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傀儡师 从有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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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有记忆开始，我就没有爸爸妈妈，有一个哥哥，只有哥哥。
哥哥对我很好很好，我饿的时候，总会扯住他的衣角不停咬着手指看着对面街道上的小吃店，啊，为什么那个孩子能有那么大一个包子？为什么他的爸爸举起他妈妈给他递糖果呢？我的爸爸妈妈呢？虽然有着疑问，但是我才不羡慕呢！我有他没有的，我有哥哥！手指不自觉的收紧，哥哥本就带着补丁的衣服扯的更开了。
“乖，妹妹，你在这里等着，哥哥给你找东西吃好不好？”哥哥蹲下身，与我齐平身高，伸手轻轻抚着我的脸说道。
“嗯！哥哥快点回来！”我用力点着头，看吧，我才不羡慕你呢，我有哥哥。
哥哥每次找东西回来的时候总是伤痕累累，但是他一直从不表现出来，他身上的伤比脸上严重的多。我知道的哦，我扑过去抱住他的时候，他疼的身体都僵了，我还听到了抽气的声音。但是他总说没事，说他表情怪怪的，他笑的很开心的说他在练习演戏的表情。他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包子，热乎乎的，虽然样子不好看，扁扁的，有些馅儿都流出来了。但是好好吃，没有什么，比这个包子更好吃的了。我笑眯眯的塞了一半给哥哥。
“哥哥不吃，我就不吃噢。”哥哥啊，我听到了啊，拐角另一家店的老板总是跟人大声说，那对小乞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就会偷东西，小畜生，让我看见一次打一次，打不死你们！
我们的家，在桥洞里，那里黑漆漆的，夜里啊风呼呼的刮着，好冷的。还有好多小老鼠，有大有小。每到夜里，哥哥总是紧紧抱住我给我取暖，唯一的一块薄布也包裹在我身上。
“妹妹你看，爸爸妈妈在那里呢，他们最喜欢你了，每天都来看你的对不对？”哥哥指着天上的星星跟我说道。我点点头又摇摇头，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看，黑沉沉的天空零星点缀着几颗闪闪烁烁的星星，闪光忽明忽暗的。他们才不是最喜欢我的，我也不喜欢他们，我最喜欢哥哥了。我缩在哥哥怀里沉沉睡去。这里不冷，很温暖，很温暖。最喜欢，哥哥了。
你们……为什么……连我最后一点温暖也要夺走呢？
我呆呆的看着眼前毫无生气的哥哥，他胸口处插着一把刀，衣服红成一片，地上已经蔓延了一大滩的红。好红啊，好多血啊。我跪在他身边，我不敢碰他，他一定好疼好疼！
“哥哥？哥哥你别吓唬我啊，我好害怕啊……”哥哥你为什么不起来呢？你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边忍痛边说，才不痛噢，哥哥在演戏，在练表情呢，才不疼。
“造孽哦，听说这对小乞丐是孤儿，就剩下两兄妹了。”
“造什么孽啊，就是一个小偷！喏，那个，对，就是死了那个，他啊，出来偷东西，结果被另一伙小流氓逮住要他给，一个反抗就死了哦！”
“偷的什么东西啊？”
“谁知道啊，总之不干好事就是没好下场！”
周围远远的为了一些人，基本都是妇女，一人一句叽叽喳喳互换消息，八卦的从头到尾，从里到外。
听不到声音，感觉不到饿，跪着也不觉得疼。我彷佛在做一个噩梦，挣扎着想醒过来，哥哥怎么还不喊醒我呢？我在做噩梦啊……怎么会这样呢……
就在那些妇人们散开之后，偏僻的巷子里就剩下我和哥哥了。这时传来一个脚步声，走的缓慢却也沉稳，喘气声挺大，咚咚咚的拐杖声一声声的敲着地板。越来越近……
“小孩儿，想救活他吗？”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他站在我的面前，隔着哥哥的尸体，带着一股子木浆气味冲着鼻子就来。
我猛地抬头看着他，跪着倒退两步向他磕头，“求求你！救救他！！求求你！！”
“即使什么代价你都愿意吗？”带着蛊惑的意味，我在和恶魔做交易吗？但是就算是和恶魔做交易又如何呢？我本来就生活在地狱了啊，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啊……
