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负春光》阮湄

7、眼前人是心上人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响，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步香阁怎便把全身现。”
　　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唱戏，掀了帘子出去正瞧见戏台子上有一位闺门旦穿着戏服带着冠梳头面甩着水袖唱《惊梦》，身姿一步一娇。煞是好看，待我准备坐下好好听戏却见那闺门旦一双美眸直直朝我刺来，慢慢的，慢慢的，双眸溢出了红血。吓得人背脊一阵凉意，唰得醒来。
　　原来，是做梦啊。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还对梦中的事奇怪不已，就瞧见阿兰神神秘秘的跑过来，拉着我问，“齐欢你醒啦，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我托着腮仔仔细细的将昨晚回想了一番，“唔我买了许多东西，见识了许多姑娘小伙儿，还和陆煜放了河灯。”我一桩桩一件件的掰着手指头跟她说道着。“说起放河灯，我还被你家公子给骗了！”提起这个我就气愤不已，恨不得将陆煜揍上一揍。
　　阿兰戳着我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呀！能长点心吗！你除了吃喝玩乐你还能有点追求吗！”
　　我很委屈，你们凡人不都是说民以食为天的吗。怎么换了我就成了没追求了。
　　阿兰瞧我这样拿我没辙，一叹气又一脸高兴，我也不太懂阿兰这变脸是和谁学的，他日定要叫阿兰教一教我。“你真不记得昨晚的事儿了？”阿兰还是不死心。“我真不记得了”我老老实实的回复她，“你且说说我昨晚到底是做了什么坏事，让你记挂了这么半天。我是又大半夜饿了起来吃东西还是砸了什么祖传的宝贝？
　　阿兰拿手挥挥，我啊了一声，很是后悔的说“莫不是我昨晚见色起意霸王硬上弓了几个小伙子吧！”我捂着嘴不敢置信。天哪，我齐欢还是个神仙吗，这传出去我神仙的脸往哪儿搁啊。
　　阿兰白了我一眼，“昨晚是公子抱着你回来的，喏，你的脸还是公子帮你洗的。”
　　我长吁一口气，将嗓子眼的心又沉了下去，“多大点事啊，我还以为我做了杀人越货的事让你记挂那么久。不就是你公子抱了抱我嘛，我也抱过你公子啊，扯平了。至于洗脸，”我从床上跳起来，“我现在帮你公子洗一洗脸不就成了嘛。”
　　阿兰拽住我就要往外跑的身子，“我说你是猪吗，做事不用脑子想想。我家公子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就连表小姐也不曾抱过，更何况是洗脸。再说，昨天公子脸上的神情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对表小姐可不是这样的。”
　　我很不以为意，你家公子不对表小姐这样是你家表小姐对你家公子没意思啊我的傻大姐。面上却一副“你说的真好说得真棒”的模样，八卦兮兮地问他“你家公子昨晚是什么神情，竟让你咂舌如此久？”
　　阿兰笑眯眯的回忆，“公子昨晚可真温柔啊。你睡得迷迷糊糊的我都不愿意搭理你，可公子就是亲自拿了面巾替你搽脸，还亲自给你掖被角，重点是公子昨晚就这样陪你到三更天！我怕公子累着好说歹说才让公子去休息的，临走前公子还嘱咐不许吵你，我是那种会吵你的人吗，我多善解人意啊……”
　　阿兰絮絮叨叨的还说了好些，我却有些说不清的滋味在心头。凡人和我们神仙不同，晚上休息的早，肯陪我去赏灯已是不容易，我昨晚玩的疯应该也挺晚的了吧，陆煜还陪我到三更。唉陆煜啊。
　　“……你来的那天我就觉得你和公子相配你还不信，如今你瞧瞧，公子待你这样好，定是喜欢你。哎说起来你又懒又馋公子喜欢你什么呢？”
　　我听的这话唰得站了起来，脸上也有些不自然冲阿兰喊道，“你别说了！”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急了，见阿兰也怔着，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和，咬了咬嘴唇索性跑了出去。
　　等到听不见那些烦人的声音才停下，一抬头发现自己跑到了陆煜的书房门口，正不知道该走该留就听见那声熟悉的声音，“齐欢。”
　　是陆煜。
　　我勉强着笑意进门。方才在房里听阿兰说时总觉得有千言万语要找他问，如今见了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我低着头叹气。
　　“那么早就起来了，昨晚休息的可还好？”陆煜笔下不停。
　　这话我刚来陆府的第二天陆煜也问过，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怎么了？才一晚上不见怎么就变了性子？”陆煜笑着放下笔同我走来，扶着我的肩让我抬头。
　　陆煜长得好看我是知道的，不然我也不会第一天见他就被他迷得连糖葫芦也忘了吃，可是如今看他却觉得他有些不同了，好像，更好看了些。
　　我觉得脸上热热的，估莫是有些红了，支支吾吾极其不好意思的同她说了阿兰提到的那事，说完绞着手不知道该如何。
　　陆煜听完很是淡定，“多大点事你就愣成这样，往后这样的事多了去了你可不日日愣成木头了？”
　　我“啊”了一声，呆呆地看着他，我是不是听错了啊
　　陆煜牵着我的手与我走到书桌前，那儿有张画，是我进门时陆煜还在画的，我一看，才真真正正的说不出话来。
　　画上的女子于一轮明月前起舞，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着她的身影，颇有对影成三人的意味。且画中女子身姿纤纤，说不出的风流意味。
　　可这女子偏偏，是我。
　　我被怔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本来没想这么快的，不过阿兰嘴快同你说了昨晚，今日你又这副模样，我怕我还没说你就跑了。”
　　陆煜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听不懂啊！我捏紧了自己的手，怕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紧张。
　　陆煜神色如常的开口“齐欢，我初见你时就觉得你与寻常女子不同，你可爱，开朗，活泼，行事间又有男儿的爽快豪迈不扭捏，偏又有一副玲珑心肠。你说这样的你，要我如何舍得下。”
　　“齐欢，我心悦你。”
　　“你愿意余生与我纠缠在一起吗？”
　　陆煜面上虽瞧不出所以，但他握着我的手却隐隐有些出汗，想来也是有些紧张的。意识到原来不光我一人紧张似乎就觉得与他扯平了。
　　“那同你在一起我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吗？”我看着陆煜很认真的问。
　　陆煜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笑得很开怀，“你是要与我同肩而立的人，这整个陆府上下包括我都是你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陆煜还养得起媳妇。”
　　我很高兴的靠在陆煜怀里。“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陆煜听了很是高兴，连说“好好”。他牵着我的手，与我一同在画上留字。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