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花与酒》鱼三三

9、马龙·误会

　　穿过几重明哨暗哨，唐达的住处是一座背靠山崖的四合院。浓夜里，黑压压的石壁俯下身来犹如一只蜷伏的巨兽，好像一个响动就会轰然起身。花烟颇为意外，这是处死地啊，太容易被人关起门来打狗了。耿虎遣散了四处的守卫，越入暗处。唐达也不多招呼，提步进去，花烟自觉地跟在后面。“你住西厢”，唐达脚步不停，“我明日要去..”，“明日马龙会陪你去，日后他会贴身跟着你，一应行事，吩咐他即可”。贴身？你找一男的给我贴身？花烟腹诽，你咋不给自己找个女的贴身呢？一想，NIMA，这个好像可以有，顿时觉得当女的好吃亏。
　　第二日，花烟照旧去戚婆婆处蹭饭，只是后面多了条巨大的尾巴，又黑又壮，杵在那罩下一大片阴影。花烟抬头使劲仰着脖子问，“你就是马龙？”“是！”拱手一揖，“姑娘有事尽管吩咐！”“啊，哦，哈哈，哈哈”，花烟傻笑“你能站远点吗，站远点”，马龙抬头，一脸不解。“那个，你太高了，跟你说话，费劲”，花烟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自己个矮，能怪别人高吗？必须不能。马龙黑脸一红，乖乖后退。咔！咔！咔！花烟错觉地动山摇，好不头疼——带着这么条大尾巴也太招摇了吧，想不惹人耳目都难啊。
　　戚婆婆处伤员又少了两人，应该是没能熬过昨夜的高烧。这会儿花烟终于明白唐达为什么要指派个马龙给她贴身了——那么大个块头，竟然行动如风，里里外外很是能干。完了还坐在小方凳上一勺一勺地给伤员喂白粥（抢的花烟的活）。那个伤员还发着烧，迷迷糊糊，半梦半醒，忽然就一把拽住马龙的胳膊，半边身子靠近他怀里，一蹭一蹭地直喊娘。惊得马龙蹭地一下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在戚婆婆的眼神威胁下勉强没有把人扔出去，黑着个脸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屋里，“噗嗤..”“哈哈哈哈哈…”大家最终还是没忍住，一边笑一边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地喊疼。
　　中午泡药浴时花烟才发觉身上青青紫紫，怪不得今日浑身酸疼呢，原来昨晚上没少磕着碰着呀。戚婆婆几次进来添水，瞧见她身上的伤，眼神晦暗不明。然后一个下午，婆婆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见谁炸谁，唯独对马龙不理不睬，浑似没这个人。但是一旦马龙自觉地不去招她溜出她的视线的话，那眼刀子就又嗖嗖地剁了过去。唬得马龙一刻也不敢闲下，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收拾得锃明瓦亮，连花烟手里的桌布也被他去洗的干干净净跟新的似的。花烟：这是怎么了？马龙啊，你到底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惹得戚婆婆这么不开心。
　　冷眼瞧了一会儿，花烟忽然就福至心灵地明白了过来。于是她决定，为了大家往后的幸福，当一回好人，拯救一下马龙这个毫不知情，无辜受罪的纯良小媳妇。
　　“婆婆，昨天不小心磕在门槛上，肚子上磕出好大一块淤青啊。你这里可有消肿止痛的药啊。”花烟努力做出十分天真，不解人事的样子，内心戏却是——快发现吧！快发现吧！这可不是自己磕出来的。绝壁不是被迫那啥啥啥留下的啊。没想到，戚婆婆却是一副眼里怒气更盛又竭力隐忍的样子。因为戚婆婆的内心戏是这样的：可怜的娃啊，怪不得看你走路不对呢，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啊！禽兽啊，这么不懂事的小娃娃也下的去手，还下这么狠得手啊！就该统统阉了你们！花烟：呃，越描越黑了。马龙啊，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不帮你啊，你好自珍重吧！马龙：感觉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还是对我不利的！
　　午后，日头分外长，伤员们都已睡得歪歪斜斜。花烟又被戚婆婆捏着鼻子灌了一碗又酸又臭的药，这会儿正恶心。马龙坐在槐树荫里，一边做针线，一边打瞌睡。花烟趴在窗户上，觉得这样的画面很是神奇，马龙这么大个块头，捏起绣花针来竟然毫无违和感，姿态优雅娴熟，让花烟一度有恨嫁老姑娘穿针走线绣嫁衣的错觉。啊呸，这是什么破比喻。花烟揉揉眼，她也有点困了。“丫头”，“嗯？”花烟转身。“这是伤药涂在淤青上”，“哦，谢谢婆婆”。“这瓶玉花露滴在□□”，戚婆婆有几分不自在地递过去。“□□？□□是哪？”“□□就是下面”，婆婆神情颇为严肃。“下面？下面是哪面？”“啵”花烟拔出了瓶塞，“哇啊，好香啊，婆婆这是花油吗，送给我了吗？”戚婆婆：….“拿来，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花油！”戚婆婆一把夺了回去。“哎哎，婆婆..”，花烟嚷嚷着要去抢。戚婆婆却已转身出了房间，闭上门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她没瞧见身后的花烟也狡黠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