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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溪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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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混乱,花烟瞟了眼四周,前方山势陡峻,已经没有路了。他们停在这干嘛?花烟心里直打鼓。
脑后突突几声,仿似马蹄踏地。花烟一个机灵起身向后望去。迎着日光看不清马上之人的样貌,只觉得其人身量高大形体清俊。坐下的马儿不停地打着转,那人不曾低头,平稳低沉的声音缓缓铺开,“秋猴,抄近路通知魏老二接货,刘哥…”,“给俺留四十人!”,一髭须矮个中年男人接到。“其他人,一人一个,上马回营”,身后另一粗哑的男声喝到。
花烟一脸我已经自觉地做好被人当头拎起的准备的模样,面前这一人一马却悠悠的地踱了过去,马上之人似还略略瞥了她一眼。花烟……
忽然一团臭气迎头罩下,还未来得及作呕,花烟已被人掐着脖子拎了起来。“嘿~,还有个小娃娃,怕是还得养几年。”
“这皇帝小儿,莫不是嫔妃多了,累坏了牙口?找了这么个嫩芽儿。”匪徒们似乎此刻才松懈下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诨。要知道,劫玩车队他们一直诡异地死寂着,人马都静悄悄地,花烟的心一直吊在嗓子眼,此刻算是落了下去。(暂时死不了了)
“王六,休得胡咧咧,老的嫩的你都啃不动了。”“咦~,我说马大胡子,我啃不啃得动,你家师婆子还不知道吗,啊”“哈哈哈哈哈……”
“我去NMLGB,王破锣,你个老王八羔子,老子剁碎了你的嘴”。
“诸位兄弟此处离哨子林不远,切勿过于声张,引来山魈(各方势力的眼线)怕是麻烦。
”
“得,唐先生,您说得对,马大胡子咱俩这账暂且记下。”
“我呸,王破锣你个怂货,敢惹不敢打是吧。今个暂且念着唐先生的面放你一马,明个非揍得你找姥姥去不可…”
“刘哥,我们先行回营,这批货…”
“交给俺老刘,弟兄们尽管放心。”
“好,其他人亮刀上马”,粗哑的声音喊道,“过了三岔口弟兄们尽管吆喝,只一点,我们掠的是…”“兔老三的兔子窝!!哈哈哈哈…”
花烟:好你们群心机Boys,但愿邓裴能够早点找到暗记。
马背上,花烟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这帮贼人自与另一伙人汇合后突然就有了土匪的自觉性,哦哦一路疯跑乱叫,花烟甚至都能脑补出他们挥刀纵马的场景。然鹅,你要策马奔腾老娘管不着,但你把老娘倒挂在马上是几个意思,肠子都快灌到胃里去了!!行到一处河滩,人马放缓,尖叫□□混着烤地腥热的河水溅了花烟一头一脸。一处水深石滑,马稍一失蹄,花烟便整头整脑地灌入了水里。马大胡子懒懒的掐着她一直脚踝将她从水里捞出来。一番折腾下蒙头的黑巾早已不知所踪,乱发水草一般糊了一脸。花烟呛得够呛,马大胡子竟然还上上下下控了她两控,好像是为了沥沥水。花烟气得直瞪他,黑乎乎的眼珠子怒火熊熊。“嘿,小丫头还挺精神!俺是个粗人,唐先生劳您带着吧!”,说着就将花烟扔了出去,扔了出去,了出去,出去,去……
“前面就是五松口了,马大胡子,你是怕了你家师婆子的千里眼了吧。” 一圆脸虎牙,笑眼弯弯的少年笑道。“滚你个小兔崽子,你马爷爷的玩笑也敢开了!”马大胡子作势要踢少年坐下的马腹。“哈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花烟眼看着飘到了那个所谓的唐先生面前,还未落稳,又被他从后背停住,半空转了个弯,“耿虎,接着!”。“好咧!”,还未来得及反应,花烟就已停在了耿虎的身前,好快的手法,花烟心想。“委屈你一下喽”,少年笑眼弯弯,一条青蓝方巾温柔地遮住了花烟的双眼,有意思,花烟又想。
