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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黄雀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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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疲惫的身子脚步一深一浅的往前行走着,叶少殷那一掌用了他七成的内力,虽然最后他还是杀了叶少殷,可是自己也受了极重的内伤,眼前也开始朦朦胧胧一片,忽然他身子一侧倒向了旁边的大石上,面上的痛苦似乎比刚才更重了,南宫冥抑制住口中将要喷出的献血,从胸口摸出那个瓷瓶,看着那洁白完好的瓷瓶,他嘴角扬起一个会心的笑容,幸好拿到解药了。
想到此处南宫冥的笑容仿若定住了一般,那笑容一点点消失换上的是一副无奈,失落的表情。可是把解药交给她,她就要走了。南宫冥的脸上有一丝迟疑。该怎么办?心中的一阵纠结,就连胸口的震动也顾不得,手中的瓷瓶一点点握紧。
那一日,南宫冥将解药带回木屋的一刻便重伤昏迷,白心凝见此只得下山去寻医,朦胧之中,他隐隐感觉到一个人整体整夜的照顾着他,他本以为找到解药,她就会离开,可是却不曾想要,她居然会在乎他的生死,他以为她是恨他的……
睁开双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空气中还残留着慢慢的药味,一切都似乎是一场梦,脚步声响起,猛地抬起头她端着药碗就那么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低沉的表情缓缓上扬,微微的风中带着一丝花的清香在他们之间飘过,原来那一切都不是梦。
“你醒了。”她淡淡的问道,声音虽没了以往怨恨,可依旧是那般的清冷。
“你没走,我以为……”那一瞬间,心凝清晰地看见南宫冥的眼中散发着一股弄得惊喜,可是她的下一句话却将他那一丝惊喜彻底浇灭。
“既然你醒了,我自会离去……”微顿了一会儿,她又道“治伤的药我已然放在外面了”
“你还是要走?”
她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她方才又道“若我这一次能侥幸活着,我自会回来,你的取药之恩还有你的仇我自会一并还给你。”说着她将袖中,他昏迷前交给她的解药放置于桌上,南宫冥看了眼那已然空了的瓶子,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一刻,他的心就如同那瓶子一样,好像丢失了什么东西。
见他垂头不语,她又道“若是我没能回来,欠你的,心凝只能来世再还……”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所有的话又被她生生的咽了回去,她只怕再说下去,就连离开的勇气的都没有了。
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的步伐很快,一如当如那般决绝,南宫冥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顺着敞开的窗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知道,他终究还是留不住她的……
眼望着那越发远了的身影,他勉强从床上走下,顺手拿起她留下的瓷瓶,颤颤巍巍的走到门口,即便不能留住她,她也想离她再近一点。
就在她快要消失在他视线之时,她忽然停了下来,没等他多想,就看见她整个人栽倒在地,他见此,顾不上还没痊愈的伤势,拼命的朝着她奔去,虽然只有短短一段路,可他却跌到了好几次,但是他最终还是来到了她的身边,南宫冥一脸焦急的喊着白心凝的名字,可是回答她的确是陷入昏迷后的沉寂。
他明白了,那根本不是什么解药,而是另一种催化她体内毒性的药,颜彩荷早知道他会去取药,特意留下这个引他入局的。想到此处,他顾不得其他,费力的将她从地上抱起,如今只怕是连欧阳泽和唐雨薇也救不了她了,这世上能救她的只有颜彩荷……
南宫冥抱着白心凝匆忙赶到垂月谷的时候,颜彩荷正侧卧的榻上,右手中拿着一只银盏,银盏中散发出扑鼻的酒香,半裸的香肩衬托着她如雪的肌肤,微微上扬的嘴角像这里的一切都诉说着她的喜悦。
那日回来的时候她便已听莫夕白说了,一切都如她所料,南宫冥果真来了,看来上天还是眷顾她的,白心凝的大限到了,她知道这个世上能解她下的毒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唐雨薇另一个就是欧阳泽,她派人查过了,欧阳泽前些日子去了南曲国,南曲国不算太大可也不算小,要找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就算找的到只怕白心凝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除此之外就剩唐雨薇了,这个时间莫说是南宫冥,只怕是白心凝也不见得能找到唐雨薇。
看见她得意的面色之时,南宫冥胸口的怒气上涌了不少,怀中抱着的人还在昏迷不醒,他一步也不敢耽搁一路狂奔到了这里,喘着粗气的他温柔的将怀中的人放在地上,转过身的同时拔出腰间软剑,一步一步急速的超颜彩荷走去,锋利的剑锋架在颜彩荷白暂的脖子上,可她始终都不曾动一下,只是淡淡的看着南宫冥,而对上的确实南宫冥那双带着愤怒,冷酷的双眸,对望许久他终于开了口“你就不怕我会杀了你吗?”
