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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四朵白莲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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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煜趴在桌子上睡得正熟,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脸也被蒸得粉嫩粉嫩的。
这天气本就燥热,教室里还没有空调,只有中央的四个吊扇在嗡嗡地转,教室后面两排根本就吹不到一点风了。
白煜被蒸得难受,无意识地伸手抓了抓脖子,雪白的脖颈上立马留了几道红艳的痕迹。
砰。
后面的桌子被猛地向前一推,撞在了白煜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嘶……”白煜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疼得厉害,那桌子撞在了他的脊骨上,让他下意识绷直身体坐起来,再不敢趴回桌上。
“睡傻了不成?老子叫你没听到啊。”
白煜睁开眼睛有片刻的茫然,这是哪里啊?自己怎么跑学校了?
还不等白煜继续想下去,后面的桌子又推了过来,抵在白煜的背上,把他夹在了前后两个桌子之间。
“喂,再说最后一遍,去把后面垃圾倒了。”这少年的声音里带着掩藏不住的恶意。
白煜下意识地转头,对上了一双凑得极近的眼,桀骜不驯亮得惊人的黑瞳,像狼狗一样。
那少年剃着寸头,将他立体的五官刻画的更为突出,剑眉星目,面上显得有些戾气。只是很快,这少年在白煜转过来时只是一怔,那丝戾气便消散于无了。
这少年只是盯着他也不说话,让白煜莫名的有些害怕,眼底迅速地噙上一层水雾,脱口而出,“对不起!”
嗯???
白煜说完自己都懵了,自己是受害人,为什么要对罪魁祸首说对不起?
尽管心里这样想着,白煜还是很快起身到教室后面拽起垃圾桶就走,顶着身后那足以烫伤人的视线,连头都不敢回地消失在教室后门。
直到白煜的身影消失,赵厉才啧的一声收回目光,心想着那小子怎么能长得那么好看。
因为赵厉把桌子向前推了一大段距离,所以他现在一眼就看到了白煜桌子上的黑框眼镜,赵厉一伸手就把眼镜抓过来放在了自己的桌肚里。
桌子也很快回归了原位。
赵厉兴味地摩挲着藏在桌肚里的黑框眼镜,眼神也时不时地飘向教室后门。
结果一直等到午休结束,赵厉也没有看到后门口那个早该回来的身影,赵厉心里暴戾的情绪压制不住踹翻了身旁的椅子。
把旁边刚睡醒的同学吓了一跳,连忙凑过来问,“厉哥,你怎么了?”
赵厉眼神凶狠,“没事,我出去找个人,老师来了帮我请个假。”
“哎,好嘞!”
垃圾房离教学楼有些远,因此很少有人愿意跑那么远出来倒垃圾,这种任务也往往落到最好欺负的白煜身上。
白煜拽着个垃圾桶回来时想抄个近路,就从足球场那边走回来,正好看到有一波人在踢球。
白煜看了会就坐到了第一排的看台上,越看越觉得里面那个个头最高的人有些眼熟。
他又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了。
那人在球场上也是鹤立鸡群,周围人都是汗津津的,只有他还是清清爽爽的一副与世隔离冷淡的样子。
宽大的背心球衣也被他穿出了模特的感觉,那人带球跑过围阻,向球门跑去,虚晃一身勾脚踢球射向了球门。
从球场爆发了一阵欢呼。
白煜看得入迷,完全忘记了自己出来是干嘛的了。不光是他看得入迷,球场上的人也早就注意到了他。
这个时间正是下午第一节课上课的时间,看台上就白煜一个人顶着大太阳,格外的引人注目。
更何况白煜长得又实在漂亮,白白嫩嫩的在阳光下更是耀眼,离得远也能看到精致的五官。
球队里推推搡搡的都有些激动,黄源生边跑边说,“哎,虞城兮,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小白兔老是望你啊。”
虞城兮听了,冷淡地望了过去,那边一白白嫩嫩的小孩目光灼灼。
“好好踢球。”
等这场球踢完,那边教学楼都开始打下课铃了。
白煜心里一咯噔,才想起来自己都旷了一整节的课了。这才忙忙慌慌地跑下看台,往放在一旁的垃圾桶那走。
“喂!球球球!!!”
