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校蔷薇》高弟

30、第三十章 墨成之殇

　　军用的直升飞机早已停在军部大楼楼顶宽广的平台，勤务兵和飞行员守在车门口，见到墨元帅和墨天出来，庄严地敬礼，然后将门打开。

　　墨天和墨元帅坐在最后一排，墨元帅闭上眼睛休养，墨天则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

　　西玛帝国在清晨中一点点清醒，金色的阳光很快便布满整个天空，如此可爱的景色，似乎要把昨夜戴家大宅的沉闷与哀伤，一点一点抹去了。

　　这时墨元帅忽然睁开眼睛，看到望着窗外的儿子，问道：

　　“不睡一会儿？”

　　墨天回过头，冷静地答道：“昨夜已经休息过了。”

　　墨元帅听后拍了拍墨天的肩膀，说道：“和自己的父亲在一起，不必这么拘谨。”

　　墨天不言。

　　墨元帅再次将眼睛闭上，过了一会儿，又开口。

　　“你觉得，戴家的小儿子真的是突然发病死的吗？”

　　墨天一愣，回过头来，问道：

　　“难道父亲怀疑这其中有猫腻？”

　　墨元帅并不多言，只问道：“你觉得呢？”

　　墨天听到父亲这么说，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复杂的关系网来。

　　原本因为遭受了挚友的死亡打击而有些悲痛的心，此时此刻，正努力地拿着尖凿利斧，将挡在的那些阴霾一点点撕去，露出原本的理性。

　　墨天分析道：“戴一他的确身体不好，但是，他死的这个时机似乎有些太巧了。”

　　此时此刻，正是三大家族联合起来，要一举扑灭商家的关键时刻，戴家的人却先出了事。

　　难道是商家策划了这场暗杀吗？

　　可是，商家到现在都已经自顾不暇，而戴一也是这里最没有威胁的一个，为什么一定要朝他下手呢？

　　或者戴家还有其他的宿敌？

　　墨天的脑海还在有条不紊的分析着，墨元帅打断了他的沉思，只道：

　　“这件事，我会叫符真去查的。”

　　墨天愣了一下，问道：“符叔叔也来了么？”

　　符真是墨元帅手下的第一副官，平时墨元帅不在的时候，他会帮他坐镇。

　　墨元帅点点头，说道：“最近军部可能有一场大换血，我让符真过来帮我盯着点。”

　　墨天道：“符叔叔那么忙，我可以去查这件事的。”

　　但是墨元帅很果断地拒绝了墨天的请求。

　　气氛一时之间又变得安静而微妙起来。

　　离王宫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飞行时间，父子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墨元帅突然又开口了：

　　“这次戴家小儿子的死去，让我想起了成儿，没有想到，老戴那么一大把年纪了，也要承受当年和我一样的丧子之痛。”

　　墨天听到父亲突然提起死去的大哥墨成，变得更加沉默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开口道：“大哥也会想我们的。”

　　墨成已经死去很多年了。

　　他死于一场飞行事故，据后来的调查报告说，墨成开驶的飞机在落地时调错了参数，结果降落不成功，只能改飞其他航线，却一不小心撞到了山峦，于是坠机而亡。

　　相对于墨天的沉稳严谨，墨成一向都是粗心大意、不修边幅的，但是兄弟二人的感情一向很好。墨成的死亡让墨天悲痛自责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他甚至将墨成的死亡归因于自己，如果大哥在飞行前自己再去帮他检查一下参数，如果大哥不是那么粗心大意，或许这场悲剧就可以避免了。

　　也许正是因为这件事，让墨天在今后处理任何事情时，对人对己都极为严格。

　　墨成的死亡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墨元帅和墨天的父子关系，那个时候正是和威尔帝国关系紧张的阶段，墨元帅每天都忙得不见身影，即使见到了，也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墨天甚至怀疑，父亲究竟有没有把大哥的死放在心上。

　　葬礼就那样草草地结束了，那时的墨天才十二岁，正是叛逆的阶段，他似乎再也忍受不了那样冰冷的家，于是提出了离开，去了戴元帅部下的一个部队服役。

　　三年的军中锻炼，墨天对自己严苛到连长官都不忍的程度，他一点一点变得，性格却越来越内敛，而每每想起大哥的死，那股挥之不去的自责就会萦绕心头。

　　后来墨元帅看出了儿子的问题，把他从军队叫回来，让他跟随自己当了一段时间的勤务兵，这段时间，父子二人的关系有所缓解。再之后，墨天被墨元帅委派了新的任务，去组建自己的军团，就在这长年的练兵生涯，他渐渐解开了心结。

