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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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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墨的黑夜,硕大的雨滴“嘀嗒嘀嗒”的往下掉落,奏响了仿若黑色星期五的乐章,在本就充满压抑的氛围之中呼叫着死亡。
慢慢的在这一片寂静的有些荒芜的领域中,出现了微弱的灯光甚至是夹杂着各类喜怒哀乐的嚎叫。紧接着一栋斑驳不堪的楼出现在我们的视角,原本白色的外表经过时间的打磨显得如此可笑凄凉。
喊叫声,笑声,哭泣声夹杂着不知什么的哀嚎。白悠缓缓的抬起头,看着眼神嫌弃戴着口罩的医生把一位年轻的19岁的少女拖走,用一根硕大的针孔给了对方一针,然后几个人抓紧又喂了些不明所以的药丸。
白悠竟有些开心的咧开了嘴,是啊!为什么不捉她呢?她有病,整天笑嘻嘻的脱衣服,不好看,是神经病啊!白悠抬起瘦骨嶙峋的手,一把抹去笑出的眼泪,接着又低下了头,任油腻腻黏在一起的头发遮住自己的脸。也许你会好奇她的长相,但你看不见她的五官,因为太脏了,几乎旁边的人也不愿意靠近。
“死疯子,赶紧给我滚开!”穿着蓝色病服的男人生气的叫着,怒气使其睁开了眯缝的小眼睛,眼看这个疯子对于自己的话没有任何反应,男人狂躁的抬起脚想给对方一击。募的被对方手里的水果刀给吓坏了,也顾不得计较就跑了,真是活了一大把岁数了,怎么能把这个有名的疯子给惹了呢?她可是有名的这所精神病院的疯子啊!
白悠收回自己脏兮兮的爪子,陷入了沉思:疯子吗?自己到底是不是神经病呢?呵呵,是吧,一群人说是那就是吧……九年而已,不就是神经病吗?
雨声越来越大了,白悠有些兴奋的从墙角爬起来,弯着扭曲的腰,缓缓的就像一具移动的骷髅。终于到了窗口的位置,白悠抱住自己的膝盖,享受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自己身上,慢慢熟睡。
“那个人又来看她了?”“是啊,那么帅的人,心肠还辣么好?”“可不是吗?”两个小护士低着头,不屑的徶着嘴,不大情愿的走到白悠身边。
“喂!起来了!”刚才的那两位护士嫌弃的用脚踢了踢对方。白悠睁开眼,看着窗外射入的阳光,雨过天晴了?这可真是个笑话。
眼看着快要到接待室的门了,小护士有些激动的加快了步伐,一想到能多看那男人一眼,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了。
没有反抗白悠安静的把手架在护士身上,长而油腻的头发一如既往的遮住脸颊,不知表情,不明想法。医院的路程又能远到哪里去呢?支撑着白悠的护士退出去,白悠便懒懒的躺在座椅上,懒得抬头,还是害怕抬头看见的那个人呢?谁知道呢!白悠闭上眼,有些自嘲的笑了。
在接待室等候的男人抬起了头,露出了仿若刀刻般的脸颊,配上对方那呼之欲出的好身材又有什么理由不动心呢?看到还是那副老样子的白悠,楚行皱紧了眉头,不能忍受眼前的邋遢疯子和当初的白悠还是同一个人吗?
当初宛如太阳般的少女,明媚姣好的脸庞,和如今骷髅般的老妇,有谁会联想到是同一个人呢?楚行失望的盯着对方摊在桌子上的行为,有些恶心的别开了视线,“小玲今天康复回国了,想要见你一面,自己好自为之,如果再作出过分的事,可不就是现在那么简单了。”起身,楚行理了理衣袖,快速离去。
从头到尾白悠丝毫没有抬头回应一句,见我?呵呵,我还有什么值得见面的价值?白悠颤抖着肩膀,抖着苍老不堪的手,果然,心善这种东西给谁看呢?如果有苍天,他是否也疯了不成?难道他就不会睁眼看看世界吗?
