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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哀鸿遍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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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谷内,乍起的暖风吹落枝头洁白的花瓣,风卷残花飘落在远处的溪流之中,梨花,为何是梨花?黯淡的眼眸中流露出悲伤和失望,梨花,分离。莹白的玉指将窗子缓缓地关上,情丝已断,覆水难收,昏暗的屋内最后一缕阳光一点点的消失在眼前。身上最后的一丝力气也随风而散,直直的倒在了地上,沉重的眼皮一点点的合上。
恍惚之中,她隐隐看见,凌睿寒正浑身是血,艰难地朝她走来,就连她即将抓住他的那一刻,他却在她的眼前一点点的消失不见。
不经意间,她沉睡之中,面容已经开始变得惶恐。颤抖的身子忽然的从床上坐起,抬眼看了下窗外,天色已然大亮,自从离开落寒山庄之后,她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梦到凌睿寒了,可是从没哪一次像这一次一样让她感觉到不安。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踉踉跄跄的走到门口,就在她伸手将要开门的一瞬间,手臂又旋即停了下来。不,不会,凌睿寒已经答应了颜彩荷,她也已经认了罪,轩帝怎么可能再为难他?
就在她即将转身的那一刻,门猛地被人推开。
水若青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即将转身的莫清婉,几日不见,她憔悴了不少,惨白的面色上没有一丝血色,就连那双曾经暗藏无数情感的眼眸中如今黯淡无光。
看着这样的莫清婉,水若青有些不忍将落寒山庄的事告诉她,可是她又害怕若是不告诉她,她会后悔一生,毕竟即便到了最后,莫清婉还是想着要帮凌睿寒。
犹豫了片刻,她无奈的言道“清婉,凌睿寒死了。”
“你说……什么?”那一刻,清婉简直不敢相信她自己的耳朵,她吃惊的看着水若青。
“就在你的认罪书送到轩帝那里的当日,轩帝便派了三万精甲,围剿……”
她的话没有来的及说完,就看见莫清婉已经托着沉重的身子跑了出去,许是因为病了的缘故,就在她夸下木阶的时候,一小心整个人踩空,便摔了下去,水若青急忙上前,将她扶起,就在她站稳的一瞬间,一把推开水若青便朝着她来时骑得那匹马奔去。
虽然只有几步之远,可是在她心里却好似有万里之遥。待她爬上马背的时候,整个脑海中一片混沌,什么也想不起来,从袖中滑落的一根银针被她直直的插在马背上。
一声长嘶之后马已如离玄的箭飞奔出去,水若青眼见清婉这般不要命的奔了出去,心中越发的着急了,赶忙骑上马追了出去。
在赶往落寒山庄的路上,她忽然明白了一切,凌睿寒之所以不顾一切的赶回硒陵是因为这里有残雪宫可以护着她,那一日,她在假山后面,其实他早就看到了,对颜彩荷说的那番话或者那封休书,都是为了骗她离开落寒山庄,好从而保住她的命。
可是她却偏偏信了,不但如此还写了那封认罪书,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正是她的那封认罪书最后成了凌睿寒的催命符。
“驾”双脚狠狠地一夹马肚子,加快的马速让她的身子更加不稳。耳畔的风声呼呼的刮过,可她仍旧不停地加快马速,光洁的白衣在风中宛如一片洁白的雪花,胸口袭上的一振刺痛使得她焦急地面容变得极为痛苦,越发快了的马速使的她因为没有抓紧缰绳的瞬间从马上对了跌落了下来,那一刻她只觉得胸口似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的流失。
