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楚氏姐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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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悠悠醒了过来，我张口便唤了声“龙儿”。
没有人回答。
陪伴我的，只有这冰冷的石板，冰冷的石壁和冰冷的石室。
心又开始痛了。
我扬起头，不让眼中的泪水滑落。
我想念她，想念至斯，
我喜欢她，爱她至斯，
不知何时起，这“喜欢”就成了“喜欢”。
不知何时起，她已融入我的骨血中，成为我的生命。
不知何时起，爱她就成为我一生中最美妙的事。
可是我明白得太晚。
她走了，带走了我一生最美的梦。
“琉璃若梦，琉璃若梦...”
我自嘲般地笑了起来，想我梦貘一族，吞噬噩梦，织造美梦。而我，正是我亲手毁了自己此生最美的梦。
“龙儿，龙儿...”我发疯似地跑了出去。
古墓外耀眼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等我渐渐看清四周，野草、绿树、青山，一片荒野，哪里有龙儿的影子。
我要去找她，告诉她我真正的心意，告诉她我的身份。
她若不能接受我的身份，我便再也不去打扰她，待找到紫母晶后，我便永守幻螟界，再不踏入人间一步。
我打定主意，心情稍稍镇定些，猛然发觉自己蓬头垢面、一身狼狈，这般模样如何去见她，便返回古墓中匆忙梳收拾一番，沿着以往下山的路下山而去。
我一路匆匆下山，到了山下小镇，在岔路口望着一东一西方向截然相反两条路，茫然呆立，小龙女从未下过山，她会往哪里走，这一气之下定是漫无目的的乱走，我，我该去哪里找她？
耳边传来少女的啜泣声，寻声看过去，原来是一个青衫少女抱头坐在路边的凉亭中哭泣。
她的声音十分悲伤无助，甚是可怜，勾起了我满腹的伤心难过，心道这位小姑娘也和我一样有彻骨伤心之事么，难道她也失去了心爱之人？
“姑娘，你可还好吗？”我叹了口气，“乱世不太平，小姑娘，你还是不要一人在外，早些回家去吧？”
“回家...”小姑娘止了哭声，喃喃道，“是啊，我要早些回家，姐姐还在等我。”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忽地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我这时也看清了她的容貌，大约十四五岁年纪，梳着两个发髻，容貌甜美可爱，脸上挂着泪痕，眼中犹还泛着泪光，甚是楚楚可怜。
我只觉得她有点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
“梦璃姐姐！你是不是柳梦璃姐姐！”她神情激动，大声叫道。
我点点头，见她一语叫破我的身份，大感诧异，她是如何认识我的。
她一把抹去脸上的泪痕，向天默祝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姐姐有救了，感谢主人保佑。”
“姑娘是...”我迟疑道。
“梦璃姐姐，你不记得我了，炎帝神农洞、梭罗果，这些你可还记得？”
我的思绪一下回到千年以前，炎帝神农洞月幽之境中梭罗双姝，姐姐楚寒镜，妹妹楚碧痕。
眼前这位娇俏的姑娘那身形模样不正是妹妹楚碧痕么。
“你，你不是魂飞魄散了么...你姐姐不也...”我心中惊讶万分。
当年在月幽之境，妹妹楚碧痕不顾姐姐的劝阻，一意要与炙炎石身合成仙，终因心怀私念，魂飞魄散，姐姐也消散而亡...
“我，我不知道，也许是主人怜悯我们...我醒来的时候，姐姐就已是昏迷不醒...”楚寒镜哭着哀求道，“梦璃姐姐，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姐姐，我知道你是梦貘一族，也只有你能救她了。”
我心中颇为愧疚，当年若是我与众人不去寻那梭罗果，不入那神农洞，也许她们两姐妹就会一直以半仙之体相安无事地活下去。
“若是梦璃能救你姐姐，一定义不容辞。”
“太好了!梦璃姐姐，我知道你心地善良，谢谢你，真的非常谢谢你。”
“不用客气，但愿能帮上你们，不过，令姐她到底怎么了？”
楚碧痕大声痛哭道：“都怪我，都是我不好，当年我一直以为姐姐是故意瞒着我，想要一个人偷偷成仙，心里一直怨恨姐姐，一点也不体谅姐姐的苦心...我，我死不足惜，还害了姐姐...”
她眼中满是悔恨，哭着问我：“梦璃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很坏...你不知道我多想昏迷不醒的那个人是我！可是为什么我活得好好的，而姐姐却只能在无尽的黑暗里...我们姐妹自幼跟着主人神农氏尝遍百草，百治百效，可我找寻了世间各地的草药，想了无数种法子，五百年啊...仍是未能救醒姐姐。”
唉...我长叹一声，往事涌上心头。
她姐妹二人同为梭罗树仙，既是一体又非一体，但梭罗树一生只结一个果实，所以她们之中只能一人成仙，另一个便要死去。神农帝曾告诫姐姐楚寒镜，唯有善心才能令其身合成仙，若是怀着私念，只能让梭罗树结果，却一样要魂飞魄散。
姐姐楚寒镜心地善良，她早已察觉妹妹对她的不满与怨恨，隐约已经猜的出，以妹妹楚碧痕这样的心性，就算找到了炙炎石也不可能成仙的，可是她不忍眼睁睁地看着妹妹消散，于是她放弃了成仙，宁愿与妹妹二人永远以半仙之体相伴，虽然亘古寂寞，但好过那些结果。
可惜，做妹妹的楚碧痕却全然不曾这般想过，反认为是姐姐在骗她，一心想要离开这个困住她们的月幽之境，不想日以继夜只能永远面对同一个人，一意孤行同炙炎石身合，结果酿成了姐妹二人的悲剧。
好在，她姐妹二人活了下来，也许真是上天垂怜。
经历一场大劫，楚碧痕能幡然悔悟，痛改前非，也是莫大的造化。
“碧痕妹妹，令姐若是见你终能明白她的一番苦心，一定甚是欣慰，你不必太过自责...只是...你本是医药之神之传人都不能救醒令姐，更何况梦璃。”我有些担心道。
“不，梦璃姐姐，这世上只有你能救她！我，我后来想，姐姐她药石无效，多半是魂魄被梦魇所困，无法回归肉身，而你们梦貘一族，一向能吞噬噩梦...求求你，不论怎样，你一定要救醒我姐姐，求求你...”