“我愿意！只要可以救救哥哥！”我不敢抬头，生怕会冒犯了这位可以救命的恩人。
这里是木偶师的屋子，老人是做傀儡戏的匠人。站在屋子里的角落，我看着老人忙忙碌碌的在屋子里到处走动，一点也不需要拐杖也可以健步如飞嘛。我看了看哥哥，躺在木板床上，已经不说话不对我笑的哥哥。
老人搬出了一个和哥哥差不多高大的傀儡，我在背阴的地方看着他，他好激动，都在发抖，嘴里念叨着“最完美的，一定可以的，我会名留青史，我会……啊……”他呼出一口浊气，眼睛闪动着光，像是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他转过头看我，语气温柔道：“来吧，小姑娘，躺在这一边。”他指着另一张小木床，我有点害怕，瑟缩了一下。老人笑了，我感觉阴测测的，他更温柔的说，“去吧，不疼的，你不是说，为了哥哥，什么都可以做吗？”
我又看了一眼哥哥，苍白的脸，不再温暖的身体，不会温柔喊我的哥哥。我点点头，爬上了小木床。
老人再一阵忙碌，我看到他对哥哥的身体动来动去，又对旁边的等高傀儡动来动去。我想开口阻止他碰哥哥的，我看到他拿着刀，他在做什么？
“你……不，您……”我忐忑不安的开口了。
老人转身，伸出食指，轻轻的“嘘”了一声。我不敢再开口。
又过了好一阵子，我感觉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老人来到我的身边，他笑眯眯的说：“小姑娘，你知道吗，就差最后一样东西，你哥哥就回来了噢！”语调欢快，彷佛他在唱一曲最欢乐的欢乐颂。但是他看我的眼神很可怕，等不及我开口，他继续说道：“呐，小姑娘，就是这个呢，你哥哥坏掉的这个部位，你给了他，他就好了呢。”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我自己。
是心脏啊。
扑通，扑通，扑通。
我心跳的很快，这个，给了哥哥，哥哥就回来了啊，回来了呢！
老人侧过身体，让我看到对面床上的情况，那个等身高的傀儡的胸口，空荡荡的。“就是这里了啊……”他再次转头看我，“来吧，小姑娘，就差最后一个零件了……”
我闭上了眼睛。任凭黑暗腐蚀着我。哥哥啊，哥哥啊，最喜欢哥哥了。
过了好久，我感到一阵疼痛，好疼啊，疼的我想睁开眼睛，都睁开了好几次。咦，睁开眼睛？“我没死……？哥哥……是哥哥吗？”我惊喜的抬头，还在咧开的嘴巴来不及完全张开，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呆，这是……怎么了？
角落里死去的老人，乱七八糟的房间，眼前，双腿好像坏掉的傀儡。是，那个等身傀儡。
傀儡一动不动，也呆呆的看着我。我伸手去摸了摸它的脸，冷冰冰的，硬邦邦的，和死去的哥哥一样，骗子，大骗子！我忍不住哭出来，扯到伤口一抽一抽的疼，好疼啊，好疼啊，怎么可以那么疼呢？
哭着哭着，我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傀儡，它的胸口空荡荡的。
“小孩儿，想救活他吗？”“就是这里了啊……”“就差最后一个零件了……”老人沙哑的声音交错出现在我耳边，不停回响，回响，回响。
空荡荡的胸口。死去的哥哥。
“小孩儿，想救活他吗？”
我僵硬的转头看向老人尸体的方向。
“就是这里了啊……”
我跪下身体靠近老人的尸体。
“就差最后一个零件了……”
挥下刀。
“哎呀，听说了吗？那个给傀儡戏专门做傀儡的老头死啦！”
“听说了听说了，最近怎么回事，到处都在死人！真可怕啊！”
“是啊是啊！在他房子里还有之前死掉的那个小男孩的尸体啊！”
“什么？他要做什么？”
“谁知道啊！指不定死有余辜啊！”
小镇的妇女们仍和平时一样叽叽喳喳相互八卦着，脸上有幸灾乐祸，有忧心忡忡，还有与己无关的面无表情。
“哎？那个小乞丐的妹妹呢？”不知是谁问了一句，但是被淹没在了别的话题点上，没有掀起一点波澜。
镇外的道路上，一个小女孩儿背着一个比她还要高那么一些的大傀儡走着，大傀儡看着没有双腿。它看着背着它的小女孩，看着前面通往别处的道路，它回过头，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傀儡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