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离上》李狗儿

5、告白的林李

　　新学期开学，阿薇作交换生一个学期，出国。阿薇放假前就跟我说过，决定了要去，我也觉得挺好的，一个学期也不长。
　　开学前阿薇去学校收拾东西的时候，我还在家里看海绵宝宝。她发语音问我：“几个月呢，你来送我吗？”我懒懒地躺在空调房里，依旧觉得没多久就能再见了。“额，现在外面太热，没必要大老远跑到学校嘛，开视频不就OK了。”阿薇两分钟没回我，我就又跟了一句：“你到了那儿，该怎么联系还是一样的嘛，莫慌。”“嗯，阿里保重。”

　　阿薇的暂时离开难免让我不适应，开学那阵忙起来也就不在意了。可一周过完，我就发现自己习惯不了。时差和各自的忙碌，让我们俩周末才好好说上话。
　　度，平衡，或者其他什么来形容这个模糊而又作弊一样存在的词语。当阿薇含蓄地向我表达这样的想法的时候，说话的语气和我以前印象里的她真真是契合的。也许真的是阿薇主动之后，我俩腻歪得有些久了，这样的距离恰好可以调剂我们的心思。
　　我觉得把握这样的度，我不用学。我是被迫适应。这么说有点夸张了，只是偶尔会走神想她在异国过得好不好，转身喊她一起吃饭的时候发现床铺是空的，有种莫名的好笑。我向来都不会考虑太多，因为我总感觉有好东西等着我，没有时间在脑子里瞎散步。
　　“阿里，这几天怎么窝在宿舍啊，看着我们都不习惯了。”舍友揭露了我除了睡觉基本不回寝宫的日常。
　　“野孩子也要回家休息啊。”实际上是我昨晚做噩梦（挂科太多）无奈醒了，接着就想到阿薇陪我复习的事，扮鬼吓我的事等等，然后回忆的堤坝就塌了——根本停不下来。所以宿舍就成了很好的发呆场所。

　　“阿里，阿里，你走什么神啊。”
　　“抱歉啊…，还有这明明是困好嘛。没看见我直打哈欠。喔啊——”
　　“我们刚聊到哪儿了？”
　　“刚英语课上，我像猴子一样和XXX表演情景剧。”
　　“哈哈，没有像猴子啦。不过你演得是真好，你上去抱住他哭的时候，他脸立马红了。”
　　“本来没想流什么泪的，得亏这几天困的，打俩哈欠就入戏了。哎，谁让咱们英语老师口味独特呢，言情剧自己看不够还要让学生演。”
　　“阿里，我有个问题。”
　　“嗯？”
　　“你认识那么多人，很多圈子的都有，你就没想过找个男朋友吗？”
　　“圈子不少，事情不就更多了，整天和他们闹腾，剩下点时间留给自己，一个人不挺好的，全交出去我肯定炸了。”
　　“懂了，我总算知道你给我的那种感觉了。”
　　“啥？”
　　“不一定要alone，但一定要有lonley的空间。”
　　“阿薇……”
　　“嗯？”
　　“听你这么讲英文，好low啊。”
　　“……再加一份牛肉。”我的钱包！！

　　“啊——哈——呀唔嘞”我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钻牛角尖了，差点都忘了我本身就需要lonely。阿薇她在那里，一定很忙吧。我也不能懒惰。窝了几天，事情有些乱了，我赶忙计划着处理。
　　这几个月我尽量不让自己停下来，因为充实才不至于泛生不必要的孤独感。阿薇的反馈，那里的生活也能让她不停地感受和发现新的事物。只有不经意间去想时间的时候，才会发现日历翻得特别快，其他情况下的速度就被匀得所剩无几。一个学期，在雨雪的天气预报中结束了。我没有去机场接阿薇，倒是她主动提出来要来我家玩。

　　运气不错，阿薇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她鼻子冻得有点红，脸却还是白白的，和雪人有点相似，只是那双眼睛欢喜、期待的感觉满溢得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非要来干嘛？这么冷还跑来跑去的。”“你不来看我，我只能自己过来了。”我想起了以前自己对阿薇撒娇卖委屈的感觉，而她的话没让我感受到一点故意。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阿薇在我房间坐了一会儿，就撺掇着我离开屋子：“出去走走吧。”“不要，冷。”她自顾自地走了出去，我也没机会挣扎了。
　　阿薇不是一股脑把她在那边的见闻说给我听，而是我们走着，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只是有时候她习惯性地用英文，这让我有点方。
　　“你看那边，山上的树都被雪盖着。真不错。”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没什么感觉。只感觉冷，还有天空很透彻。
　　“我们家不远处的山上有墓，下了雪，都分不清白色的是什么。”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阿薇一张一合的嘴周围升腾着水蒸气，而我懒懒地把手和嘴都缩在衣服里，只有笑的时候把嘴放出来。我默默看着阿薇，我想过她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她现在眼里的清晰和坚定劲儿，虽然青涩，比起走之前，又是另外一种格局。我听着她侃侃而谈，就这样，感觉做什么都有点多余。
　　“我有问过你喜欢什么颜色吗？……你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我有和你说过我家里的事吗？……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用力敲门吗？……”我印象里阿薇虽然越来越健谈，但对于个人平日里的好恶、自己的心理这类事好像没怎么主动提过，多是聊些面上的事，或者是我的事。
　　聊着聊着，我们就逛了一大圈，我肚子都咕咕叫了。“阿薇，回家吃饭吧，我快饿瘪了~”“嗯，走吧。”
　　她走在我前面，突然回过头来问我：“我有说过我喜欢你吗？”没等我愣住，她就自己笑破了，“不是，我在那想通了一件事。表达是一种承认，有了真正在乎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会干扰自己了。所以回来之后，就想着赶快表达清楚，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有点心急了。”她转过头，继续向前走着，步子放缓了。
　　“没必要都说得那么清楚啊。”她的话好像火捻子，在这样天干物燥的时节，落在我心上。我快步走上前去，“阿薇。”她回头，“嗯？”
　　然后一头撞在我怀里。“不用说那么清楚，不清楚的那部分，我说就可以了。”直到我肚子又咕咕叫了一生，阿薇才哈哈笑着轻轻推开我，“走啦，回去吃饭。”
　　“今晚，睡我家吧。”“李姑娘，你的想法很危险啊。不过我，林薇不拒。”
　　“……冷笑话也是你在那边学会的技能吗？”“才不是，你不觉得这个很妙吗？”“嗯嗯嗯，对对对……”

　　她撞上我的时候，我当时应该是不假思索的，如果要我尽量去描述当时闪过脑中的东西，
　　应该就是——人生太短了，去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