　　如今往事再次被提起，墨天看到父亲是如此哀伤地怀念自己的大哥，终于发现，当年愤世嫉俗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

　　飞机停到了离王宫不远处的私人机场，墨元帅和墨天走下飞机，王宫的侍者已经停在一旁，墨天意外的发现，为首的那一位，是戴王后身边最亲近的一位事务官。

　　事务官程英见到墨元帅和墨公子下来，连忙走上前去，原本因为戴小公子离去而悲伤的脸，此刻也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他轻轻鞠躬，说道：“二位请跟我来。”

　　穿过王宫精致的花园和优雅的庭院，如此美丽的景色，却处处弥漫着一种悲伤的气氛，戴一生前最受这位王后姑母的喜爱，在他死后，王后悲痛欲绝，传言她当场就昏倒过去，再次清醒时，甚至没有力气下床。

　　于是王后在王宫为戴一办了一个小型的哀思会，那些参加完戴一追悼会的军官贵族们会过来看望抚慰这位悲伤的王后。然而，意外的是，程英并没有把二人引到这些军官贵族前来觐见的地方，而是一路穿过小径，来到湖边一个颇为雅致的宫殿。

　　程英推开门，走上前去为墨元帅和墨天掀开面前厚重的水晶帘，映入眼帘的，便是王后美丽却哀伤的面容。

　　王后穿着一袭黑色的丧服，她并没有如传闻所言一样躺床不起，而是笔直庄严地坐在正中的沙发上，看上去似乎已经等候他们多时。

　　墨天惊异的发现，王后的哥哥，戴立仁元帅，此刻也出现在这里。

　　……

　　四人的密谈持续了整整一天，等到墨天出来时时，已经是这一天的午夜了。

　　此时此刻，他还在消化着今天听到的最为震惊的消息，原本要和他们联手扑灭商家的宫家，居然临阵倒戈了。

　　而这个消息，竟是戴一去世的前几天，告诉王后的。

　　戴一是怎么发现宫家的倒戈？为什么单单要告诉王后？戴一的死，真的是别人的阴谋吗？

　　这一系列疑问在墨天的脑子里打着转，然而如今最紧急的事情，是要处理宫家倒戈后遗留的一系列问题。

　　如今他们面临的问题非常棘手，有了宫家的加入，商家无疑很快就要死灰复燃，这场仗究竟打还是不打？商家叛国是一定要驱逐，但是两大家族对阵两大家族，结局太过惨烈，就算他们赢了这局，日后四大家族只剩下墨家和戴家，无疑又是一场权利的争夺。

　　戴立仁元帅邀墨元帅过去的目的非常明确，戴家不能再失去一个同盟了，所以二位元帅先许下口头承诺。

　　可是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墨家一家独大，早有人虎视眈眈，一山容不了二虎，唯有三足鼎立才能相互抗衡，可若是戴一是被宫家的人所杀，那这样勉强维持的局面，又能撑到何时？

　　墨天出来之后，又马不停蹄了处理了一些棘手的事情，一直到清晨才回到军校。

　　他这一连两天都几乎没有好好休息，此时终于觉得有些疲惫。

　　于是，他放弃了先去看望萧蔷的打算，先回宿舍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

　　他本想稍微休息一下，却一下子沉沉睡了过去。

　　墨天睡了四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他又跑到浴室冲了个冷水澡，这才换上黑色的军校制服去看望萧蔷。

　　萧蔷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当看到墨天再次的出现时，那双期待的小眼神，不知为什么，变成了淡淡的哀怨。

　　这两天墨天的经历萧蔷并不知道，但她同样也经历了很多。

　　原本是与墨天接吻的喜悦，饱含着甜蜜与爱意的期待，但这期待的时间未免有些过长，整整两天，墨天既没有出现，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看上去好像把她给忘了——这哪是刚刚牵手的情侣间该有的相处方式呀？

　　病痛的折磨加上等待的落空，搞得萧蔷自怨自艾，开始各种怀疑人生。

　　最后她终于悲惨地找到了一个理由：“墨天该不会是觉得和我接吻没有想象中的好，于是从此不鸟我了吧。”

　　总而言之，一切都是二人没有联系惹的祸。

　　但是怪谁呢？

　　只能怪萧蔷的通讯器没有充电。

　　＊＊＊＊＊＊
　　第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