出了水滩行不过一刻钟,花烟等人在一片欢呼声中被拎下马。“大哥,二爷已经带人收货去了,遣我等在此恭候兄弟们凯旋归来。”“好”,那个被叫做的大哥的男子接过一碗酒,“此次我青溪寨群龙出击大获全胜,兔老三的兔子窝已经被我们连锅端了!!”“哦吼哦吼哦吼哦吼….”,呼喝声起,群山响应。“今个晚上我们杀鸡宰羊,不醉不归!!” “大哥威武,青溪威武!!”又是那条粗哑的嗓音,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太过用力,此刻那声音更是如同一把老锯拉在干木头墩子上,硬生生地扯开,干涩艰深吱吱作响。匪徒们又是一阵呼喝,花烟注意到近旁的耿虎似乎很是漫不经心。
当天晚上,青溪寨果然杀鸡宰羊好一番热闹。花烟等人自下马之后便被人直接撂到了一间破房子里,再无人理会。房子临溪而建,窗口的夜空里闪烁着点点繁星,晚风携着蛙声虫鸣阵阵袭来。屋内有人低低哭泣,哀怨无助,与寨中的阵阵欢闹声对比冲撞,扰得人心烦意乱很不自在。花烟靠墙而坐,后腰依旧火辣辣地疼,不知是饿的还是怎样,心里异常烦闷,一阵阵地提不上气来。
“姐妹们不要再哭了,当下我们该想办法自救才是呀!”说话的是一袭丹衣明艳似霞的罗蕊。她是定边军主帅罗衍的幼女,自幼长于军中,行事大胆无拘,而且不同于一般世家女的是,她自小习武。若非年前随罗夫人回栖云城外祖家探亲,此刻她本应在北路那批玄女队伍中,然而世事难料啊,之前谁能想到皇太后她老人家会来这么一出呢。
屋内没有人回应她,应该是大家都觉得她简直是在痴人说梦。且不说屋外这一山的悍匪,即使她们逃了出去,莽莽群山她们又该逃向哪呢?连威名赫赫的禁卫军都折在了这帮悍匪手上,更不用说她们十几个弱女子。想想还是算了吧,眼下最紧要的是平安的过了今晚吧。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难不成想就这样等死吗?”罗蕊似怒似哀,杏眼扫过每个人的脸,看到的是面无表情的麻木脸,有的甚至都懒得抬眼看她。显然出于种种原因,这帮世家子并没有在危难时刻同心同德共渡难关的觉悟——有人愿意犯傻试险那就由着她好了。花烟当下便有了计较。
“你们….”罗蕊气结,一跺脚索性自己寻了一处坐下,不再理会众人。经过罗蕊这一出,倒也没人再哭,都低垂着眼各自想着心事。
而就在此刻,青溪寨主事堂,宴席从里到外沿着寨子的主道,长长地摆了出去。众人吵吵嚷嚷你推我挤,拼酒的,划拳的,一言不合过两招的,都已带了酒意。
虎皮交椅上,白天的那位大哥正笑眯眯地望着众人。他斜靠在椅背上,身后两名青衣小婢轻轻的摇着团扇,手中半碗残酒映着灯影恍惚。往下左右各十把交椅,只零零星星的做了几人,显见得都被拉下去灌酒了,留下的那几人也已歪歪斜斜。
屋外一人越过喧闹的众人跑进来,附身在他耳边轻语几句。座中本已呼呼睡去的一花须老者倏地睁开了眼,吊梢眼斜斜地打量过来,复又转身睡去。来人不知说了什么,这位大哥面色虽未动,眼里迸射出来的光却是压都压不住,合着灯火,明明灭灭。酒场上也有几人瞥来几眼,漫不经心,复又拼酒去了。
月影移动,堪堪到了下半夜酒宴才渐渐散去。夜深了,天地皆静,唯有青溪还在潺潺作响。惊惧劳累了一天,屋内早已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罗蕊小心地越过众人从后窗跳了出去。花烟在她落地要走时小声叫住她,“这是碧螺丹,见血封喉,你拿着防身吧。”“你…”,“人各有路我不拦你,但也不想见你去送死”,花烟将药扔过去,“等我带人回来救你”,罗蕊也不啰嗦,转身没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