道：“你是不是怕我？”
　　“有点儿。”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韩樽道。
　　周云旗扭过头看他，脸色隐藏在昏暗的夜里：“不一样的，死其实很简单，活着却不容易。”
　　韩樽不说话了。
　　半晌，除了疾驰的马蹄声，韩樽耳边静得诡异起来，忍不住道：“怎么不说话了？”
　　周云旗哆嗦着牙关道：“冷。”
　　韩樽无语：“你这么娇气，如何长大的？”
　　“我其实，并不算娇气的。”周云旗不赞成道。
　　韩樽骑马靠近他，并肩而行，突然跃起跳到周云旗身后，将他抱在了怀里。周云旗挣扎了起来，韩樽伸手夺过他的马缰，道：“别乱动。”
　　周云旗最怕他的就是这种时候，闻言果然不再动了，韩樽把外头的衣裳脱给他，低声道：“你困了就睡会儿。”
　　周云旗沉默了片刻，还是道：“多谢将军。”刚开始他坚持不肯睡，可没多久就坚持不住了，坐在韩樽身前脸上罩着他的衣裳挡风，身体缓缓暖和了上来，更重要的是韩樽没有穿着铠甲，滚烫宽阔的胸膛就像一个锅炉，舒服的周云旗直打盹儿，没过半夜便睡熟了，歪着头靠在韩樽肩窝里，呼吸平缓。
　　这一刻，韩樽莫名就有了种一直就这么走上一辈子的冲动。周云旗不想争皇帝，其实他最不希望他去争，因为一旦这个人成了这天下之主，他就永远不会成为他一个人的了，但是他没得选择……
　　走过黑暗，走向黎明……周云旗在怀里动了动，醒转过来，韩樽低头吻了吻他的侧脸：“醒了，饿么？”
　　周云旗的确有些饿了，可看着冬日清晨暖红的太阳，觉得有些尴尬：“走了一夜了？要休息一下吗？”
　　“不用。”韩樽微哑道。
　　周云旗坐直身体，坚持道：“你身上还带着伤，得换药。”
　　韩樽想了想，道：“那就前头歇一下，我带了药，你帮我换上就好，顺便吃点干粮。”
　　“好的。”
　　韩樽找了个暖烘烘又避风的地方下马，把周云旗也扶下来，拿出干粮：干馒头，咸菜丝。
　　周云旗：“……”
　　韩樽看了他一眼，把想要举起来的馒头塞进了自己嘴里，笑道：“还有点心你自己去马上拿，这是我的，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再买一些，给你带着吃。”
　　周云旗暗暗舒了口气，吃了两块点心充饥，便拿了药出来：“这个怎么换？”
　　韩樽也吃好了，把干粮收起来，一边脱衣裳一边道：“把绑着的布条解开，将药沫撒上，重新绑好就行。”
　　周云旗依言照做，将斜绑在韩樽肩上的布条解了开，继而看到他结实的肩背上狰狞的刀伤，不由抽了口冷气。
　　韩樽等了半天没有动作，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干吗呢？你准备敞开我的伤口让我伤风而死吗？”
　　周云旗回过神来，笑了笑，给他上药：“这伤口怎么弄的？”
　　韩樽随意道：“人多了混战，看到铠甲不一样的就杀，乱里我也不知道被谁劈的。”
　　周云旗又屏住了气息。
　　“所以，你从17岁上战场，每次都在这样的乱军中杀出来么？这三四天你怎么了？”
　　韩樽道：“算是吧。这次是我跟一个小兵追着敌军头头儿，追远了没办法传消息回来……那家伙狡猾得很，让小兵伪装成他的样子被人保护撤退，我派了精锐去追，结果意外跟他狭路相逢，他身边就带着四个人。”
　　“你就带着一个小兵，追了他五个人去了？”
　　上好药，韩樽自己慢条斯理的穿衣裳，点头道：“身边恰好没人，若是放他跑了，只要他喘过气卷土重来，这个冬天便又不得安生了。”
　　周云旗静静的看着他：“抓住了么？”
　　韩樽笑道：“抓不住，刚得很，杀了。”
　　周云旗点了点头，在韩樽言简意赅的陈述中看到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械斗，他深吸口气，起身扶住韩樽胳膊，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