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寻千年之惑乱君心》玉泪青梦

113、祭祀风起

　　十二月二十三是云夏朝一年一度的祭祀之日，这一日，依照惯例，帝君会携帝后及文武百官前往帝王陵祭拜，可轩帝至今还不曾立后，故而便只能从后宫之中选择一位德高望重的妃嫔前往，若说德高望重这四个字，放眼整个后宫，除了雅夫人，便再也无人能担的。
　　祭祀那一日，清婉早早地起了床，犹着一旁的香儿为其梳妆，似她们这样，品阶低下的妃嫔自是不能随同前往，可是毕竟是帝君出行，那些许久都不曾见过帝君一面的人，若是到了今日，自然也是个机会的。原本，为了这样的目的去见轩帝，她自是可以不必理会的。可谁曾想，昨日帝君身侧的宫人忽然前来传旨说，雅夫人身子有些不适，轩帝这才临时将随同之人换成了她。接到旨意之时，清婉还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若说雅夫人身子不适，要临时换人随同，这后宫之中的人选自是数不胜数，也不知洛鸿究竟是使了什么法子，这才让轩帝将随同之人换成了她。
　　念及此处，她不由得想起了前些日子，洛鸿命人加急送进来的信函，那信函中只道，祭祀之日，会由她陪同轩帝一起前往帝王陵，待到这边洛鸿攻城的信号一起，秦正元自会依照她的命令，擒拿轩帝。
　　看完此信的一瞬，清婉顿觉好笑，洛鸿这如意算盘打的倒是精妙，让秦正元与她一同生擒轩帝，而他自己则在那边攻城，待到攻成之时，他大可以对外宣称，是自己欲对轩帝不利，意图控制轩帝，他攻城是为了保驾。这一盆脏水都悉数泼到了自己的身上。
　　梳妆完毕，清婉对着铜镜瞧了眼镜中红衣似火的自己，嘴角上扯出一抹不屑的笑意，方才缓缓起身。香儿搀扶着她来到车架前之时，那座御撵前已经齐聚了不少的妃嫔，但见她的到来，皆不免发出了鄙夷之声。她的心思自是不在此处，故而，也并未去打理她们，只是由香儿扶着上了车驾之后，便独自一人闭目入静。
　　不知过了多久，车驾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清婉缓缓睁开双眸，正巧碰上香儿伸手去挑车帘，顺着挑开的车帘，清婉隐隐瞧见轩帝正自不远处阔步走来。今日的慕容轩，身着一件墨色绣金龙袍，头戴一顶十二道五色玉珠冕旒，比起平日自是多了几分威严。眼见慕容轩走近，香儿便搀扶着清婉自车驾走下，跟随着众人一同行礼。
　　清婉垂着头，清晰地脚步声也愈发临近，可不知为何，待行至她的身边之时，那脚步声竟停了下来，虽未抬头，可她还是能感觉到一阵凌厉的目光扫向她，直到片刻之后，方才继而离去。清婉抬眸瞧着慕容轩离去的背影，心中莫名的涌上一丝的不安，或许这便是所谓的做贼心虚吧。
　　车驾终于在一众之人的跪拜声中渐渐离去，帝王陵之处便在帝都通往梅阴的一处平地，此行至少需要两个时辰，故而，清婉便在车内小憩了一会儿。
　　不记得过了多久，清婉隐隐觉得身侧有人在摇晃着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只瞧见香儿一脸慎重的看着她，见她清醒过来，香儿又侧过身子，将身后的车帘轻轻挑开了一道缝隙。清婉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正好瞧见前面不远处骑着马的韩英停了下来，他的身旁还站着一名小斯，正神情紧张的同韩英说些什么。清婉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人的着装，看那模样应该不是韩英手下的御林军或是什么将士，那人一身灰色布衣，想来应是他府上之人。车驾行至韩英的身旁，清婉隐隐瞧见，韩英的眼眸中正涌现一抹担忧之色。
　　香儿放下车帘，在她耳旁压低了声音言道“美人，看韩将军的模样，应是韩家出事了。”
　　“嗯。”清婉淡淡的应了一声。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三日前，在拂清宫内，她与莫夕白的对话。
　　彼时的莫夕白，身着一身宫人衣饰，一脸镇定的站在她的面前。
　　“我需要你去办一件事。”
　　“何事？”莫夕白神色不变问道。
　　“三日后的祭祀，韩英一定会在轩帝身边护卫，有他在，御林军还有护城军都会听他命令，成为我所谋之事的障碍。”
　　“你想要我做什么？”
　　“韩英有一位独女，名唤韩昭莹，祭祀那日，我要你以匪徒之名义将她带走。韩昭莹是韩英的掌上明珠，她一旦出事，韩英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我要你用韩昭莹将韩英从祭祀仪式上引开。”