赶到落寒山庄附近的时候,一股血腥味便窜入了她的鼻尖,迈着沉重的脚步努力的朝前走着,四处的树木上,地上,还有花草上都已被鲜血所覆盖,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死状越来越惨,这样的场景让她的心被撕扯着一般,满目的猩红覆盖着她的双眼,这一次她没有似以往一般蒙住自己的双眼,而且继续向前走,以往不过半个时辰的路,她这一次走了足足有一个时辰。
到处都是血流成河,满目疮痍,昔日奢华的落寒山庄门口此时已成了一片废墟,不知是它真的太大了,还是另有原因,这场大火只烧掉一半的落寒山庄。满目的惊愕中暗藏着恐惧,纵使步伐沉重也没能抑制住她颤抖的身子,那些她曾经呆过的地方此时不是满是死尸就是一片焦土,成河的血液染红了她白色的靴子和衣角,莹白的玉指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中不断的寻找着那个让她变得呆滞的人。
前世往事,一幕幕袭上她的脑海,胸口的剧痛使得她像一片易碎的玉瓷,被沾染上血的白衣像极了怒放的梅花,远处的荷花池也成了红色的血池,凋落的花瓣迎风飘零,她一直盼望的荷花还未来的急开就这么凋谢了,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随着那风中的花瓣灰飞烟灭。
她站在尸横遍野的尸体中,一遍遍的呼喊着他的名字,可是许久回答她的只有凄厉的乌鸦叫。踉跄着脚步一步步的往前寻找,不断地被脚下的尸体跌倒,雪白的衣裙上因为沾染了不少的血渍和尘土早已没有了原本的面貌,此刻的莫清婉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随之赶来水若青惊愕的看着犹如废墟的落寒山庄,不过一夕之间,数千条人命就这么横尸遍野,顾不得心中的惊愕,水若青开始焦急的寻找着清婉。
找到她的时候,她身着一身染满鲜血的白衣,怀中抱着一个面目血污的人坐在那原本栽种荷花的血池旁,宽大的水袖轻盈的擦拭着那人脸上的血污,那人的身上飘落了一件黑色的公子长袍,那件黑色外袍正是凌睿寒昨晚穿着的外袍,水若青看了看,眼神呆滞的清婉心中不禁有些心疼?她轻轻的走近她的身旁,抱住她颤抖的身体想要试图给她力量,只是那人彷如石化了一般。
低头看着她怀中满身血污男子,他除了身上飘落着一件凌睿寒的外袍,其他没有一点和凌睿寒相似之处。她无力的扶住清婉的肩膀,止不住发颤的声音唤道“清婉。”水若青的话使得清婉缓缓抬起了眼眸,嘴角带着淡淡的惨笑愣愣的看着她。
水若青看着清婉涣散无神的双眼,缓缓抬起的右手在她眼前轻晃了晃,可清婉竟连一丝的反应却都没有。
晶莹的泪水从水若青的眼中划出,滴在清婉的手背之上,感觉到水若青滚烫的泪水时,清婉抬起左手要为她拭泪。
“师姐,你怎么哭了?不要哭,你看,我找到他了。”
看到她这幅模样,水若青再也忍不住了,她轻轻握住清婉的手道“清婉,据宫中线报回禀,凌睿寒身受重伤,已经葬身大火之中,尸骨无存了。”
“你说什么?”清婉愣愣的问道。
“凌睿寒,已经死了。”
话刚说完,就看见清婉嘴角笑容在她嘴角一点点绽放,只是那绝美的笑颜开始变得绝望而又痛苦,水若青的泪水在脸上如断了线的珠子,可她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如此脆弱的清婉麻木的大笑,挂在她睫毛上的泪水最终还是落在那被烧焦的土地上。
“啊”
那一声凄厉的惨叫利剑一般直直的刺穿了水若青的心。
……
天合二十年四月二十九,名动天下的落寒山庄就此亡败,落寒山庄少庄主凌睿寒葬身火海,尸骨无存。落寒山庄护院,下人共计七百余人尽数身亡,相助与落寒山庄的玄影阁也在此一役中战死五千余人,那一夜之后,凌睿寒千夜公子的身份自此在江湖中流传开来,可是也是在同日,玄影阁随同落寒山庄的覆灭,致使玄影阁在江湖中除名。那一战是近百年来朝廷第一次和武林发生如此的大的正面交锋,那些日子凡是路过落寒山庄附近的人一到夜里都会听到惊天泣地的遍地哀嚎。
得到线报的那一天,慕容轩几乎彻夜未眠,他心中自是清楚,在这个天下没有几个人不想巴望着这个帝君之位,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可凌睿寒睿智的人起了谋夺帝位之意,却是他万万不能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