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爱》拓境

6、第 6 章

　　出租屋里，陈惠坐在床头看着钟青，欲言又止。钟青看陈惠脸色不好，以为她身体不舒服，起身倒杯热水递了过去。
　　“惠姐，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钟青看陈惠低着头摇了摇，心里略想了想，“是有什么事？”
　　陈惠抬起头，还没说话，眼泪就涌了出来。钟青一看，急了。“这是怎么了？惠姐，你说话呀，可别吓我！”
　　陈惠侧过身，偷偷擦了眼泪，回头看着钟青，小声说：“青青，我怀孕了。”
　　钟青瞬间心惊，下意识问：“谁的？”
　　陈惠的表情有羞恼，有愤恨，还有一丝无奈：“洋洋爸的。”
　　钟青是知道洋洋的。那是陈惠和前夫生的一个男孩，现如今还不到四岁，长得很可爱。
　　可他们不是都离婚了吗？怎么现在。。。。。。？
　　钟青惊疑不定地看着陈惠，不知该说什么。
　　“上上个月，我回老家看洋洋，碰见了他。。。。。。自从去年我就听说，婆婆心脏病发去逝后，他日子越发过得乱，游手好闲，吃喝赌牌。一不顺心还打孩子。上上月，我回去，正碰上他打孩子，就想把洋洋带走，他不肯。当初离婚时，洋洋是判在他名下的，我也没办法，只好给了他点钱。。。。。。只希望他不要再打孩子。你不知道，当我看见孩子身上深深浅浅的伤，我心有多痛！我真恨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坚持洋洋的抚养权。”说着说着，陈惠又忍不住哭了。
　　很早，钟青就从班主任周老师那听说过陈惠的事，知道当初陈惠的处境。陈惠是钟青班主任周老师的远亲，乡里的孩子，读到初中毕业就没有再读书，在城里找了份工。安安稳稳地过了几年，经人介绍认识了前夫刘新。起初，陈惠也没发现刘新有什么大毛病。那时刘新在一家化工厂里做钳工，人懒，但对陈惠还可以。乡里出来的孩子，别的不说，手脚是勤快的。想着刘新可能在工厂里工作累着了，所以陈惠并不嫌他这点。陈惠母亲病重，拖了两个月去了。去世前，陈惠和刘新应母亲遗愿结了婚。婚后，两人倒也过了段平静的日子。等刘新父亲肝癌去世后，刘新就变了。游手好闲，还染上赌博。任凭陈惠和婆婆苦口婆心劝阻都不能改，后来工厂辞退了他。他更肆无忌惮，更加放纵，一言不合就殴打折磨陈惠。那时陈惠已生了洋洋，看在孩子面上百般忍让劝说，终不的好。成日争吵，拳脚相加，最后，陈惠死心提出离婚。离婚时陈惠什么也没要，只要了儿子的抚养权。可惜洋洋奶奶舍不得，死活不同意。为了离开刘新，重新生活，陈惠没有坚持，以最快的速度办妥了离婚手续，净身出户。虎毒不食子，谁能想到，洋洋奶奶死后，洋洋就开始遭受生父毒打？
　　“那你肚子里。。。。。”钟青不明白陈惠如何会再度怀上那个人渣的孩子？
　　“那天我看他把孩子打的遍体鳞伤，要把孩子抱走，他不放我们走，把我们锁在屋里，晚上他进来用强。。。。。。”陈惠捂住脸，哽咽着。
　　钟青心里的愤怒犹如海啸，这种人渣，就该送到监狱，让他在里面好好“享受”改造！
　　“你可以去告他，让他进监狱！”
　　陈惠颤了下身体，喃喃道：“不行，他说了，我要是告他，他就先把洋洋打死。我不能。。。。。。你不知道，他现在什么都做得出来，他没有人性。我不能冒险！”
　　“那你准备怎么办？”钟青皱紧了眉头。
　　“肚子里这个，我准备做掉，没什么好想的。只是洋洋。。。。。。”
　　陈惠一把抓住钟青的胳膊，乞求：“青青，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有了钱，我就可以把洋洋接过来。那混蛋说给他十万块，他就把孩子抚养权给我。”
　　“他真这么说？这个人渣，亲生骨肉都能卖？”钟青简直无法相信。
　　“是，他亲口说得。只要我给他十万块，他就不要洋洋这个拖油瓶。我知道他也是嫌弃洋洋，养孩子总要费钱的。”
　　“那你要借多少？”
　　“我手里攒了三万，你借我七万块，。。。。。。可以吗？”陈惠支支吾吾地说。这几年，虽然陈惠省吃简用，但也没攒多少钱。每次回老家看儿子都要花去一些，路费、衣服、吃食，有时碰上刘新还被他强要点。
　　当初钟青离开陈立，独身到L市的情况陈惠也知道些，她心里也知道钟青没有那么多钱，要凑齐七万块，钟青可能要向家里要，或者找以前的同事同学借。本来她也开不了口，可想到洋洋浑身是伤，可怜兮兮的样子；想着刘新如今越发不堪，陈惠很怕时间长了，好好的孩子不是被刘新折磨废了就是被刘新打死了。所以，陈惠想了想，咬咬牙开了口。
　　钟青愣了，七万块，她现在确实没有。当初从陈立那离开时，她手头总共只有一万多点。出来吃住交通找工作等等花了不少，虽然很快在陈惠的帮助下她找到工作，有了收入。可零零碎碎算下来，她现在手头也只有一万不到了。余下的钱，如果找爸爸妈妈开口，他们肯定会担心，毕竟这不是笔小数目。到时，也许她和陈立之间的事也瞒不住了。找以前的同事借，也不太好。怎么办？突然，钟青想到那张支票。本来钟青当初收了支票，打算捐掉，还没来的及做。正好，先拿给惠姐应急？
　　第二天，钟青把支票兑了，把钱给了陈惠。陈惠拿着钱，抱着钟青痛哭，嘴里喊着：“青青，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洋洋，也救了我！你的恩情我这辈子报不了，下辈子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钟青也忍不住哭了，料想人生至喜至悲不过如是。前几天，自己还在为一个误会引发的强BAO痛苦，为陈立的背叛痛苦，甚至一度觉得生无可恋。可是看看陈惠，想想小小的洋洋，似乎那些痛苦都不算什么。活着尚且不易，该放下的要学会放下。人生为之奋斗，只为爱的人。过程中经历种种苦痛挣扎，只要爱的人还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