焦急的他听到球场上的大喊,下意识地看过去,什么都还没看清,就被砸到脑袋坐到了地上。
一个黑白格的足球骨碌碌地滚远了。
白煜被砸得脑袋发懵,眼晕晕地看着面前围了一圈人,看他们嘴巴开开和和的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脑袋疼,手更疼,手撑在地上时应该是压到了跑道上的小石子。
球队里人围过来,也都着急问,“喂,你没事吧?”“都砸哭了,要不送医务室吧?”“我带他去外面的医院吧,医务室不靠谱。”“还是我送他去吧,我有车。”
虞城兮把面前人墙拨开,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少年,唇红齿白肌肤如玉,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着实惹人疼。
偏这少年只抬头望着他,黑瞳里映出虞城兮毫无表情的脸。
只听少年用软软糯糯的泣音喊着,“小兮哥哥?”
虞城兮弯腰抱起少年,把他的脸按向自己怀里,“我带你去医务室。”
半晌,又补充了一句,“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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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煜脑袋晕,额头青了一块,被校医用冰袋敷着。
不光是脑袋,手撑地时也被小石子划破了,涌出血来。等到擦碘伏时,白煜又哭了起来,这也太疼了吧。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想起自己整个高一都被欺负排斥,白煜默了默,把刚才突然冒出的话甩出脑子。
虞城兮站在一旁轻轻揉着白煜的头发,栗色柔软的发从手指间穿过,目光落在白煜湿润润的眼上。
刚才校医为了看病方便,把白煜额前过长的头发剪短了不少,没了头发的遮挡,更显这少年的殊容无双。
虞城兮蹲下来,平视着他,“你认识我?”
白煜愣了下,回忆着脑海里模糊的镜头,打了个嗝,“对呀,你是虞城兮,我是白煜,我们小时候是邻居的呀。”
这下轮到虞城兮愣了,他以前的确是搬过一次家,也有一个小尾巴似的小鼻涕虫天天跟在他身后,可是……
面前这个少年,和以前那个鼻涕虫差别也太大了。虞城兮忍不住叹了口气,拉过少年的手又涂了遍碘伏。
怕他又哭,虞城兮轻轻地在伤口处吹气,安慰道,“吹吹就不疼了。”
那哭包还不领情,嘟囔着,“我又不是小孩子!”
虞城兮冷着脸,仔细涂少年手上的伤口,没理会他的话,又凑上去吹了吹。
尽管虞城兮表情冷淡,但白煜莫名地一点都不怕他,反而从心底想亲近这人,还想对这人撒娇。
“小兮哥哥?”娇娇软软的声音。
“嗯。”虞城兮不为所动。
“小兮哥哥你现在住在哪里啊?我周末可以去找你玩吗?”
虞城兮把碘伏放好,压着白煜的手不让他乱动,怕他把刚涂上去了药蹭掉了。
“淮成公寓。”
“离学校好近啊……”事实上淮成公寓就在学校旁边,一条马路之隔而已。
“嗯,我自己一人住的。”虞城兮说着看了白煜一眼,“你要想来就来。”
白煜高兴了,晃着腿笑眯眯地看着虞城兮,“好!”
虞城兮本就是生性淡漠的人,很少有什么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事,与别人相处时也总是划了界限。
可他在球场上看到白煜第一眼时,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白煜一笑,他脑袋里那根弦就乱了。
今天是周五,下午一共就两节课,白煜从医务室出来时高中部都放学了。
白煜伸手摸了摸脑袋,还没碰上就被拉住了。
“别碰,会肿的。”
白煜便听话地收回手,“我不想回教室了,我要直接回家。”
“你书包不要了?还有作业。”
“我……我可以明天回学校拿。”白煜实在是不想回教室,因为教室里的人都欺负他。
不等虞城兮反应,白煜连忙摆摆手往学校门口跑,“明天找你玩啊。”
跑得像个受到惊吓的兔子……
虞城兮低头笑了笑,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近乎于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