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一朵白莲2 ...
-
白色的被子高高拉起，只露出一个颗毛茸茸的脑袋，栗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枕头上。
楚肆看到少年这副样子，心里不觉有些憋闷，弯腰拿起床头柜上温热的小米粥，“先起来喝点粥吧，你都睡了那么长时间，肚子肯定饿了。”
白煜将被子扯下一段距离，一双桃花眼迷茫地转动，盯着面色温和的楚肆看了一会，好像在评估这人是否可信。过了一会白煜才犹犹豫豫地开口，“楚肆哥，我睡了很长时间？……那今天是25号吗？”
“是啊，今天是25号。”楚肆摇起病床，动作轻柔的在白煜身后垫了一个靠枕，小心地避开了受伤的肩头。
“再不喝可要凉了。”楚肆扶坐起白煜后，又递上那碗粥。
白煜扭过头看了眼窗外快要西沉的太阳，眼里是满满地快要溢出来的委屈，“今天快要过去了……”
楚肆看着白煜剪影似的侧脸，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白瓷碗的底部，“钟毓，我叫你钟毓好吗？……是在等楚燃来看你？”
上一秒还在当雕塑的少年，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我……不用了，他那么讨厌我，是不会想看到我的。”
“再说了，他还要陪沈季呢……”
最后一句话就像是低声的叹息，楚肆却能听出其中隐忍的悲伤。
“喝了粥，醒来就能看到他了。”楚肆举起一勺粥，面无表情地送到发呆的少年唇边。
白煜笑了笑，惑人的笑容配上苍白的面色，总有种病态的美感。楚肆飞快地移开视线，专心地看着那勺米粥。
看得出楚肆平时并没有照顾过别人，喂饭的动作很生疏笨拙，但是全程耐性十足。
吃完后，楚肆贴心地给白煜擦了擦嘴，“我晚上就不过来了，有什么事记得一定要按铃。我就先走了……”
白煜“恋恋不舍”地一直看着楚肆，直到病房的门被关上才收回目光。
“25号……钟毓的生日啊……”白煜轻合眼帘，冷漠地算计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时钟滴滴答答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医院的走廊里有些寂静的吓人，501VIP病房却依然亮着灯。
另一边的外伤病房。
楚燃看着沈季终于安然入睡，走过去小心地掖了掖被角，调低床头灯的亮度后才走出病房。
看着寂静的走廊，楚肆低头看了眼手表，原来已经十一点半了。
叹了口气走进电梯，准备按下数字1时，突然想起楚肆的电话——沈钟毓受伤住院…
鬼使神差的楚燃就按下了五楼。
看着那已经亮起的楼层，楚燃懊恼地皱起眉头，觉得有些烦躁。
沈钟毓心思歹毒，要不是沈季揭穿了那人的真面容，他大概就会被蒙在鼓里了。就单单说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脚，沈钟毓都已经干过多少次了？！
这次竟然过份地打伤了沈季！
叮——
电梯门缓缓地打开。
楚燃站在电梯里等了一会，伸出手准备关门时，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双水润的桃花眼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
等楚燃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501室门外！
算了……就进去看一眼吧。
推开门，楚燃一眼就看到病床上的人——双手抱膝，头埋在双膝里，瘦小的身体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病服松垮地罩在身上露出左肩的纱布。
“沈……钟毓？”
这和印象中总是活力四射的人相差太大，让楚燃以为进错了病房。
白煜动作僵硬地抬起头，空洞的双眼在看到来人时，渐渐地有了焦距，就像是荒芜的沙漠一点点消退变成一片花开满地的绿洲！
“楚燃哥哥！”
少年原本清越的嗓音，此时沙哑的过份。但语气中的欢喜却未降分毫。
楚燃张了张嘴，无力地发现，他根本说不出那些早就想好的话，根本开不了口让少年滚出楚家……
因此，楚燃只能冷淡地嗯了一声，靠在墙上就不准备开口了。他也说不清他为什么不就此离开，而是待在这里。
白煜好像对此很高兴，一双手攥着被揉了又揉，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紧张地开口：“今天是钟毓的18岁生日……楚燃哥哥能给我买个蛋糕吗？”
“你今天成年？”楚燃看着已经快要指到12的时针，本能地嗤笑，“现在是十一点五十，还有十分钟你生日就过完了！还买什么蛋糕！幼稚……”
白煜死死抱着自己的胳膊，又将头沉了下去，企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大概是太用劲，肩上的纱布沁出一片血迹。
楚燃的心就像是被刺扎了一下，身体早已快于思想，一步跨上前捧起白煜的脑袋。“你扯到伤……”
楚燃咽下没说完的话，局促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匆匆撂下一句“我去帮你买蛋糕。”就慌慌张张地离开了病房。
白煜泪眼朦胧地看着时钟——新的一天又开始。沈钟毓的18岁生日就这样在医院度过了……
真悲哀啊……
白煜感慨完，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抽了几张纸擦了擦眼泪……
过了一会，又抽了几张纸擦眼泪……
二十分钟后，又去抽了几张纸擦眼泪……
白煜：…………
我去！！！这辣椒水也太踏马给力了吧？！
***************
第二天，天刚亮楚肆就拎着饭盒到了医院。打开门，看到那个缩起来的身影，楚肆冰冷的面上才露出些笑容。
放轻脚步来到少年的病床边，待看到少年的正脸时，楚肆心里咯噔一下。
“沈钟毓！你这是怎么搞的！”楚肆盯着双眼通红的白煜，难掩怒火语气冰冷地质问！
白煜顶着核桃似的双眼，委屈地拽了拽楚肆的衣袖，“我在等蛋糕……可是没等到……”
等蛋糕？
“你等什么蛋糕呢？小孩子吗？这样都能哭！”楚肆的气因为这个动作早已消了大半，只剩下心疼。
好像终于找到了会关心自己的人，白煜抽噎地半句半句地说着，“我不是小孩了，昨天我就成年了……他说买蛋糕给我，然后我就等他，可是天都亮了，他还没回来……”
就算白煜不说，楚肆也猜出来那个“他”指的是楚燃。
“昨天是你18岁生日？……你怎么不和我说呢，我可以买给你啊！你自己一个人待在医院……”楚肆觉得自己又有些冒火。
“可是，我们才认识啊……”白煜看到楚肆变脸，悄悄地想把手收回来。
楚肆眼疾手快抓住那个想收回的手，语气认真地说：“朋友的界定不是由时间来决定的！懂了吗？”
白煜喏喏地点头，又把手挂回了某人的衣袖上。“我想吃苹果。”
楚肆有些僵硬地笑了笑，拿起苹果坐在看护椅上认真地削皮。
昨天公司出了些岔子，楚燃半夜回去折腾了一晚上，早就把买蛋糕这回事给忘脑后了。
还没来得及休息，早上就开车去了医院。楚燃拎着一小盒蛋糕，站在五楼501室门口看着里面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那个昨天哭得那么伤心的人，现在和自己的助手正谈得开怀！
呵……果然是两面三刀的人！
楚燃面无表情地随手把盒子扔进了垃圾桶，砰地打开门。
“沈钟毓你知道你有多恶心吗？两面三刀的小人！刚伤了自己的哥哥！今天就能笑得那么开心！你那个肩膀废了最好！也好以后来用来警醒自己！”
咯噔！
白煜僵着身体转过来，红肿的双眼干涩地再也流不出一滴泪，呆滞的神情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楚燃惊地向后退了几步，张着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不是的！他不是想说这些恶毒的话！
他只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一朵白莲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