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恋人》秦阿游

14、跆拳道 笑颜疑惑地

　　婚礼终于结束了，宴客厅，大家都入席了，一阵觥筹交错。
　　笑颜带着兔兔，等冷傲月他们落座了，才选了个稍远的位置，乐雅换了一身红色的敬酒服，下来看不到她，一阵好找，问道，“小妞，干嘛啊？怎么不坐前面去？”
　　“我带着兔兔呢，占两个主位总不好，你忙你的吧……”
　　“小样……”
　　乐雅撇撇嘴走了。
　　这一边，几个伴郎伴娘都围了一桌，阿风拉住傲月要喝酒，被傲月淡淡拒绝了，“等会我开车，不喝酒……”
　　“真扫兴……”阿风白了他一眼，又用胳膊捅了捅他，“你这从头到尾，一直盯着沈笑颜，该不是看上她了吧？”
　　傲月回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
　　“啊呦，我这嘴巴，又瞎说什么大实话？”阿风轻轻自打一个嘴巴，“不过，说真的，那几个伴娘里，就沈笑颜一枝独秀，也难怪你看上她，大家伙都盯着呢……”
　　傲月扫视了众人一眼，果然如此，几个伴郎都脖子伸得跟白天鹅一般。
　　阿风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道，“哥们给你出个主意，保准你抱得美人归……”
　　傲月忙伸手阻止，认真道，“你丫别给我乱来……”
　　“放心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看我的……”
　　阿风笑着，给自己的杯子中，倒了半杯葡萄酒，又转身跟另外几个伴郎耳语了一番，众人都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阿风这才拿着半杯酒，朝着沈笑颜方向走去。
　　傲月睨眼看着那边，阿风一直不停地跟笑颜说着什么，笑颜不时摇摇头，但最终推拒不了，勉强还是跟阿风干了一杯。
　　阿风得意归来，给边上的伴郎使了个眼色，那伴郎立即站起身，拿着酒杯朝沈笑颜方向走去。
　　傲月自然看的出他们的用意，对阿风道，“别太过分，人家还带个孩子……”
　　“喝点红酒而已，能有什么？”
　　几个伴郎轮番上阵，笑颜面皮薄，想推也推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喝了，没几杯下肚，已经面色酡红，头晕脑胀了。
　　兔兔感觉她妈妈不对劲，抬头问，“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你吃饭吧……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夹……”
　　兔兔站起身，说道，“我自己会……”
　　酒宴渐散，客人也三三两两地走了，阿风领着几个伴郎伴娘嘻嘻哈哈，打算到别处去疯了，临走前特意给傲月挥挥手，别有用意地使了一个颜色。
　　笑颜以手扶额，靠在椅背上醉意朦胧，兔兔则在她边上坐着，玩着刚才傲月给她那个小玩具。乐雅看就剩她一人，过来拍拍她的肩膀，不免担忧道，“笑颜，笑颜……”又扭身对着麦秋成娇嗔，“你那几个伴郎什么玩意，把人灌成这样……”
　　笑颜昏昏沉沉，抬抬手道，“没事……我在这里……靠着睡会……你忙你的……”
　　“那怎么行？一会人都走光了，你带个孩子怎么回去，我找人送你吧……”乐雅茫然看着剩下的几个人，都不怎么认识。
　　新郎赶忙拉了傲月过来，说道，“让傲月送吧，都是一个学校的师兄妹，你放心……”
　　傲月点点头，心里早就巴不得，“没问题……”
　　乐雅看着傲月，这才想起来，刚才她扔捧花砸到了笑颜，正是眼前的男子英雄救美。
　　再看他模样身高，简直完美得没法挑剔，笑着说，“太好了，我跟小麦一会要上飞机渡蜜月去了，那我把笑颜跟兔兔交给你了……”

