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校园·自闭症少年（二） 放飞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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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夜晚的寂静还在清晨肆意。
“哟，早上好啊同桌。”羽笙打着呵欠，刚上车就看见坐在窗边的叶席澈。
毫不矫情的在叶席澈旁边的空位坐下，抱着书包，头一点一点的开始打瞌睡。
叶席澈歪着脑袋看了一眼一上车立马就睡着了的羽笙，推了推眼镜，什么也没说，扭过头看向窗外。
公交车快要到站了，坐在一旁打瞌睡的羽笙还没有醒，叶席澈看着被羽笙堵住的出路，皱着眉头，有些苦恼的思考自己待会儿如何下车这个严肃的问题。
眼看就要到站了，车内响起播报员机械的报站声，本来沉睡的羽笙立马睁开眼，挎起书包就站了起来。
叶席澈纠结了半天的问题迎刃而解。
啊，原来他同桌还有到站自然醒的技能。
叶席澈淡淡地想。
“走啦，同桌。”羽笙回头，冲叶席澈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叶席澈看着她的笑容愣了愣，起身和她并肩站在后车门前等待下车。
好像，阳光。
叶席澈低着头，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羽笙的那抹微笑。
【叶席澈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2】
昨天的天气预报没有错，下车后羽笙就感觉到毛毛的细雨落在头上，带着冬日的温度，冰凉冰凉的。
羽笙被突如其来的凉意惊得打了个颤，把围巾拉高了点儿，从书包里掏出一把雨伞。
“你的伞呢？”羽笙见叶席澈没有动作。
叶席澈沉默。
“没带？”
叶席澈默认。
“昨天明明提醒了你的呀。”羽笙小声的嘀咕着。
叶席澈听见羽笙的嘟囔，回忆了一番，终于在记忆的一个角落里翻出了这件事。他那时在研究“如何把施加的能量转变为最有用的形式”，只晓得她莫名其妙扯了耳机转过身跟他说了一句话，没有注意她说了些什么。
“算了，”羽笙把伞塞进叶席澈手里，“咱俩挤挤。”
叶席澈盯着手里的小花雨伞，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伞举在了两人的头顶。
绵绵的阴雨瞬间被隔绝在伞外，只听得雨滴敲落在伞面发出的细微“嘀嗒”声。
“果然下雨就该高个子打伞。”两手空空的羽笙感觉自己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诶，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羽笙抬起头看向高高的叶席澈。
雨下大了些，雨珠“噼里啪啦”的散落在头顶的小花伞上，使得本来就安静的冬日早晨显得更加沉默。
终于，在雨落的伴奏中，传来略显沙哑的声音，有些模糊，像是隔了层什么。
“叶席澈。”
“你好你好，我叫段羽笙，你还记得吧。”
叶席澈敛着眉眼，没再开口，开口对于他来说是奢侈的消费。
他不记得了，或者说根本没有在意。先下倒是把这个新同桌的名字给记下来了。
羽笙倒是不介意他的沉默，轻轻的哼起歌，蹦过微微积水的小水凼，身后的书包随着她的动作抛了起来，随后又打回她的背上。
她对于这些幼稚的动作好像有些乐此不疲，一路上放飞着自我，祸害着同桌。
叶席澈的校裤裤脚被羽笙踏水激起来的泥浆沾染，天蓝色的布料上挂着几点灰黑，十分突兀。
——羽笙是到了敞亮的教室后才发现的，他孤零零的走在前面，灰黑的泥浆粘在裤脚处，还未干。
知道是自己干的“好事”，羽笙有些心虚，回到位置后连忙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叶席澈，一个劲儿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光顾着玩儿了，没注意到把你裤脚弄脏了。”羽笙从包装里扯出一张纸巾来，“那个，你擦擦吧。”
叶席澈没有搭理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言不发的把昨天的作业交了，回头却看见羽笙微抿着唇，有些丧气的垂着头，手里攥着那张本来要给他的纸巾。
他微微皱了皱眉，“接过那张纸巾”的念头只在脑海中出现了一瞬便消失的无隐无踪。
今天开口说出自己的名字本来就是一个意外，他仍是那个将人拒之身外的叶席澈。
叶席澈有自闭倾向，这一点他自己很清楚。
自母亲去世后，父亲和他说的话不超过十句。他知道父亲对母亲的用情至深，也知道自己的这幅面容和母亲的有七分相似，父亲每次沉默的看着他都像是透过他在看他的母亲，如果不是还有他这个儿子，父亲恐怕早早的就随着母亲去了。
他亲眼见证着父亲的颓废，所以他理解他的父亲，慢慢的不爱开口说话，慢慢的留长额前的头发，遮住与母亲相似的眉眼。
他觉得很累，于是他开始与世隔绝。
但先下的情景，让叶席澈向来灵活的大脑瞬间当机，难得的露出错愕的表情。
羽笙弯下腰，抓住他的裤脚，用刚才那张纸巾一点一点的帮他擦拭着泥点。
叶席澈回过神来，想要收回脚，却被羽笙一把按住。
“诶诶诶，你别动。”
两三下将未干的泥浆擦掉，校裤上还是留了些许斑驳的印记。
“擦不掉了，只有回去洗一下。”
羽笙直起身子，将被泥浆弄脏的纸巾丢进垃圾袋里。