九年啊,白悠从十八岁在精神病院呆到27岁,从开始的期待哭泣到如今的麻木,多少个夜晚连眼都不敢闭,一群疯子靠近自己动手动脚,为了安静的活着,这副样子不好吗?白悠抬手摸了摸坑坑洼洼的脸,够好了,起码自己是安全的,还有着些许的尊严,当个这样的疯子不好吗?时间长了,恨也入了骨,白悠也不知道该怎么恨下去了,因为连眼泪都没有的人,又怎么去恨别人呢?
过了很长时间,白悠在司机的带领下来到欧式别墅,别墅周围种满了充满着异域风格的玫瑰花,就连别墅的角落里几乎每一处都悉心的准备了吊椅和价格不菲的茶具,仆人们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看到在管家后面的白悠纷纷嫌弃的捂住口鼻,感叹小姐的善良。
白悠有些可笑的看着这些人的反应,以前也是这样,强行往自己身上贴标签,可她们有想过自己想来到这里吗?
“妈,你等一下态度好些嘛,虽然姐姐精神上不太正常,看在我的面子上通融通融呗!”说话的少女可爱的吐了吐舌头,有些苍白的脸色透着期待,那如同林黛玉般的体态和面容让看到的人无一不感到心疼。
“也就你那么傻,善良的把自己都给害了。”白母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傻女儿,怜惜的摸着对方的脸颊,“你呀……”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白父也不禁失笑。
大厅上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笑着,白玲抬头看到前方的老妇,心中一片快意,却难受的掉了眼泪:“那是姐姐吗?姐姐怎么变成这样了……”白母嫌弃的看了白悠一眼,“小玲,你这才刚好,可不要再哭了哦!”白父也是瞬间黑了一张脸。
“呵呵,我竟然不知道你会那么关心我?”白悠张开沙哑的嗓子,用那双干枯的眼睛看着眼前的闹剧。
“姐姐,你怎么了啊?”看到白悠的神情,白玲哭的更伤心了。楚行心痛的看着白玲掉下的泪水,上前一脚将白悠提倒在地。
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水,白悠冷冷的说道:“怎么?不是你们让我来的吗?也是,现在该解决一切了,不是吗?”
李木子加快了开车的速度:“你们说白悠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筹划了九年,也不见面,真不知道那个丫头干嘛?”“我看有些悬。”赵云有些担忧的注视着窗外,一行三人顿时没了声音。
车子在一群人的阻拦下闯进了别墅,三人连忙下车,当看到摔在地上骨瘦如柴的白悠顿时一阵心痛。“白悠你怎么了?这就是你所谓的无事?”李木子愤怒的大叫着。
“三位不请自来,是有事吗?”楚行眯着眼,不悦的盯着眼前的人。“有事,当然了,来看一群畜牲,能没事吗?”李木子犀利的看着眼前一堆恶心的败类。
“白叔叔,白阿姨身为你们的外甥,我对你们太失望了!”赵云指着做作的白玲,“就为了这个养女,你们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是疯子吗?也难怪我爸妈他们都懒的和你们联系……”“可不是,一群老糊涂旁边加上两个小贱人!”李魁愤怒的瞪着那群人,真想轮着拳头上去。
“你们别说了!不需要和那群人多费口舌,把文件放给她们看!”白悠疲惫的闭紧双眼。
白玲有些心虚的盯着眼前的视频,“小玲,你放心,那群人不会伤害到你的,她们能作出什么?”白母抚摸着白玲的背安慰道,“真不知道,白悠怎么可能会是我的亲生女儿!”白母恶心的瞥了白悠一眼,一群人镇定的盯着电脑屏幕。
一群小朋友笑嘻嘻的在一起玩耍,一个头发微卷的漂亮小姑娘却静静的在走廊的角落下安静的坐着,手握着脖子上的吊坠。过了一会儿,一个和对方年龄相仿的七岁小姑娘走了过来,趾高气昂的叫道:“喂,小傻子!你碍到我了!”小姑娘皮肤微黄,但五官还可以,说话却是如此的刻薄。
非是拽着安静的小姑娘去找院长告状,在办公室门口却是听到白家正在找一个持有项链的小公主的事情!小小的白悠本想着要高兴的进去,却被那个时候的白玲再次带回角落,白玲抢走了对方的项链,还把小白悠推到了楼梯下。
白玲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画面,哭泣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我就看着对方的项链很漂亮,想要试一下!”“呵呵,试一下要把对方推到楼下,当别人的女儿!”李木子鄙夷的瞪了对方一眼,“你能装,接着看啊!”
