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而信》小星楼

6、第 6 章 季爱玲带着

　　季爱玲带着Danny，搭乘冯天的车赶到影视城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前阵子她前脚刚把叶惟扬送进剧组，后脚公司就给她安排了一个地方台模特大赛出身的新人，计划是包装成面向青少年层的偶像歌手，硬是几个连环Call把她从影视城Call回了城里。

　　季爱玲算得上是公司的金牌经纪人，能把这个这20出头，名叫Danny的男孩子硬塞给她，足以说明上头对这事儿尤为上心，不容得她拒绝。

　　这把季爱玲愁的，一方面这男孩子各方面条件虽都不错，却过于均衡，要找个突出卖点不容易。另一方面这么多年下来了，她也确实比较偏爱叶惟扬。正巧碰上他头一回演戏，自己不在他身边总是有些放心不下。

　　自从那天接到叶惟扬的电话后，她就惦记上了这事儿。季爱玲想，要搁在别人身上，倒还方便打听打听，可偏偏就牵涉到了陆恒，她不亲自去一趟心里总也不踏实。

　　于是那天她带Danny见了之前自己带过的冯天。两人在外貌上都偏中性，又同样不是科班出身。组合解散后，冯天虽没达到叶惟扬那样的高度，可多年下来他在几个地方电视台的人缘不错，常驻着几个高收视率的节目。她就打算先用上这个资源，让Danny跟着冯天熟悉几天，自己也刚好抽空去影视城一趟。没想到冯天一听叶惟扬在那就有点儿来劲了，说什么都要亲自开着他那路虎送季爱玲和Danny一起过去，说是要和老朋友叙叙旧。

　　这半年来冯天过得滋润非常，人就有点儿发福了，可底子摆在那，卖着乖叫了几声“季姐”，仿佛还像是当年组合里那个最乖巧清秀的男孩儿，勾起了季爱玲不少的回忆。

　　她拗不过冯天，当天就带着Danny一起到了影视城。

　　季爱玲事先没给叶惟扬打招呼说要来，一下车就直奔剧组所在的那块区域。原本Danny跟着冯天去找停车位，不一会儿又急急忙忙跟上来，说冯天还没来得停靠妥当，他那路虎就被过路的摩的擦到了，气得直跳脚呢，这下约莫是直接又回城修车去了。

　　季爱玲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边给冯天打了个电话让他回去路上千万小心，边马不停蹄地往化妆间走去。也是不巧，正赶上午后，人大概都去了片场，化妆间里就化妆师小樊一个人，一见着季爱玲特别高兴的样子，还没说上话呢电话又响了，要她立马过去。

　　小樊不敢耽误，提着化妆箱就跑了，不一会儿又想到什么似的折回来，把化妆间的钥匙塞给季爱玲，让她先喝口水休息一会儿，自己要是见着叶惟扬就让他收工了赶紧过来。

　　季爱玲放下行李，这回是真累着了，一时半会儿实在不愿去操心还得去宾馆安顿下来，就先让Danny帮忙关了刺眼的镜灯，又把屏风往门口移了移，想闭目养神刻把钟再走。
　　Danny也算会看山水，虽然一百万个不乐意跟着来这个破地方，可见季爱玲没有要走的意思，自己也就乖乖的找了个位子坐下，玩着手机打发时间。

　　季爱玲没真睡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开锁的声音，刚想起来，门就被打开了。

　　隔着屏风，她听到了叶惟扬和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你要是早点到，还能看到我拳打金三少的那段。今天没让替身上，都是我自己演的。”

　　“你把替身的饭碗抢了，又给武指加了工作量。”

　　“陆先生——之前是你说的，让我多学习学习。”

　　接着就有衣物摩挲的声音。

　　叶惟扬走近了一步，一手稍稍抬起，抵在门口的顶灯开关上，又迟迟不按下去，刚好就将陆恒堵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

　　他也不着急，收起了刚才的玩笑，接着带着些许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时候再过来？”

　　陆恒迟疑了一下，抬眼见到的便尽是青年期待的眼神。

　　事实上那天叶惟扬什么都没有做，开始时大力抓着他的手很快也卸去了力道。他不说，陆恒也并不点穿，一整天也便这样过去了。

　　直到那天晚上，叶惟扬敲开了他的房门，神情复杂地看着他。陆恒刚想开口就被堵住了嘴唇。叶惟扬带着酒气，接吻的时候并不温柔，甚至于过于强势，让陆恒不由皱起眉头推开了他。可下一秒再看向青年的时候，却见那双黑亮的眼睛湿润异常。唇舌间还是刚才的缠绵气息，自己也就硬不下心去责备了，目光再次相接的时候，陆恒便触摸了一下叶惟扬发烫的脸颊，说不上是出于安抚还是情动，过了一会儿就让叶惟扬回去。

　　他想自己大约是有些喜欢这个年轻人，可终究两人年纪相差太大，叶惟扬兴许也是一时兴起，又或许是在剧组呆了太久，暂时远离了那个圈子有些寂寞罢了。

　　可接下去的两天，叶惟扬却完全变了个人似的。每天早早的起床，7点不到就敲他的房间给他送上热腾腾的早饭。他也不会多做停留，只待一会儿就说要去片场看导演讲戏。白天遇上陆恒的时候，往往就深深的注视着他，或者不时的找机会和他说上几句话。

　　这样的细心讨好，和不久前还在化妆间里冷言冷语的叶惟扬判若两人。这样的转变叫陆恒有些惊讶，也算是有些宽心。不知不觉的，似乎两人之间也只剩下最后一层纸没有捅破，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口而已了。

　　眼下叶惟扬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那双他极为喜爱的眼睛，期许地望着他。

　　“下个月要是我有时间的话。”陆恒推算了一下接下去的工作，没有将话说的太满，又怕叶惟扬失望，于是加了一句：“走之前我会和徐导提一下，你之前那几条要是有条件重拍就不要顾忌。”

　　他也知道为了一个人的戏拖整个进度并不合理，虽然不至于影响到原定上映的档期，可资金方面就需要重新估算了。
　　这部戏的投资本身也不算最大，陆恒不计较这个。毕竟是叶惟扬的第一部戏，又几乎是面向全新的受众群，合不合大银幕观众的眼缘非常重要。

　　这话却好像让叶惟扬无法置信一般，几乎是带着一种阴晴不定的表情，一时间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可也只是那么一瞬而已，叶惟扬就笑了，倾过身体，在他耳边轻声叫了一声：“陆恒。”

　　“什么？”

　　叶惟扬没得及把话说出口，化妆间里的镜灯就突然亮了起来。他立刻撤后一步远离了陆恒，这才看到屏风后面，季姐正望着他，一旁那个新人模样的男孩子则看着陆恒，嗫嚅半天：“你，你是——陆，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