　　“好。”
　　说完，莫夕白正要离去，却听见莫清婉又道“只是将她带走，不必伤他……”
　　听她此言，莫夕白回头凝重的瞧了她一眼，似有什么话要与她说，可最终，他还是转身离去。
　　……
　　“美人，这韩英可是轩帝的心腹，美人此计能将他引开吗？”
　　从记忆中回过神，清婉坐正身子，理了理微微褶皱的衣衫道“那就要看看，在韩英心中究竟是家国天下重要，还是掌上明珠重要了。”
　　“若是家国天下重要呢？”香儿又道。
　　“那便让他跟随着所谓的家国一起去陪葬。”说罢，清婉便又闭上眼睛，不再多言。
　　车驾行至帝王陵之时，正好是午时，香儿扶着清婉自车驾内走下，行至韩英身旁时，她故意停下瞧了眼韩英那张愈发凝重的黑脸。
　　这一路上，府上之人前前后后一共来了三次，每一次，清婉都能清晰的看见韩英的脸色从担忧变得紧张，可是犹豫再三之后，他便又继续前行，看来这韩英倒也称得上是一个忠义之人，只可惜，她却并非轩帝，况且此行的目的原本就是为了这些人。
　　祭祀开始，声势浩大的帝王陵前，守卫在四面的御林军个个面无表情的仰望着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那一千两百三十七级的石阶旁分别站着帝都的文武大臣，站在石阶尽头的轩帝，顺着红色的绒毯一步一步的走上尽头之上的祭祀台，清婉跟在轩帝的身后，今日的她亦是一身华丽的红衣，虽代表不了帝后的位置站在轩帝的身旁，可跟随在身后也足以显示她在轩帝心中的份量。
　　台阶行至一半，香儿又在一旁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衣袖，清婉侧目，正瞧见站在一旁的守城将军韩英身着铠甲，手握宝剑凝视着眼前庄重的祭祀，见他依旧在此，清婉的心中也不免开始着急，这布局便如同对弈，若是第一步下好，那后面的棋局便会凶险万分，今日之事，她已谋划多时，万不能就此功亏一篑。
　　正待她心中焦急万分之时。忽然，不知从何处跑来一名兵士，附在韩英耳边说了些什么，便看见韩英面色大变，一张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也瞬间变得刷白，此刻的韩英也着实顾不得什么君臣大义，急匆匆的便跟随着那名兵士离开了那里。
　　一见韩英匆忙离去，清婉心中顿时长舒了一口气。一旁的香儿似乎也看到了韩英的离去，只见她面上涌出喜色，清婉旋即按住了香儿正搀扶着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香儿见清婉这幅谨慎的模样，赶忙敛去喜色。继续在一旁搀扶着清婉朝着顶端走去。
　　……
　　祭祀大典举行是在正午时，彼时，清婉正跟着轩帝的身后跪拜，可忽然，天空的一朵烟花炸开让一众诸人心中不禁多了几分疑惑和紧张。今日是祭祀大典，最为重要的自然是轩帝的安全，这样的四面通风的地方，即便是重重守卫，自是也不如帝宫安全，故而这朵烟花在天空中炸开之时，旁边的那些守卫不免有些草木皆兵。
　　轩帝仰头瞧了眼那已经渐渐散去的烟花，旋即又继续了跪拜，一旁的守卫见此也只当是谁人多此一举而已。可没过多久，一名身着铠甲的兵士急步跑上祭祀台，不免让众人又重新将心提了起来。那人急步跑到轩帝的身后，一个箭步，单膝跪着地上，面带焦急的言道“启禀君上，长宁候谋反了，现下正带领归梅阴驻军八万攻打帝都。”
　　“长宁候。”轩帝显然对洛鸿这个新的封号很不适应，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可旋即面色又沉了下来道“护城军呢？”
　　“禀君上，三万护城军正拼尽全力在抵御，严将军特命末将前来报信，还请君上及早寻找援军。”
　　说罢，轩帝挥手命人退下。
　　“韩英呢？”轩帝怒道。
　　声音落下许久，仍不见有人出来，清婉正在心中暗暗窃喜。却见一名兵将自人群中跑到，跪在地上急禀道“回禀君上，韩将军有急事，方才已然离去。”
　　“走了。”慕容轩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已不似之前那般镇定，清婉清晰的瞧见，在他的眼眸中出现了惊慌。
　　未待这人退下，又一名兵士急步跑上祭台，只见他一脸惊慌的言道“启禀君上，安远将军秦正元谋反，现正带军五万，已将帝王陵团团围住，御林军左统领潘良正率御林军抵御，潘将军特命末将前来带君上从后方暗道离开。”
　　“秦正元……”慕容轩面前大惊。
　　秦正元是洛鸿的心腹，是由洛鸿一手提拔起来的，如今洛鸿自请归乡，他心中定是万分不愿，他早该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