画面继续转换:白悠的养父母局促的坐在餐桌上,白玲坐在他们面前,抿了一口咖啡:“你知道吧?白悠其实是白家的女儿,虽然你和白家一个姓,但这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你们应该有自知之明……”“可是,白悠自小就任性,她不会想回去的……”妇人有些伤心的红了眼眶,“而且我们一家人过的虽不富裕但也是很幸福,我们怎么可能让悠丫头受苦!”“呵呵,那能一样吗,你能让白悠接受更好的教育吗?”白玲嫌弃的看着对方动容得神情,“放心我会帮你们的,你们只要和我父母说白悠吵着要回去,再说因为自己不懂教育,把她教的多糟糕,我父母自然会心切的接回她啊,你们再对白悠狠一些……”
白母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画面,“不是的妈!我是看到你知道我不是你亲生女儿后很难过,想让她过来让你开心,我是不得已……”白玲激动的从沙发上下来,想要把电脑摔了,“乖,坐好,妈不怪你!”白母静静的盯着屏幕,看着自己眼中的乖女儿慢慢的杀死白悠养父母,紧接着杀死发掘此事的爷爷奶奶,再到后来陷害白悠把自己撞伤。
“吭吭!”白父有些激动的按住自己的心脏,“你个不孝女,你,你竟然连爷爷奶奶都不放过!”“爸,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是爷爷奶奶他们不喜欢我的,你都知道的啊!”白玲紧接抱住白父的手,哭泣道。
“拍拍!”白悠慢慢在李木子的扶持下直起身子,“可真是亲情无限呢?想当初没有犯错的我你们是怎么对待的?骂还是打来着,哦!对了!还有送进精神病院一呆就是九年的事,你们能想象的了当时的场面吗?九年,呵呵,九年……”白父白母愧疚的看着眼前的白悠,“孩子,我们对不起你啊!是我们的错没把孩子给交好……”
“她的错就是你们?那白悠呢?你们有想过白悠吗?就连现在你们还在白悠身上插刀子,你们还是人吗?”李木子都受不了的哭了,这样的痛,白悠到底是怎么忍受的?
白悠扯了扯嘴角,“乖,我都没哭!”转过头,“你们是人?那我父母呢?我爷爷奶奶呢?你们的白玲把我家人害死,你赔的起吗?我这九年你赔的起吗?”
“够了,白悠!你没看到他们已经很自责了吗?”楚行看着哭的撕心裂肺的白玲有些不忍。“楚行,你知道吗?你一直让我恶心,我从始至终就没喜欢过你,所以懒得搭话,你认为我会喜欢你吗?还是你认为我会喜欢上关于白玲的人?”楚行僵硬的盯着一脸认真的白悠,看着对方眼中毫无一丝情谊的眼神,不禁有了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失落。
“白玲,你给我跪下!”白母失望的看着白玲,冷声道。“不必了,我不需要你们的道歉。”白悠平复了一下情绪,“爷爷奶奶临死前财产所有权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想必白玲你是知道的吧!”在白悠的示意下,赵云把文件递给了白父,“你们好好看看,从明天起,你们全部都给我搬出去,那些仆人当然也是你们自己的事!哦,对了!在此,我可是祝愿你们阖家欢乐呢!”
“白悠,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这么做?”白玲疯狂的扑向白悠,却被李魁一拳打开。“放心,我不会送你去监狱的,我会让你们大家继续享受人生的。”
“白悠……唉……我们对不起你啊!”白父红着眼,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自己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木子,赵云,李魁很感谢我的生命中能有你们,公司还有遗产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下辈子吧……”白悠快速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刀,往那个连自己都不忍直视的手臂上狠狠一滑,看着拼命拦住自己的朋友,白悠笑了:“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还剩下的债,你们知道我多希望能够不用活着,你们知道的,是吗?”
“木子,算了吧,陪她走最后一程。”李魁红着眼拦住想要打120的木子,“她太苦了,现在的她已经累了,算了吧!”赵云安静的握着白悠的手,“你还是那个样子……”
“是啊,一直都是,你们知道的……”白悠感受着浑身的力气一点一点的消散,看着周围流动着的献血,看向白父白母:“这一次,我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