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差》任之之

14、第十四章 要是季遇也

　　林莫拍好毕业照走向季遇的时候，心里还有些紧张，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越跳越快，大概就是俗称的小鹿乱撞了，她知道，自己对季遇的感情，恐怕有些失控了。

　　季遇英俊好看，而她恰好是个颜控，若不是初次见面的场景实在太尴尬，当场变成迷妹也是可能的，后来一起被绑架，再到假扮恋人，相处得越久，林莫就越觉得季遇是个有魅力的男人。事业有成，处事周到，体贴细心，为人又有担当，林莫觉得，季遇几乎就是她心中完美恋人的样板。

　　林莫幸运地遇见了季遇，却又因为历史遗留问题和那一纸合约而不敢心存幻想，直到现在，林莫依然不敢确定季遇究竟是因为要假扮成一个完美的恋人而对自己这么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一边在默默期盼，一边却又在时刻警醒自己，不要入戏太深，更不要戏假情真，以免到时候演戏的是两个人，出不了戏的，却只有自己。

　　说她杞人忧天也好，说她得过且过也好，林莫从来不是个主动的人，也根本没想过有朝一日去主动追求季遇，甚至害怕季遇会因此远离自己。所以当她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时，第一反应就是逃避，除了心底深处的期盼以外，她只能反复告诫自己：一切悲剧的根源都是不知足。

　　林莫想了很多，因此直到季遇问了两遍要去哪里才回过神来，道：“去医院吧。答辩结束了，总该告诉我妈妈一声。”

　　去医院的路上，林莫的思绪仍然处于一片混乱之中，她有时看看季遇，有时看看窗外，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偶尔闪过的念头却非常清晰：要是季遇也喜欢我就好了。

　　季遇对林莫这一路上的反常虽有所觉，但也只以为是自己之前的行为让她有些意外，察觉到林莫看着他发了会呆，心里还颇有些自得，只当自己魅力十足，对林莫一路的纠结一无所知，浑然不知此刻万事俱备，只欠告白。

　　到了医院，季遇借口停车让林莫先上去，林莫自然是直接去找林母的，季遇便转到了主治医生那里了解情况。

　　“刘医生，407的莫女士情况怎么样？”

　　“其实化疗的治疗结果还算不错，但她的这个病不做骨髓移植总是没办法根治。最好的方案，还是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型，然后尽快手术。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配型。”

　　“这个情况，林莫知道吗？”

　　“知道。她每次来都会问我她妈妈的病情，这个事情她很早就是知道的。而且，她打算用自己的骨髓来进行手术，只是莫女士一直不同意，所以才拖着。”

　　“她们的配型……”

　　“只有50%相合，不过以现在的技术也是可以成功的。”

　　“刘医生，如果林莫真的做了这个决定，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这个对捐献者的健康不会有太大影响的……”刘医生对两人关系略知一二，以为季遇要拦着，连忙解释道。

　　“我不会拦着她的，我只是想照顾她。只不过不太确定她会不会告诉我，所以才来拜托你，如果有难处，当我没说过。”季遇深知，一个人要救自己的亲人，旁人是没有资格阻拦的。他支持林莫的任何决定，只是希望，自己可以成为林莫的依靠。

　　季遇告别医生走进病房的时候，林莫正在向林母吹嘘自己答辩时的优秀表现，语言、表情再加上肢体动作，林母被逗得乐不可支。他知道林莫一直都是这样，自从林父去世以后就把自己当成了林母的依靠，凡事报喜不报忧。倚在门边静静看了一会，季遇抬脚走了进去。

　　“哟，小季来啦，快坐。我们家林莫真是多亏你照顾了。”

　　季遇依言坐下，看着满面笑容的林母和略有些羞窘的林莫开口道：“哪里。阿姨跟我客气什么，照顾小莫是应该的。”

　　“小莫啊，从小被我和她爸爸惯坏了，说什么做什么有时不太顾得上别人，脸皮薄，性子又倔，有时候明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也不肯服软的，你多担待些。”林莫进门时的心不在焉还是让林母看出来了，以为他们俩闹了什么矛盾，此刻这样说就是想让季遇别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

　　但季遇却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听了这话只是觉得和平日所见的林莫全然不同，心里想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果然是把她吓狠了，着实有些后悔，但这些自然是不能说的，于是摇摇头，道：“没有，小莫很好。阿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林莫被他们二人的对话弄的红透了脸，也不知是该向妈妈辩驳自己不是那样的人或者向她表示自己过得很好还是直接向季遇道谢，一时只能干巴巴地站着。

　　“阿姨吃水果吗？我削苹果给你吃吧。”季遇见林莫不知怎么好的样子有点心疼，随口转移了话题。

　　季遇一边削苹果一边问：“阿姨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是那样。前几天精神不太好，胃口也不好，吃什么吐什么，这两天已经好多了。”

　　季遇知道那是做完一期化疗的正常反应，听闻好些了也就放心了，但林莫不一样，前几天她忙于准备毕业答辩没有过来，也是才知道这个情况，当下有些着急，拉着林母的手细细询问：“怎么会这样？现在真的好点了吗？要不要再做个检查什么的？”

　　“不用不用，这是正常反应，你别担心。”林母拍拍林莫示意她安心，“如果真的不舒服我一定会告诉你的，现在已经没事了，精神也好了很多，连看几集电视剧都不会累呢。”

　　其实林莫也知道，每次化疗完总会这个样子，只是终究有些不放心，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林母又道：“你也别总是来看我了，这里很好，饮食起居都有人照顾，你一个二十多的小姑娘，正该好好找个工作，四处玩玩看看，别因为我老是往医院跑。”

　　“那怎么行！”林莫不自觉提高了声音。

　　“是啊，阿姨。那样小莫怎么会放心呢？”季遇把苹果递给林母，拍拍林莫的肩以示安抚，接着说道：“工作不急的。小莫拍的照片很好看，找工作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再说，常来看你也不会耽搁小莫四处转悠的，原本我就打算趁周末带她出去玩玩的，今天也算是特意来跟你请个假。不知道阿姨准不准啊？”

　　“诶，我怎么不知道……”林莫正想反驳就被林母打断了，只能意犹未尽地闭了嘴。

　　“去吧去吧，好好玩两天，也省得小莫一有空就往医院跑，哪里有年轻小女孩的样子。要不是有你啊，我还真担心她以后嫁不出去……”

　　“妈，你别……”林莫听林母越说越离谱，忍不住插嘴道。但她没想到，这两人说起话来竟是谁也不理她，自己才刚起了个话头就又被季遇打断了。

　　“怎么会呢？阿姨你就放心吧，小莫这么可爱，不会嫁不出去的。”

　　明明句句不离开她，偏偏她一句也插不上嘴，林莫郁闷地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却意外地觉得自己之前关于季遇的那点纠结淡了不少。

　　离开医院之后，林莫问起季遇所谓的周末安排，季遇道：“原本想给你个惊喜的，可惜刚才顺口说了出来。我都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就过去，就当是庆祝你顺利完成答辩。”

　　“那我答辩如果不顺利呢？”

　　“那就是带你去散散心。”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林莫看了一眼季遇，突然就不纠结了。无论感情是真是假，但这些关心体贴总是真实存在的，有些地方就算是真正的恋人做的也未必有这么好，何必要一直纠结那一纸合约呢，大不了在解除合约时当做是和平分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