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絮飞花何处是》纳兰婧

43、正是花好月圆夜 哇——好久

　　哇——好久都没有回到我亲爱的翊坤宫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桂花的香味扑鼻而来。不知不觉，已经八月了。
　　八月，就是秋天了，每年我都最喜欢这个季节了，因为我就出生在这个美丽的季节了。
　　“格格，你总算是回来了，可想死我们了。”我听见飞絮的声音，她们似乎都拥了上来，
　　“奴婢听说您受了伤，一直想去看您，可是，雅戈姐姐说慈宁宫的老祖宗特别的严厉，我们都不敢去看您，所以，心里都担心坏了，不过还好，格格您是有福之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大碍的。”飞絮一个番话，让我不禁笑出了声，
　　‘我是有福之人？’这种话在当时恐怕真的很流行吧。
　　“好了好了，格格的身体才刚好点儿，你们先让她进去休息，一会儿你们再陪格格聊天吧。”雅戈一心系着我的身体，直接一句话挡住了飞絮她们的话。
　　我没有作声，雅戈扶着我进了屋。
　　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没有光明的日子，但是，在看不见的日子里，我似乎更加珍惜我的生命了。
　　“雅戈，扶我去贵妃椅上坐就好，我不想躺着了。”在慈宁宫的日子，天天都是趟着过的。
　　孝庄对我真的很好，苏茉尔嬷嬷对我更是无微不至。要不是我觉得在慈宁宫的日子真的很无趣的话，我还真愿意在那避避风头，免得康熙没事儿就跑来‘关心’我！
　　但是，我是真的很想会翊坤宫的，想和雅戈她们在一起。
　　开始的时候，孝庄不怎么同意，她是看尽了宫里的明争暗斗，她也是想维护我。不过，最近那件事好像平息了不少，所以，她才同意让我回来住。顺便让雅戈她们准备准备让我出宫的东西。而最重要的是今天是中秋。
　　“格格，会凉吗？不如奴婢去拿件大麾过来盖盖。”雅戈心细如尘，对于我也服侍的很好，我回来很大的程度上，也是因为她们很放心雅戈对我的照顾。
　　“格格。”飞絮她们才不会轻易放过我呢，雅戈才刚离开去拿大麾，她们就拥了过来，“你快给奴婢们讲讲吧，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其实，这件事说复杂也很简单。不过，我现在口很渴，要说的话会有一些难。”我故意拿她们玩笑，
　　“格格，茶，这是飞花才泡好的，请喝。”多戈个鬼丫头，也来凑热闹。她凑到我身边，喂我喝茶。看来她们真的很好奇呢。
　　“你们这些个鬼丫头，我才刚走，你们就又缠着格格了。你们成心不让格格好生休息吗？”雅戈就像是个大丫头，这会儿正耍威风呢。
　　“好了，雅戈，反正我也不想睡，她们想听我就将给她们听好了，你们都坐好了。”虽然我看不见，可是，如果她们都站着，我一个人坐着，那视觉上的感觉肯定很奇怪吧。
　　“是，格格。”雅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大麾盖在我的腿上。
　　“那天夜里，曹寅来接我出宫去……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啊？”飞絮是个心急鬼，不等我说完，就急急地抢问道，
　　“还能有谁？不就是替格格挡箭的纳兰公子吗？”多戈了解我多一些，自然知道的也多一些，
　　“好了，好了，听你们将还是听格格将啊？你们就别再打断格格的话了。”还是飞花乖，替我说话，
　　“继续……我本来是要去见……纳兰、公子的。但是半路上遇到了二阿哥，他说他正好要出宫办事，所以可以送我一程，你们也知道的啊，二阿哥看上去就是老老实实的样子，所以，我就答应了他，
　　……
　　就在我以为什么事都结束了的时候，那个叫阿布拖的该死的家伙，居然放暗箭，结果，纳兰为了救我，替我挡了那么一箭，所以受了很重的伤。二阿哥一时气愤，拔刀边杀了阿布拖。然后，我们就往回赶。后来，我太疲惫，就坠了马。在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还没发现呢，这个故事还真是漫长呢，都够我写本小说的了。
　　“原来是这样的啊，怪不得呢，皇上虽是气急了，可是毕竟是二阿哥呀，好歹也是亲兄弟呢。”飞絮好像是在对我说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对了，飞花，你去把曹公子请来，我找他有事。”
　　“诶，奴婢这就去。”飞花应了声便似出去了。
　　“格格，格格——”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少了两个人，果然，小门子和小窗子没在，这会儿正叫着我呢，“格格！你终于回来了！”
　　“你们两个死奴才，趁我不在跑到哪去了？”
　　“格格恕罪啊，奴才真没和小窗子偷懒儿，是御膳房的管事支了人来说，各地进贡的东西齐备了，皇上要赐给格格些，可是御膳房人手不够，让奴才自个儿去取。”
　　今天是中秋佳节，自然比其他的时候忙很多，宫里要准备盛宴，御膳房一定忙死了。“那你们没有偷个嘴什么的？”我半开玩笑的说，
　　“哪儿敢啊，今天要宴请贵宾，所以特别的忙，管事让我们拿了东西就回来了；不过，格格，皇上倒真赐了不少的东西。”
　　“是么，都放着吧，一会儿大家一起吃。”这个月康熙虽然不能每天都来看我，可是那些个贡品几乎是天天都有，我都快被他给喂胖了！