看见叶席澈一脸空白的盯着她，知道是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不由得笑着解释道：
“我父母从小就教导我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既然你不肯接受我的纸巾，那我只好亲自为你擦掉来体现我的诚意。”
“不用太惊讶，毕竟今天我还有事相求。”
说着从书包里拿出昨晚翻箱倒柜找出的银色女款石英表。
“喏，帮我修一下表吧，”她顿了一下，咬字清晰的准确叫出他的名字，“叶席澈。”
叶席澈沉默的盯着羽笙手中的石英表，听见她清亮的嗓音准确的叫出自己的名字，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只石英表。
见他似妥协般接过手表，羽笙眼睛一亮，毫不吝啬的冲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中午请你吃饭吧。”
叶席澈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他只需要自己一个人待在只属于他的世界，没有冷漠，没有同情，没有怜悯的孤独世界。
他习惯了这样的孤独。
“不许说不去！”羽笙像是洞察到他的内心，语气中含有一丝威胁，“不然我就天天在你耳边烦你。”
不得不说，羽笙后一句的威胁实在是正中问题的红心，叶席澈在衡量了“一起吃一顿午饭”和“天天被噪音烦扰”二者后，只得艰难的选择了前者。
就这样带着七分威胁三分引诱的定下了午饭，羽笙心情明显更好了，也不在意叶席澈的冷漠，偷偷地把书立在自己的课桌上，头埋在书的后面，在他耳边不断叽叽喳喳小声的问：
“喂喂，你喜欢吃什么啊？”
“有什么忌口的吗？”
“你喜欢吃面条吗？”
“还是更偏向于吃米饭？”
“……”
叶席澈第一次觉得碰见了如此棘手的事，他的同桌好像完全不在意他根本不接话，一个劲儿的在他耳边嚷嚷不停，他思考了一秒后，决定还是像以前一样无视掉。
“我的口味比较偏辣，不知道你是不是。”
“要不然我们中午出去下馆子？”
“……”
真的，好吵。
叶席澈停下手中拆表的动作，直勾勾的盯着正喋喋不休的羽笙，皱着眉头，说出了今天的第二句话：
“闭嘴，好吵。”
羽笙惊喜的睁大眼睛，语气中含着藏不住的笑意，“你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叶席澈瞥了她一眼，懒得管她那奇怪的关注点，注意力又回到了手中的手表上。
白皙而又修长的手指灵活的摆弄着手表内的小齿轮，垂着头刘海轻掩住他的眉眼。
羽笙这时才发现他的眼镜后面藏了一双如此好看的眼睛，他面对机械类的东西时，眼睛总会像星辰般耀眼。
“喂，叶席澈。”
羽笙轻声唤他。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美。”
叶席澈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望着羽笙的眼睛，像是在透过她看着什么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郁和思念，不过他很快的收住外露的情绪，转过头，推了推遮挡着眼睛的黑框眼镜。
羽笙感觉到他有些低落的情绪，自知是自己触及了他的伤心处，连忙转移话题。
“啊，那个手表怎么样了，能修好吗？”
叶席澈听见她拙劣的转移话题，手中动作不停，将底盖重新安上去，拿着手表对准自己的调整了一下时间，把它放在了羽笙的课桌上。
羽笙拿起手表，看见正在转动的秒针，忍不住轻轻“哇”了一声，以表达她的惊讶。
“这么快。”
羽笙用手指磨蹭着表盘，将手表戴上，晃了晃手腕，金属表带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谢啦。”
叶席澈没有搭话，默默的将修表用的签字笔扣上笔盖，拿出早读老师要求改正的卷子，掏出红笔开始在错题处改写过程。
羽笙也跟着他拿出昨天发下来的物理卷子，咬着笔开始思考最后一小题。
套公式，演算，验算。
得出答案的羽笙偷偷地往叶席澈的卷子上瞟了一眼。
嗯？答案不一样？
羽笙看着叶席澈打了一个红勾勾的答案，咬着手指，伤脑筋的一步一步检查过程。
得到了三个不同错误答案的羽笙欲哭无泪，眼看就要下课收卷子了，羽笙只有偷偷用笔戳了戳早就改好卷子，在一旁发呆的叶席澈，小声的问：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哪里出错了？”
说着，将卷子挪到了他的桌子上。
叶席澈正神游太空，被手臂突如其来的触感把思绪给拉了回来，应了她的请求，仔仔细细的将她的过程看了一遍，发现了错处，顺手接过羽笙恰巧递过来的红笔，把出错的地方用红笔圈了起来，又在空白处写了正确的公式。
羽笙拿回卷子仔细的看了一遍他改正的地方，她是把公式背错了，难怪一直算不对。
“谢谢啦。”
羽笙从校服包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叶席澈课桌上。
“这是谢礼。”
把糖给了后，羽笙就赶快把错误公式后的所有计算重新算了一遍，终于踩在打铃时将卷子改完上交。
本想拒绝糖的叶席澈看见她奋笔疾书的模样，举起奶糖的手又默默收了回来，盯着白白的糖果看了一会儿，思考着如何处理掉这个东西。最后，还是把糖随手揣进了校服口袋。
他不喜欢吃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校园·自闭症少年（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