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身边吧》达不了思思

30、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方木想，或许，她可以去找找方洁，跟她一起过个年，感受一下家的温暖。可是方木又放弃了。见到小洁说什么呢？给她数自己身上的疤，还是听她说想念，然后一起抱着哭？
　　这太矫情了。
　　方木自嘲的笑了。
　　面对无数次的刀枪棍棒，方木没有害怕过。她的眼前有“队长”，背后有“队长”，身边有“队长”，即便后来“队长”离开了，方木也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冷静沉着的面对所有的一切。
　　然而，面对未知的明天，即将踏入许久未曾真正进入的社会，方木无法维持镇定了。她恐慌的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幼儿，即便扶着什么，照样会双腿打颤。

　　“现在开始，我是哥哥。有人欺负你，跟我说，有人对你不好，跟我说，有不会的作业跟我说，有男生喜欢你，也跟我说，有喜欢的男生，还跟我说，别人家哥哥会的，我都会，别人家哥哥不会的，我也会。”
　　“哥！”
　　“乖。”
　　“我不喜欢写信的男生。”
　　“我去打他。”
　　“好！可是…别人家哥哥都是短头发！”
　　“走，跟哥剪头发去。”
　　……
　　男生就是男生，再像女生，也是男生。
　　同样，女生就是女生，再坚强的像是男生一样，也仍旧是女生。
　　方木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就不是原来的方木，不是那个班长，她不再是大家嘴里的木哥，也不是小洁崇拜的哥。
　　方木也不再是“木木”，不是“队长”可以信任交付后背的“木木”，不是父亲自豪赞赏的木木，也不是让陈安国担忧操心的木木。
　　那一年，刚退休的方木找不到自己了。
　　她似乎什么都懂都明白都知道，又似乎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只是书上说的，每一个字方木都认识，她却一个都无法理解、无力接受。
　　她和这个世界脱轨太久，她弄丢了自己。

　　独自游逛了大半年的大好江山的方木，闲逛在拉萨的街道里时，仍然还在迷茫，静逸的街道，湛蓝的天空，偶尔像是近在手边的白云，石板路像江南的小镇，被水冲刷后会反着晶晶的光，和所有古街一样的琳琅店铺，随处可见的纪念品……明显的商业化街道让方木有一瞬间的失望。

　　背上是小山一样硕大的背包，身上是军绿的速干，脚下是厚底的登山鞋，手里拿着深色系冲锋衣，方木像所有的自虐徒步行者一样，企图在行走中寻找自己。
　　不同的是，别人在寻找另一个自己，不同于都市中的自己。
　　方木在寻找唯一的自己，她在寻找一个可以让自己停留的地方，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
　　古城，古镇，摩登城市，乡间小城……这大半年间方木看过许多幅如画江山，她走了很多地方，去了许多地方，逛过许多城市村庄，却没有一次想要停留。
　　她也从没有真正的找到过自己。

　　“砰”的一声关门声突然冲进方木的耳朵。
　　“喂！别这样啊！我错了！”声音有些熟悉，却又完全不熟悉。
　　“？”方木抬头，看着被关在门外求饶的人。
　　短发，穿着藏袍，皮肤被紫外线照的发沉，瘦高。方木一顿，盯着眼前的人。
　　那人无赖的拽着门把手，歪歪斜斜的靠在门上，一副鱼死网破誓死不休的模样，嘴里还不停胡乱喊着：“旭旭，乖乖，宝宝，快开门儿啊！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信你？你当我傻呀？！”
　　“别啊！你看，我这腿刚刚又碰到了！”
　　“……”方木抽了抽嘴角。眼睁睁看着那人无赖的在自己腿上拧了一把，鬼扯道：“哎哟，我，我站不起来了，我这腿要废了……”
　　说着那人作势往脸上抹泪水。
　　“！”方木不可置信的往前又走几步，死死盯着耍赖欺骗的人。
　　意识到有人靠近，那人凶巴巴的扭头：“看什么看，没看过人家两口子斗嘴！走开！”
　　“队……长……”
　　如果不是脸上那道疤，不小心露出来，被方木看到，无论怎么像，怎么觉得熟悉，方木都不会相信，眼前这个正在无赖的欺骗、耍赖并且被关在门外的人是“队长”。
　　“！”
　　“……”“队长”定睛一看，立刻惊喜的笑出声，乐道：“木木！你怎么来了！”她立刻扭头冲着门的方向喊道：“亲爱的，开门，有客人！”
　　“这招都用烂了，我信你才出了奇！”
　　“……”方木抽了抽嘴角，队长的表情，明显不是因为看到自己而高兴，很明显，她只是在因为觉得可以借着自己的存在进门而高兴。
　　“真的！木木，快说句话，不然咱俩都进不去！”“队长”突然就拉住方木，对这方木狭促的眨眼睛。
　　方木知道，这是听她的命令行事的意思。多年没有合作的搭档，再次合作，居然是骗人，方木有些想笑，更多的是好奇。
　　“队……”长字还没出口，方木就看到“队长”把手指压在嘴上，示意她不能这么称呼。方木想了想，不习惯的喊了一声：“W，你家这么难进啊？”
　　方木喊的心惊胆战，“队长”一脸无奈的看着方木，满脸都是“你惨了！”这是一次失败的合作。

