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离上》李狗儿

8、真实的林李

　　又是新学期，还没准备好迎接新生活的学生们，被催促声扒下对诱惑的执念，变换状态面对未知的种种。清晨的校园，铺上了一层图书馆里才有的静谧，却没有保留让人压抑的封闭感，让三两早早起床，却素不相识的校友，也能笑着点头示意。

　　林薇也在这些人的行列之中，只不过她无意欣赏看惯的校园晨景，步子很快，是去操场晨练。
　　晨练结束，林薇抹了抹头上的汗，就朝食堂走去。吃完了又带了一份打包回宿舍，打包盒出现在早上的食堂，确实有些显眼，可林薇并不在意，她的时间可没有计划要在耽误这种事上。

　　“阿薇~快我抱抱，好开心。”李里看见打包盒，就扬起带着一嘴牙膏沫的头，想要拥抱林薇。
　　“免了，快点洗漱。”林薇赶忙用打包盒挡住那头“猛兽”。
　　为了不让哼起小曲的李里过于嚣张，林薇又拉起警报数落起她：“刚开学没几天就感冒发烧，你也不知道当点心。”李里生病的脑袋依旧转得很快：“每年生场小病，发个烧，能让我更加珍惜平时的健康。”
　　“好了，你们小两口不要大清早就吵吵，我们还可以活在没有秀恩爱的氛围里。”舍友赶忙在话题开始前替二人画上句号。
　　李里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来对发话者强调：“这话咱们自己说说可以，出去了可注意点，别耽误咱林姑娘的姻缘。”一本正经的李里对自己的发言很是满意。

　　林薇听到这话，很快明白了现在的状况，但她还不想现在就说清楚。“林姑娘，你这声喊得好不生疏，你要是如此，我又何苦带这东西回来。”说完就拿了打包盒放到自己桌上。
　　“不得了，林妹妹生气了，里二爷你快哄哄，不然美人和佳肴就都没了。”舍友趁势起哄，全然忘了刚才是谁调停了二人。
　　“林妹妹~”李里觍着脸飘了过来，眼睛一直盯着打包盒。
　　林薇稍回了个白眼，李里就立马改口，“呸呸呸，不是，阿薇，好阿薇，别生气了啊，看在我有病的份上。”
　　林薇噗地笑出声，把东西又递给了李里：“好，看在你有病的份上。”

　　人逢喜事精神爽，也不知是不是班级聚餐的消息给李里打了一针强心剂，她的病没几天就好了，这也让林薇放心了不少，这样有事埋怨她或者要动手动脚时就不用顾头顾尾了。
　　作为马上就要迎接大四的他们，班级聚餐是必须要有的，至少李里是这么想的，作为一个为班级组织活动，操心不停的人，会这么想也没什么奇怪。她是很期待的，林薇却不然。林薇当然不，作为一个不关心班级，不想花心思融入集体的人，她每次出席都是因为李里的死拉硬拽。当然这次不需要李里多说什么她也能明白，很可能就是最后一次了。

　　这一天很快就来了，雨天，很适时的天气设定。
　　林薇来晚了，不过看到早就闹成一团的几桌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阿薇你可来了，再不来阿里可就坐不住了。”舍友好像是为撮合她俩而生的，每次说话都能感觉到她们履行使命的成就感。这也怨不得她们，毕竟是李里把她们都错叫成“阿薇”在先，这样的礼尚往来也无可非议。
　　林薇也不示弱：“她是怕，要忍到人到齐才能吃，把自己憋坏了。”
　　“不是吃的，就是惦记你。你不知道吧，上学期你不在宿舍，她可怀念你了。”
　　“怀念？”林薇且不管这事，这用词也太…，她给了李里一个眼神。
　　“没有，没有的事，就是快考试那会儿，想着自己没人教了，有点可怜。”李里说的是实话。
　　“那也不至于哭吧，真的跟怀念再也见不到的人一样。”舍友高举回忆的油桶，势不可挡。
　　没等李里解释，林薇就轻轻哼了一声，自顾自吃起了菜，但是笑意却难以抑制地跃上眉梢。

　　这顿饭上，李里坐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为了逃酒方便。当然这个地方也离其他几桌最近，方便发动进攻。不会喝酒的林薇坐在角落，正对李里的地方。李里没有多和林薇交流，更多地把时间放在应付敬酒上，虽说是应付，但看得出李里是享受的，因为这三年，她都有好好地和大家一起度过。喝多了，李里就一个一个地感谢，一个一个地拥抱。到了林薇的时候，林薇看不下去了，“你少喝点。”谁知李里哇哇地哭了起来，“阿薇，还是你关心我，虽然你比起刚认识那会儿，嘴巴毒了不少，但还是很可爱，最喜欢你了！”林薇在旁人的起哄中红了脸，把李里推向一边，走出了包厢。

　　就在林薇在饭店外踱步，犹豫不决时，有男生趁着酒劲和李里表白了，李里说了声会好好考虑一下，就继续和大家嗨了，似乎根本没有往心里去。

　　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包车一般坐公交回到学校之后，李里让林薇陪自己在外面吹吹风，“嘛，着急回去，宿舍又要被我熏得一股酒味了。”
　　“知道以后就不要喝那么多了。”林薇无奈地吐槽。
　　“以后，应该不会有了。”李里刚想忧郁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过毕业后认识了新朋友的话，难免要继续。”
　　李里走在林薇前面，转了个圈，又回身面对林薇，倒着走着。昏黄的路灯把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长长的，交汇在身后。林薇仍旧徘徊在说和不说的选择之间，看到眼前的人一蹦一跳的，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还留有多少理智，林薇莫名觉得好笑。