　　车子在路上飞驰着，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后排座位上，一大一小耷拉着脑袋沉沉睡着。兔兔许是玩累了，嘴巴还流着口水，手上的玩具掉到了脚边。笑颜则是醉酒，睡得也不舒服，胸脯起伏着，有时候想吐，终究没吐出来，时而勉强睁开眼睛，挣扎着要下车，傲月毫不理会。
　　他不明白，为什么沈笑颜一直躲避着他，作为男人，他的心思一向敏锐，他明显感觉到她对他有意，却偏偏一直躲闪和拒绝。他又不是洪水猛兽？有那么可怕吗？
　　有时候自我安慰，或者她是慢热的人，需要慢慢接触，增加彼此的好感。有时候转念一想，又觉得她跟楚成之间，有着莫名的关联，这个想法让他有点如鲠在喉。

　　兔兔睡得香甜，傲月分两次，才把两人抱回家，累的他满头大汗，虽然空调打了起来，屋子里一下还不够凉快。
　　他给兔兔的肚子上搭了块毛毯，兔兔翻个身，又沉沉睡去，傲月这才关上门，退出她的房间，再去看了看笑颜，她耷拉着脑袋，乌黑的秀发铺了满床，竟像是昏睡的公主般，似乎等待着王子将她吻醒。她扭身动了下，睡得似乎不太舒服，傲月抬起她的头，给她垫了一个枕头，底下的麻将席，因为吹了空调，有丝丝凉意，他一伸手，从床头把那叠得整齐的毛毯打开，盖在她身上。
　　她睡得并不踏实，嘴里呓语着什么，听不太清楚，浓密的睫毛像是羽扇般盖在脸庞上，面色泛红，红唇娇艳得像是随时让人品尝的红酒，傲月的手抚上她的脸庞，触手的细腻柔滑让他很满意，竟觉得此刻她的睡颜犹如小女孩般天真可爱。手滑到她袖长的颈脖，再往下，便是纤细的锁骨，跟如玉的肩膀……
　　毫无疑问，她很美。虽然女儿都那么大了，看上去却比任何女子都清丽可人，好像未经世事一般。
　　有点矛盾，却并不相悖……
　　他叹息着，看够了，这才起身，刚迈开步子，只听身后的人儿，红唇一动，轻轻溢出一个名字。
　　“傲月……”
　　他呆了呆，第一感觉是听诧了吧，她从未这样叫过他的名字，一般很隔膜得喊一声“冷先生”，最亲切也就是喊一声“学长”。或者她呼唤的是“抱月”，毕竟两个人名字有点像，读音也是，傲月，抱月……傻傻分不清楚。
　　他怕是听错了，却非要一探究竟，于是回过头，近身耳语问道，“你是叫我吗？”
　　傲月握着她的手，笑颜的睫毛动了下，却不肯再出声。
　　他正失望地想抽手走开，笑颜的手却用了点力道，不让他轻易放开。
　　她喃喃呓语着，“傲月……不要走……”
　　他终于听清楚了，她叫唤的是他的名字，不是抱月。他不由心一阵狂跳，再看她时候，面上顿时都柔和了下来。
　　此时的笑颜双眼微睁，虽然醉意朦胧，那眼神却是柔如春水，看的人都要化了。、
　　傲月呆呆地坐在她的床榻，看着她慢慢地支起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双手已缠上他的脖子，红唇微张，凑了过来。傲月哪里还能忍得住，嘴唇覆了上去，一阵缠绵悱恻，直吻两人都气息不稳，身体微微发颤，他才放开她，埋首在她的颈间，虽恨不能立即将她拆吃入腹，但她终究尚在酒醉之中，不好再进一步。
　　她复又沉沉睡去，傲月望着怀中的美人，帮她整理好发丝，方才心满意足地关门离去。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笑颜再次醒过来，是被兔兔叫醒的，她一双小手用力推她，“妈妈……妈妈……你醒醒……”
　　笑颜头疼欲裂，抬眼看了看窗外，天已渐黑，像是舞台上将要落幕的幔帐般。
　　兔兔噘着嘴，气鼓鼓的，“妈妈，晚上我还有跆拳道课呢……”
　　笑颜这才清醒过来，看了眼手表，已经7点了，兔兔的跆拳道课是7点半，还好就在小区外面，走过去五分钟就到。她赶紧起身，连连道歉，“都怪妈妈睡糊涂了，你出去吧，妈妈换下衣服……”
　　她翻了一套运动服出来，飞快地套上，那一头乌发睡着蓬蓬松松，只得用一个发圈束成马尾，开门出去后，兔兔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一张纸，正在念念有词，“我……什么了，又是什么了，然后是吃什么……”
　　“兔兔，你看什么呢？”笑颜去饮水机接了一大杯水，喝完才算数。
　　“有人留了张纸条，我看不懂……”
　　笑颜疑惑地接过，白纸上面写着几个字，字迹有点潦草，写的是，“我走了，锅里面给你煮了点绿豆薏米粥，起来记得吃，下次千万别喝那么多酒，切记……”
　　没有署名，没头没尾的留言。
　　笑颜的脑袋一片空白，她跑进厨房，电饭煲上，亮着一个保温的键，她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半锅绿豆粥。
　　“兔兔，你还记得谁送我们回来的吗？……”
　　“记得啊……”兔兔跑过来，眨巴一双大眼睛，“就是那个送我玩具的叔叔，他人可好了，我喜欢跟他一起玩……”
　　天呐，果然是他……
　　笑颜呆若木鸡，脸上一股热辣辣的，跟火烧了一样。

