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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美丽的花魁 主角的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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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十二月份下了第一场雪,城中的温度就急转直下,这天傍晚,联苏城中的人们穿街越巷,不约而同地走到城中。城中的那座楼,灯火通明,像张着鲜红大嘴的妖怪,吞噬着来往满脑欲望的人。
楼外围着不少的人,对这座楼指指点点。
这座楼名叫醉春,是这座城中最大的妓院,醉春楼在这江南的小城开了将近十年。名声传遍了江南,人尽皆知。
这一天,正是醉春楼每年一次选花魁的时刻,沈从风坐在靠前的酒席上,胡思乱想着。他本来就喜静,又每时每刻被当成傻子,眼下虽然是大家族的少爷,在这风月场上也是无人来搭讪,他心中对此类状况可是相当满意。
门外挤着乌泱乌泱的人,都是来看将要选出的花魁和各位美人却没足够银钱入场的平民百姓。屋内很暖和,一阵阵被搔首弄姿的女人撩拨起的香风让沈从风有些烦躁。
“听说今年这选花魁可是与往年的形式大大不同了呢。”
沈从风按捺住自己想要出去的欲望,静静的坐在一旁听同席的远房兄弟们谈论。
”以往啊,都是醉春楼有名的美女们竞选花魁以求嫁入达官贵人的府中,但今年…啧啧啧,今年啊,竞选花魁的,都是男人!”
沈从风听罢,垂下眼帘,心里叹了口气。世事无常,远住京城的达官贵人们在近些年来突然好起男风,每人家中养着七八位风姿绰约的男宠,这京城的毛病,竟然也传到江南来了。
门外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这表示第一位竞选花魁的美人就要登场了。
第一位长相阴柔,五官精致,气质清纯脱俗,身着翠绿色的衣衫,眼中的媚态足以吸引任何一个男人。
美人的眼波流转,甩起水袖要作舞一支,水蛇般的腰肢轻轻摇曳,媚色浑然天成。
沈从风皱了皱眉头。
他看到同座的二表哥眼睛里放出了异样的光彩,盯着台上的男人一动不动。
接下来的几位都是一般的男妓,沈从风感觉有些受不了了。正要起身的时候,最后一位登场了。
沈从风好像感觉到一股电流流过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下的动作。
他转过头,看到了台上那个人。
古有《洛神赋》称赞美人:“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似乎都并不足以形容眼前这个男子的美丽。
不同于其他登场的男妓,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衫,身上并没有一丝艳色;他的眉眼清俊,透着正气。
但在沈从风看来,他比第一位更媚,更艳。
他看起来像是被推上舞台的,通红的眼睛和抿着的嘴唇更加吸引了人们的注意,他就那么呆站在舞台上,直勾勾地盯着舞台的地板,没有动作。
席上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有人见过如此美丽的人,男人们的喉结不约而同地滚了滚,那眼神似乎想要生吞活剥了他。
沈从风笑了笑,起身毫不留恋的走出了醉春楼。
门外下起了雪,沈从风站在白茫茫的细雪中,嘴中哼着小曲,目光看向远方。
他想起了那双通红而又倔强的眼睛。
那男孩子在那一晚亮相后就再也没有在醉春楼出现过,不少男人或者有钱的女人都曾闻名拜访过,却被一一委婉回绝,无数男人的思绪沉浸在那晚,那让人心神迷醉的容颜,仿佛南柯一梦。
虽然大部分宾客惊叹于最后一位的容貌,但还是有不少人把选票都给了第一位,因为最后一位在台上站着不过寥寥几分钟,那第一位的一支舞可是把所有男人的魂都勾出来了。
最后的选出花魁也没有意外的是第一位出场的男孩。
从前票选女性花魁的比赛结束时,总会有大家族的少爷或老爷把自己心仪的竞选花魁的女子带回家做妾,被选出的花魁一般会有非常多的人追捧,花魁便可自行选择想去的地方,拜托自己未来的夫君为自己赎身。
选花魁这项比赛进行了有将近十多年,也自然选出了十几位风骚妩媚,艳丽多姿的女花魁,其中有七八位的心愿都是前往沈府。但是由于沈府历代掌权人对儿孙的管教颇为严密,没有一位花魁最终可以进入沈家的大门。
沈府坐落于联苏城的北角,占地面积极大,是在整个江南都有名的家族。沈府在江南各地都经营着米铺,布铺和钱庄,但是当地百姓对沈府的来历所知甚少,只有少数老人知道沈家是七八十年前从北方迁来的大家族。
沈府向来男丁兴旺,在掌权人沈匡这一代一共有三个嫡子和数不清的庶子,沈匡是家里的二嫡子,他的大哥沈梁是被朝廷派往塞外戍守的大将军,而沈匡的亲弟弟沈左则在一次探亲中被路遇的土匪劫财杀死。
沈匡下一代大嫡子沈从江已经娶妻,在沈府中已经像是稳坐太子的位置,他帮助沈匡打理家族中最重要的钱庄的事务,常常忙的不可开交。
三少爷沈从霖与沈从江是一个母亲生的,不像沈从江那样健壮,沈从霖自小体弱多病,他的院子里常常飘出一阵阵浓郁的药味,平时也不怎么出门。
二儿子沈从风在沈府的地位较为卑微,因为他的母亲是妓院中一个不出名的妓女,他是在当年沈匡喝醉后与他母亲结合产下的,在沈老爷子的威逼下,他的母亲甚至连名分都没有,只在府上不清不楚地住着。
第四个儿子是沈匡的小妾蒋氏生的,蒋氏今年刚过花信年华,而四子沈从华还不满周岁。
让府中的下人们疑惑的是,沈匡其实有很多所谓的私生子,都是沈匡与一些身份并不高的女人生下的,那些私生子因为是沈匡的儿子,也可以在钱庄和沈家的其他产业里谋个职位,但并不能进入内院。而沈从风的妓女母亲说来地位更低,这位二少爷又为什么可以从小居住在内院中虽然居所较为简朴,但向来吃穿不愁,每月也可以从账房拿一笔月俸,过的比其他私生子舒服的多。
几天前,沈匡在醉春楼选花魁的那天晚上包了几张桌子,带着他的几个儿子和夫人,也携了些下人,去观赏联苏城最富盛名的花魁比赛。
随沈匡去的人都很疑惑,沈家的人一直都被拘束着,虽说暗里老爷和少爷们可以找些女人玩玩,甚至生下许多私生子,但起码沈府这几十年内有着不成名的规矩,就是不能光明正大地去妓院,沈匡今夜的举动让其他人都战战兢兢,怕有变数。
可是席间最大的意外却只是二少爷沈从风的不辞而别,由于地位太低,也没有人对沈从风的离去给予太多的关注,倒是沈匡在回府时问了一句。
沈从风只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就先回府歇息了,沈匡倒是也没有多为难他。选花魁过后,府里上下并没有什么变化,沈从风还是悠闲地呆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天天喝茶赏梅,没有人在乎这位二少爷的存在,他当然也不介意。
大哥沈从江曾经来找过他,问问关于安葬他母亲的事宜,沈从风只是牵了牵嘴角。
“让管家安排吧,”
他同父异母的大哥显然并不诧异,只是冷漠地点点头。
“大哥,今年这腊梅开的不错,有时间我们带着三弟一起出去看看。”
沈从江干笑了一声,只给了沈从风一个背影,从沈从风的院子中走了出去。
他从没有注意过沈从风的表情,当然包括当他离去时沈从风对着他露出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