　　吩咐完了她们该准备的一些事，我便想着小憩一会儿，等着曹寅过来，不知不觉便靠在躺椅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我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
　　“格格，你醒了啊？曹公子等您多时了。”雅戈见我醒来便轻声告诉我，
　　“快让他过来。你去看茶。”
　　一会儿，我感觉他进来了，“三姐。”他唤了我一声，“咚！我对不起你三姐！今天不管你怎么罚我都行！”
　　他……这是怎么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但随即笑了出来，“你个傻孩子，你真当你三姐是个小心眼吗？我今天让你来不是让你给我赔罪的，你还不快起来。”刚才跪下去的时候声音那么大，我担心我的地会不会被他跪出个坑来，
　　“三……三姐？”他似乎不相信我所说的话，
　　“哎。”他突然一下扑倒我的怀里，差点没把我给压死，“你……重死了！”他还真是个小孩子，来时的路上不知担心成什么样子了呢，这会儿居然扑在我怀里哭！“喂！曹寅，你是个男人嘛，哭个什么劲儿啊？”
　　“我……以为三姐和二哥再也不原谅我了呢！”他倒是哭得伤心，
　　“好了，好了，你给站好，真是的。”虽然我从不自己洗衣服，可是我是很能了解洗衣服的人的辛苦的，这是我早上才换的衣服，我可不想上面沾满他的眼泪。
　　“好……”他慢慢吞吞地离开了，真让人头疼他怎么这时候就那么脆弱了呢？
　　“你快别给我哭了，其实……”其实我这个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谁哭了，我最做不来的事就是安慰别人，“我有事问你啦。”我满肚子的问题呢，
　　“好，三姐你问吧，我有问必答。”又不是一休哥，还‘提问’、‘回答’咧。
　　“这一个月我思来想去有些事始终没有想明白。那天明明是二哥让你来带我出去，为什么后来来救我的人会是他呢？他没有见到我到底做了什么呢？”我实在好奇，明明这件事很大的程度上都是我和纳兰的错，给二阿哥造成了机会，可是为什么事后根本没有提过我们的问题呢？就算是想早点收场，可是为什么康熙私下都没有问过我呢？
　　“那天，曦敏格格让我过去陪她过七夕节，半路上遇见了皇上，他说星光很好，所以想找二哥进宫来喝酒，我心里惦记着你们，怕你出宫的事让皇上给知道了，所以，我就拦下了这个差事，皇上也没多想什么，便就答应了。我出了宫就往六合酒楼赶，可是，我到那里的时候，只有二哥一个人在，他见我来了，向我问起你，我说你让二阿哥带出宫了，他说他根本没见着你。那个时候离你出宫已经快一个时辰了，我发觉不对劲，便将二阿哥对我们所说的一番话给他说了听，他便觉得你上了当。可是，我们不确定，正巧碰到了二阿哥的随从木拓，他喝得有些高了，便说了不少的秘密；所以，我们就知道二阿哥挟持你出城的事，连忙回宫禀告了皇上，他立即抽派了人手出城去追你，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
　　原来，那天夜里发生了这些事，可是我却不知道。“可是，皇上没问你我为何会跟着二阿哥出宫去吗？”如果让康熙知道我出宫的本意是为了要去赴纳兰的约，这事或许就没这么简单了，
　　“二哥领了人出了城，皇上心急如焚，也提到过为何你会跟着二阿哥出了城，但那时他太心急，我也没敢回他的话，所以也就过去了。后来，你没回来了之后，皇上便问二阿哥如何带你出宫的。二阿哥回的是他骗你说可以让你见到令尊大人，你思父心切，所以才跟着他出宫，至于后来是他强迫你出城的。而二哥受伤太重，皇上也就没多问些什么了。”
　　听曹寅的意思就是二阿哥为了维护我所以假言说是骗我出了宫的，所以皇上也就没有多加责备，看来福全还是一个情意深重的人，可惜他不是良人。
　　“对了，二哥他……还好吧。”我多想去看看他，可是我却去不了，
　　“他受了很重的伤，太医说要是箭在深一点，二哥就没得救了，不过，太医也说了二哥从小身体就很好，所以应该好得快些；昨天我又去看过他了，他还向我问起三姐你呢，我说你一切安好，他才放心呢。”
　　他问起过我？他居然也牵挂着我，我的心顿时变得好温暖，
　　“那么……他知道我的眼睛……嗯？”
　　“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他说如果我见到你就告诉你，无论如何，他不在乎。”
　　不在乎？
　　他不在乎。可是……我在乎，我在乎他。
　　“好了好了，说了那么些个没意思的事儿，耽搁你那么长的时间，今天是团圆节，你怕是一心想着回家去吧。都是姐姐留你太久了，你也回去吧。如果，你能顺道去看看二哥就替我告诉他，让他好好休息，三天之后，城门相见。”
　　三天之后，我就要出宫了，我就可以和他一同下江南了。
　　“好，我一定带到，那我就先走了。”

　　我静静地坐在贵妃椅上，窗外的明月是什么样子的呢？是不是又大又园呢？
　　风轻轻地吹过，我似乎能听见他轻轻地诵着：“碧海年年，试问取、冰轮为谁圆缺？吹到一片秋香，清辉了如雪。愁中看好天良夜，知道尽成悲咽。只影而今，那堪重对，旧时明月。□□里、戏捉迷藏，曾惹下萧萧井梧叶。记否轻纨小扇，又几番凉热。只落得、填膺百感，总茫茫、不关离别。一任紫玉无情，夜寒吹裂……”
　　三天……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