　　“有什么开心的事啊，阿薇你笑得有点诡异。”李里察觉到了。
　　“没有。”林薇也分不清这是她一贯的直白还是酒后的状态。
　　“昂，我倒是有点事想说，刚才XXX跟我表白那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啊，阿薇，你有啥想法没有。”
　　林薇直直地盯着李里，迅速地把得到的信息和之前大家一路的反应结合起来，大致推出了自己现在才知道的原因。林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压抑突然得知的惊讶，只是在不同的回答中穿梭。
　　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不就好了——好啊，他人感觉不错，你交往看看呗——不知道，没什么想法。

　　“拒绝呗，你不是要保留自己的空间吗。”似乎是个很站得住脚的的回答。
　　“嗯，那是以前吧，现在活动基本没有了，自己的时间多了。而且最近陪你看那么多，美美的恋爱故事，看得我都心动了。”
　　林薇心里像被戳了一下，笑不出了。“你说这话，不是已经做出决定的意思吗？”
　　“只是差人推我一下。”李里嘻嘻地笑着，随即转过身，张开双臂，等着林薇象征性地把她推向前。

　　林薇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默默地走到她背后。“你现在清醒吗？”
　　李里头也没回，“放心，这回算喝的少了，光是喝啤酒而已，醉不了。尽管使劲推，我倒不了。”
　　林薇跺了下脚，松开攥紧到出汗的拳头，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李里。

　　短暂的惊讶之后，随即是李里的发言，“阿薇，是推。你这样，我会误会你想独占我的喔。”
　　“那就误会吧。”阿薇抱得越来越紧。
　　“额…，阿薇，能先松手吗？”李里显得有些为难。
　　“不要，松了就没有然后了。”阿薇只是想用力忍住眼泪，但双臂也一同在使劲。
　　“不是，你勒得我要吐了。”阿薇抓着自己腰前的那两只手，脸色有些不对。

　　林薇噗地破涕为笑，赶忙松手退到一旁。李里则大口大口地深呼吸，抓紧恢复正常。
　　当李里平复了动荡的胃，正想对林薇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机响了，她看也没看号码，就利落地挂断了。
　　“我们去那边的小亭子好好说说吧。”李里觉得自己此时格外地帅气。
　　“嗯，你看下手机，可能是有什么事。”林薇很正常地提醒她。
　　“……哦”李里带着耍帅未遂的失落打了回去，闲扯了几句，是舍友问她俩啥时候回去。

　　这么一折腾，汹涌的暗潮也趋于平静，原本还留恋着酒精带来的几分醉意的李里也彻底清醒了。
　　“要说表白，明明是我先的，而且，你明明都答应了……”林薇略显生气地开始了这场波澜不惊的对话，眼神像看着一个朝三暮四的花心大萝卜。
　　“啊啊啊啊，什么时候？！”李里想用自己的长脸画个惊叹号。
　　“就是寒假去你家那次。是鼓了很大的勇气的，以为成功了，没想到你居然没当真。”林薇一脸委屈。
　　“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你是很平静很顺畅地说了那么多。而且，你那种节奏，一点不像表白有没有。”李里回以一脸冤枉。
　　“因为准备了很久啊。你有见过我说过那么多话吗，以前？”
　　“我以为是太久没见的原因啊。”
　　“哦。很久没见，那天却几句话都没说，只是一直听我说的人，居然好意思这么认为。”
　　“我的错，我的错。我可以说，你那天那么能说，都把我吓到感慨人生了吗？”
　　“不可以。真是的，我以为一个学期不见，你都不在意我了。平常那么好事的你居然都不来机场接我。”
　　林薇显然回忆着回忆着，就开始算旧账了，没错，表白前的也要算。
　　“不是啊，感觉明明有家人接，我再去，很奇怪的啊。”李里挠头。

　　一段平静的呼吸声之后，林薇又开口了：“阿里，你不觉得，我喜欢你这回事很奇怪吗。毕竟…”
　　李里很自然地摇头：“我是没想到，不过也不奇怪吧，我小时候接受的这方面教育怎么说呢，现在看挺超前的，我妈说过，只要喜欢的话，这些都没关系的。就像身高啊，贫富啊一样。”
　　李里没有注意到林薇此刻的神情是多么羡慕，家庭教育吗。
　　“其实我高中时候被女生追过。所以也就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可能会喜欢女生。”
　　“我怎么感觉这结果只是你被传染了呢，这回事！”
　　李里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林薇，“难道，分手也是？！”
　　“啊，你是真的挺清醒的，这件事也想到了。”林薇毫不回避地承认。
　　“我突然觉得自己像第三者一样，虽然自己都没意识到。”李里捂着胸口，喘着粗气。
　　“他不是输给了距离，确确实实输给了你。”林薇满心欢喜却不露神色地放上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虽然感觉弱弱的，但是开始有点霸道总裁的气质了。”李里双手做望远镜状，对着林薇。
　　“怎么，霸道你就不喜欢了？”林薇委婉地做最后的确认。
　　“我说过了，还是很可爱，最喜欢你了。”

　　回到宿舍，李里执意要给林薇削个苹果，说是做定情信物一样的存在。林薇虽然莫名其妙还是开心地接受了。
　　“削苹果，是我妈让练的，说是为了让我看上去贤惠点。”李里一边削一边唠，林薇就静静听她说着，像寒假那天的角色互换了一样。
　　“其实没有好好考虑过很多事，未来的进路什么的，喜欢的人什么的。一直都是在模仿我妈吧，我妈的教育方式也挺自由的，大多是以身作则。”
　　“要说我现在有什么愿望的话，应该就是有陪伴吧。总感觉这才是最实在的。也许这也是我无意间攻略你的原因。”
　　李里笑着把苹果递给林薇，林薇用手比划着什么，李里随即心领神会地先咬了一口。
　　“嗯，很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