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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孽中生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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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来那应该是残雪宫初入四大势力的时候,那一年,她和若青师姐奉师命前往苏钰办事,在途中便接到苏钰据点水月茶楼那边的飞鸽传书,才打开信筒中的信笺,那上面沾着血迹便映入她的眼中,当时她和水若青不由得心中一惊,急忙打开来看。
或许是因为写信之时,事态紧急的缘故,当她们打开之时,上面只写了‘救命’二字,不用猜便知苏钰那边一定出了大事,故而,她便和水若青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她清楚地记得,那一日待她们赶到水月茶楼之时,还未踏入里面浓重的血腥味便直直的涌入她的鼻尖,她心中暗觉不妙,便慌忙上前推开门,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就连向来镇定的水若青也是满眼的惊愕,大堂中,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尸体,有男有女,尸体旁边的桌椅有的已经被劈断,再往后,楼梯上,桌椅旁还有柜台上满是被溅起的血迹,管事凤轻在后堂中被人砍了三刀,血尽而亡,临死前,她的手中还握着一封未来的及发往残雪宫的求救信笺。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回去之后整日整夜都在做着噩梦,后来几经打探,原来那一日杀了苏钰茶楼十七条人命的正是南宫烈,这个名字,她以前从未听说过,她也一直不明白南宫烈为何要杀了残雪宫十七条人命。
就在她们努力寻找南宫烈的下落之时,谁曾想他又盯上残雪宫在苏钰的另一间绸缎庄,便是在那间绸缎庄中,她亲手杀了南宫烈。
原来,这场邂逅的背后竟是一场骗局,或许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注定。若不是她当年杀了他的兄长,今日便也不会有这段孽缘,胸口中那颗才懵懂绽放的凡心正如同花瓣似得碎落着,连带着她对南宫冥这么多年来的钦慕。
白心凝苦笑一声,抬起头瞧着南宫冥道“原来南宫烈是你兄长,原来从一开始你接近我就只是为了报仇。”南宫冥也不回答,只是冷冷的看着她,眼眸里的冷漠仿佛先前在苏钰所发生的一切都号不存在一般。
白心凝咬着牙拼命不让眼泪滴落下来,即便输了一切,可她还是残雪宫的护法,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心中是那么的痛?
肩头上,先前颜彩荷用银针刺入的那个伤害越发的刺痛了,可是白心凝依旧还是忍住没有吭一声,在她醒来肩膀就开始隐隐作痛的时候,她就知道那银针上已经被淬了毒。
“是我杀了你兄长,你……杀了我吧。”
南宫冥心中一惊,心中多年来烙下的痕迹,得以如愿,却不知为何此刻,他竟有些不忍,他闭上双眼,强忍着不去看白心凝那双绝望的眼睛,他只怕自己会因为一时心软而饶了她。
见南宫冥许久没有回答她又道“你兄长死了,你是可以找我报仇,可是我们残雪宫的一十七条人命的仇谁来还?你可知道你兄长杀得那些人中,有的还只是十几岁的小女孩,她们练武功都不会就这般死在你兄长的手中……我用自己的命还你兄长一命,可是我们残雪宫那一十七条人命,就算加上你兄长还有你这条命,也还不清你们欠下的。”
心凝的这一番话让南宫冥的心中如遭雷击,他做错了吗?
……
当年的南宫世家本是和尹家堡还有临渊江家齐名的武林世家,九年前的那一场惊天灭门,彻底让南宫世家自此在江湖中除名,后来武林盟主曾派人追查了许久,也未曾查的有丝毫线索,故而这场灭门惨案便成了悬案,被一直搁置在江湖中人的记忆外。
南宫冥是南宫世家的二子,也是当年那场灭门惨案仅存的幸存者,当年若非仁医欧阳泽路过此地救下了重伤的他,只怕他也要跟着南宫家所有的人一并去了。
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夜,严万雄带着夺命杀手盟扯着夜色冲入南宫家,若非爷爷替他挡去大半的刀,他也不可能活下来。
被欧阳泽酒醒之后没多久,他便入了玄影阁,以玄影阁暗线的身份入了夺命杀手盟,为了便是有朝一日能亲手铲除这些仇人。
兄长是南宫家中除了爷爷之外最疼他的人,十岁那年兄长外出游学,这才能在家族的灭门中躲过一劫,每每想到这里,他都觉得这是上天给南宫世家最大的恩赐,至少,他和哥哥都还活着。谁曾想便是出事后的第三年,哥哥死于白心凝之手,从那一刻起,残雪宫,夺命杀手盟便都成了他的仇人,报仇是她人生中唯一的希望。得知公子钟情于莫清婉,他心中便知道残雪宫这个仇怕是没那么容易报了,绝望之际是颜彩荷找到了他,还跟他一起定下了这场计谋。
从前,他一直觉得杀人偿命是这世间的正理,可是他却忘了,哥哥也杀了残雪宫的人,白心凝说的没有错,他兄长的命她可以还,可是那年因为残雪宫被兄长所杀之人的命他却永远都还不了。
看着脸色越发惨白的白心凝,南宫冥的心中忽然涌上一股愧疚之意,他想要说什么,可是终究还是无法开口。
察觉到身旁的人有几分动容,颜彩荷赶忙开口道“你们叙完旧了吗?别忘了,现在残雪宫的诸人可是在我的手里。”说到这里,白心凝看着南宫冥眼眸中的怒气更加深了。
颜彩荷莞尔一笑,心中仿佛正在谋划着什么,又道“白护法,你也知道我此番的目的,并不在你,不过你既然来了,还中了我的毒,那于我而言自然是多了一分赢了莫清婉的把握。”
白心凝冷哼一声,不屑的瞧了眼颜彩荷,冷冷的道“你,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连自己的脸都不要的人,你拿什么跟我二姐斗?”
话音刚落,白心凝便清晰的看见颜彩荷的眼中涌出一股杀意,很明显,她已经激怒了这个女人。
看着她满满的放下酒盏,从石椅上站起,一步一步的朝她走来,南宫冥突然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
“原来我倒是真的没想过要取了你的命,可是就在方才那一刻,我改了主意。”
“怎么,是被我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了吗?”白心凝嗤笑了一声又道“看看你这张脸,就算你真的赢了,别人记住得也只会是莫清婉,永远记不住你,因为你这张脸根本就是别人的。”
话音刚落,颜彩荷暗藏在袖中的短匕已然出手,那匕首是红衣杀手的武器,曾经她用这把匕首要了不少人的命,这一次,她也会要了白心凝的命。
看见那银光闪过的一瞬,白心凝扬起一抹微笑,右臂上因为中毒引起的刺痛,让她连右手也没有办法抬起,缓缓闭上双眼的那一刻,南宫冥心中一惊,脑海中似乎想到了什么,此番残雪宫中计,她罪责难逃,现下自己又落到了颜彩荷的手里,她若死了颜彩荷便不能再用她来控制莫清婉了。
那把银色的匕首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在南宫冥的惊愕中落了下来,看着那匕首刺向白心凝的一瞬间,南宫冥忽然觉得心中涌出一股异样的感觉,当日在苏钰朝夕相处的画面逐渐涌入他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