　　“啪”的一声响，门应声而开。方木猛的抬头，看着眼前身材娇小的旭旭，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挤了个笑在脸上：“你好……”
　　方木被挨自己一头，同样穿着藏袍的女子绕着打量了整整一分钟，打量的人才被W推进门：“哎呀，她不是，她是我的粉丝，粉丝，特别崇拜我，真的。”
　　“信你个鬼！你还有粉丝！”
　　“你看她穿戴打扮不就知道了，这是杠杠的铁粉！”
　　方木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扮，好像确实很像队长，她很无奈的揉了一把脸。
　　粉丝就粉丝吧，反正也没差。
　　“你看她揉脸的那副德行，跟我一样的，真的是粉丝！”
　　方木更无语了，她也是真的不知所措了。
　　“她粉你什么？”
　　“唱歌，她是我的歌迷。我原来在酒吧唱过歌，摇滚，我还是主唱呢！这几年没唱了，你要是想听，我今晚就唱给你听。”
　　旭旭弯了一下唇，瞥了方木一眼，目光定在方木的手腕上，这让方木一惊。就在方木以为会被问什么的时候，对方又转了眸光：“你们聊吧。”
　　方木舒了口气。
　　旭旭个子不高，却有一双审视的毒眼睛，看的方木不由自主的心虚，冒冷汗。待对方转身上楼，她才觉得舒坦了些，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表，有些不明所以。旭旭明明不信队长的话，却不刨根问底，两人的相处很奇怪，或者说，感觉不太一般。
　　可是就因为对方没有刨根问底，方木又舒了口气，“队长”也笑眯眯的松了口气。
　　方木又一脸莫名的看着“队长”狗腿的要搀扶还被一把推开，雕像一般站在楼梯下看背影的“望夫石”模样。
　　这真的是她熟知的那个“队长”吗？
　　是她。
　　方木很快就打消了自己的疑惑。因为当“队长”看向她的时候，正经、正常了许多。

　　“旭旭知道，有些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说，她很尊重我，理解我。她知道能说的我就会说，所以遇上不能说的，她就不会再继续问。”
　　“我在度假啊。”说到度假的时候“队长”又挤了挤眼睛。方木知道，不是纯度假，她有工作。
　　“你呢？怎么在这儿？”“队长”盘着腿坐在椅子上，手里照旧抱一杯茶。
　　如果说方木可以对谁坦诚无遗，那么那个人一定是“队长”。没有任何担忧也不会有任何的顾虑，面对“队长”时，方木什么都可以说，像以前一样。

　　“就这么点儿事儿？”“队长”撇着嘴，像个顽童。
　　“……”方木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说出了烦恼后，会听到这么一句，她有些受伤，这个人不是她的“队长”！
　　转眼“队长”仰起头开始嚎：“哈尼！”
　　对方不理睬。
　　“队长”咳了一声又喊：“旭旭～”
　　对方没有回音。
　　“队长”挠着脖子，扯着嗓子继续喊：“宝贝儿！”
　　“滚！”
　　“队长”大笑，道：“给你师伯打个电话呗！”
　　“不打！”
　　“我要找方木的学籍，还有毕业证书。”
　　“不找。”
　　“方木，记住，方木！”
　　“……”
　　“……”楼上没了回应，方木目瞪口呆，这是几个意思？到底怎么回事？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
　　“队长”看着方木怔愣的样子，好笑的推了一下方木的头，嘲道：“诶，傻了？”
　　“不……”方木连连摇头，迷茫道：“就是有点儿不可思议……”
　　“切。单靠开这种小店，饿死都不够付房租，尤其是我们这样，不以做生意赚钱为目的的……所以都必须得有副业支撑梦想！”
　　“副业！队长，你说你那些是副业！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题外话，题外话…”
　　这时从楼上传来了声音：“寄哪儿？”
　　方木抽着眼角，这么快！不对，她不回答原来是答应了！不对不对，虽然她应声说的是滚，却是回答……方木满脑子都是问号，已经被自己搞得神志不清了。
　　看着队长询问的目光，方木弱弱的说：“这儿，这儿行不？”
　　“队长”了然一笑，大吼了一声：“寄咱家！”

　　“拉萨很不错，你在这儿多呆些日子，就会知道，生活，真的可以美好的不像话。”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你问问她，我这儿没有。”“队长”说着指向楼上，示意方木问楼上的旭旭。
　　“……”方木认真的想了想，小心翼翼道：“你不担心会连累她吗？要不，我保护她？”
　　“队长”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差点就在地上打滚了！缓过那一茬后，她鬼鬼祟祟的说：“你跟我来，我给你看个好玩的。”
　　说着她蹑手蹑脚的上楼。方木满是疑惑的跟在她背后。
　　方木看着“队长”的手势，停在了楼梯上，只露出眼睛，这样她就可以看到楼上的情形。
　　只见“队长”蹑手蹑脚的像动画片里准备做坏事的汤姆猫一样，怂背踮脚，慢慢靠近靠在沙发上看书的旭旭。然而她刚伸出手，不见旭旭怎么动作，转眼就扔了手上的书，双手拽着“队长”的手臂，肩头用力，“砰”的一声巨响，她一记过肩摔把“队长”摔到地上，讥道：“手下败将，还孜孜不倦的偷袭！你什么时候才学得乖！”
　　“！”方木被眼前这一出冲击得说不出话来，更被“队长”会被摔的四仰八叉的模样刺激的发不出声音。
　　“队长”却揉着屁股，讪讪的又朝她走过来。
　　方木只觉得脑中“呼啦”一声，自己的世界完全崩塌了。
　　与此同时，她看到了崩塌后的另一个崭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