“你不会的,若是杀了我可就没人能救你的心上人了。”她的口气带着得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中一般。
“欧阳泽去了尚凌国,这就是你派人追杀唐雨薇的目的。”
“我好不容易折断了莫清婉的双翼,怎么可能让你坏了我的大事。”
“公子已经死了,你费尽心思要得到的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无妨,至少轩帝还活着,他会给我,我想要的权利和一切……”
听着颜彩荷如此极端的话南宫冥显然已经失去了耐性,他低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她语气急躁的言道“说吧,你怎么样才肯救她?”
低头思索了片刻她淡然的言道“若是从今以后肯为我做事,我会考虑救她一命的。”
“好,我答应你。”他的话说得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这样的果断就连颜彩荷都不禁吃了一惊,她诧异的问道“你就这么答应了,倒是省了我不少口舌……当真是无趣啊。”
“她只怕已经撑不住了,我没时间和你废话,我已经答应你了,你到底何时才肯救她?”急躁的话语难掩他相救她的心,纵使她醒了之后会怨他,会怪她都已经无妨了,只要她活着就好。
“情这个东西当真是好,她既是令人着迷的蜜糖,也是一把杀人于无形的利刃。”一阵感慨之后她低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白心凝了言道“跟我来吧。”
南宫冥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刻他似乎忘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她被救活之后一定会离开这里,去帮她们那些姐妹,而他最终还是要与她为敌的。不过这些于他而言都不重要了,因为这一刻没有什么事会比她的性命更重要了。
安置妥当白心凝,颜彩荷径直去了山洞里的地牢中,这里本就是夺命杀手盟的旧地,似地牢这样的地方断不会少。
还未踏进去下面一股刺鼻的气味便袭入她的鼻尖,急忙拿袖中的丝帕掩住,可是还是难免胃中的一阵翻腾。勉强着走了下去,阴暗的地牢中比起上面潮湿多了,牢中的稻草有的还能滴出水来,不时传的老鼠的吱吱声使的她实在不想往前,可是前行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在地牢最深处的那间牢房中,一个衣衫褴褛,发丝散乱的人趴在那里,衣衫上红色的血污和泥污交杂在一起,蓬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庞,分不清是男是女,究竟是谁会惹得颜彩荷这般愤恨,竟把他折磨到了如此的田地,就连当日白心凝等人被抓也只是关在了石牢中,并不曾这般。
听到有脚步声走进,趴在地上的人动了动身子。看见地上的人有了动静颜彩荷不屑的扫了一眼他言道“你倒是比你姐姐好玩多了,很好,你若死了,我也就没什么乐趣了。”
地上的人听见这些话,费力的翻了个身,脏乱的发丝在他脸上滑落了下来,居然是莫夕白,他缓缓睁开双眼虚弱的冲着颜彩荷言道“你还活在这个世上,我凭什么比你先死?”
“论起聪慧睿智,你到真是不如你姐姐,她若是你,一定会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继续安然的留在我身边,然后给我致命的一刀。”
“当日留在你身边是为了替我母亲报仇,如今知道杀我母亲的居然是你,我绝不会再待在你身边……咳咳。”说出这番话莫夕白几乎是用了最后的力气,一阵轻咳,他的嘴角溢出红色的血液。
“不愧是姐弟,就连做事风格都是一样的。”一阵轻笑之后她继而言道“不过,若不是你们这般愚蠢,我又怎么能轻而易举的除去你们呢?”说完又是一阵轻蔑的笑声。
“是吗?可在我眼里你一定不会是她的对手的。”
颜彩荷并不生气,她低头深思了片刻言道“我们不妨打个赌,就赌我和你姐姐谁先死,如何?”
莫夕白冷哼了两声,见他没有说什么颜彩荷继续言道“怎么,不敢赌吗?你可是在怕她死无葬身之地吗?”说完便是一阵大笑。
看着这般得意的表情,莫夕白也笑了两声言道“我只是在想若是到时你输了,她会不会因为可怜,一时心软留下你的命……”他的话就像一把尖刀,一刀一刀的划着颜彩荷的脸,而颜彩荷的表情也果真暗了下来,历目之中射出两道阴暗的冷箭,狠狠地瞪着莫夕白。
“她不可能会赢,我也不可能会输……终有一天,你们都会被我踩在脚下……”说完便甩手离去,刚走了两步不知为何她却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今日我就让你看看,我是如何一点点夺取这个天下的,不过我猜她应该看不到了……哈哈哈……”她的笑声惹得莫夕白一阵一阵的发颤,那声音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嚎叫,阴沉的没有一丝感情。
莫夕白蠕动了几下自己的身子,他想靠着墙边坐好,他记得以前的时候莫清婉每次受了委屈,她就会躲在墙角哭,每次大娘都是在墙角找到她的,他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喜欢呆在这个地方,如今当自己真正的靠近墙角时心中却有一阵莫名的安心,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因为孤独,是因为没有人保护她才选择冰冷的墙壁让她觉得安心,他一阵苦笑,笑着笑着不知为何竟然有泪水滴在他的破衣上,原来到了最后还是他们母子亏欠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