楚碧痕失声痛哭，又是伤心，又是自责，又是悔恨。
“碧痕妹妹请放心，梦璃一定竭尽全力，事不宜迟，我们速速上路吧。”
炎帝神农洞中，我一进去就觉察到气息不对，是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梦璃姐姐，这边，这边请！”楚碧痕在前面急匆匆地走着，不时回头为我引路。
我终于想起来是哪里不对了——妖气！千年前这里妖气冲天，妖兽肆虐，当年楚碧痕偷偷跑出月幽之境在洞中找寻炙炎石遇上厉害的妖兽，都曾险些丧命。可是现在这里一点妖气都没有了，消失的一干二净。
为什么会这样，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到了月幽之境，果然见到楚寒镜躺在娑罗树旁，双目紧闭，面色如常，似是陷入沉睡。
楚碧痕坐到昏睡不醒的楚寒镜身边，抽噎着说:“月幽之境受主人神力庇佑，此地一日，人间一年，我隔数日便去人间找些药材，往返两界，不想一晃眼人间已过五百年，也不知还要再等多少年姐姐才会醒来。”
“碧痕妹妹，你莫要担心，梦璃这就施法。”我当即催动灵力施法。
“梦影雾花，尽是虚空，心想念动，化生幻境，幽梦昭然，吾往梦中。”
楚寒镜的梦里一片黑暗，分不清天地，望不见远近。
我往前走着，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我陡然停住脚步。那人猛地回头，那张幻螟界刻骨铭心、永世不忘的脸，狂放桀骜，不可一世。
“玄霄！”我惊呼一声。
梦里的‘玄霄’一手掐着一个青衫少女的脖子，仰天大笑。那少女气息虚弱近乎窒息，挣扎中向我转过头来。
“楚寒镜”，这便是楚寒镜的魂魄么，我大呼一声，一道灵符飞出，打向那个‘玄霄’。
‘玄霄’消失了，少女一脱身，朝我施了一礼，便消散在黑暗中了。
黑暗的世界开始坍塌，我催动法术，周围的一切急速飞转起来，越转越快，自四面八方不断被吸入我的眉心，直到灵纹红光一闪，一切黑暗从我眼前消失于无形。
四周一片清明，虚空总传来楚碧痕的声音：“姐姐，你快醒醒，快醒醒好么？”
我摇头一笑，朝那虚空中走了出去。
“啊！姐姐，姐姐你醒了。”
从梦境中出来，就看到楚碧痕抱着姐姐，一脸担心焦急之色，
“嗯...碧痕...”
“姐姐，你醒了!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就算是亘古寂寞，我也不要看着姐姐死...”
“碧痕你...”
“姐姐，我什么都知道了，我不要成仙了，只要和你一起守在这月幽之境，永远陪着姐姐...”
看着姐妹俩冰释前嫌，抱头痛哭，我心中猛地一痛，两眼一红，在心底呼喊：“龙儿，我愿意的，愿意永远守着你，亘古恒久，直到岁月的尽头。”我长吸了一口气，忍住泪，向她们姐妹二人轻声道：“寒镜姐姐，碧痕妹妹，恭喜你们姐妹团圆，梦璃还有要事在身，要去寻找一位重要之人，不能久留，不如就此告辞。”
“既是这样，我们送姐姐出去。”二人向我再三感谢，送我走出神农洞。
“梦璃，此番多谢相助，”楚寒镜从袖间拿出一枚宝珠，说道，“我们姐妹二人无以为报，这颗土灵珠就送与姐姐。”
我一看那颗珠子竟是修仙之人梦寐以求的神物土灵珠，如此贵重，我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姐姐不要客气，我和妹妹本已魂飞魄散，醒来之际，无意发现身旁这颗灵珠。我们姐妹已打算永世避居月幽之境，等候主人回来，要这灵珠无用，不若送与姐姐。”
楚寒镜的声音轻柔平和，接着徐徐说道，“土灵珠凝聚了女娲娘娘的无穷神力，有瞬息千里的神效，只要用灵力催动土灵珠，默念土行咒，心想着所念之人，若是与那人彼此心意相通，瞬息便可到那人身边。我方才听姐姐说要去寻找一位重要之人，想必定是姐姐的心上...姐姐正好可借土灵珠之力。这是我们姐妹的一点心意，还请姐姐务必收下。”
说完，楚寒镜将土灵珠托在掌心，送到我面前，微微笑着看着我。
真是何其聪慧通透的一位女子。
我接过土灵珠，千言万语，无限感激，最终化为“多谢”二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楚氏姐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