　　跆拳道馆，灯火辉煌，七八个小朋友，齐刷刷统一的跆拳道服，个个呆萌可爱，一起跟着老师的动作，有模有样地学着。
　　笑颜呆呆看着兔兔，她学的认真，有时候动作不到位，还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一晚上，她的脑袋都是懵了的状态，这时，包里的手机响了下，她才回过神来，看到手机上面显示的名字，脑袋又有点懵了。
　　恍恍惚惚接了起来，“喂……”
　　这声音，连自己听了，心里都有点发虚。
　　傲月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也柔和，“起来了吗？”
　　“起来了……”
　　“我在桌上留的纸条，看到了吗？”
　　“看到了，谢谢，粥煮的很好喝……”不知不觉，脸已经火烧火燎起来了。
　　“是在外面吗？怎么这么吵……”
　　笑颜回头望望老师，和孩子，嘴巴里都呵呵哈哈叫着，是有点吵。
　　“嗯，兔兔在上跆拳道课……”
　　“跆拳道？……”傲月的语气里掩饰不住的疑惑，“这么小就开始学了么？”
　　“嗯，”笑颜点点头，“她四岁开始学的。”
　　“你是打算把她培养成女汉子？……”傲月调笑着。
　　“女孩子，学点这个防身，应该没坏处……”
　　笑颜辩解着，语气却是虚弱，天知道，她让兔兔学这个，最重要的原因只因为她父亲是跆拳道高手。
　　当然，打死她，她也不会告诉他这个。
　　“谢谢你送你们回家，学长……”
　　这一句学长，似乎又将傲月推出千里之外，一切的努力一下又白费了，他的心里一下子空荡荡的，似乎什么都掌握不住。
　　“没关系，举手之劳……”
　　说完这句，两人一下子有陷入了沉默，气氛颇有点尴尬。
　　“对了，有件事，我很好奇，上次我在医院落下的手表，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你的英文名不是Erik*Leng吗？缩写跟你手表后背刻的字母一样……”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的英文名？”
　　笑颜张了张口，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要告诉她，她从上大学开始就知道的吗？脑子飞快思索了下，才勉强回答道，“上次……就是上次阿风带我去你的书房，我看到你的毕业证书了。”
　　这个应该能搪塞过去吧。
　　“上海那么大，应该不止一个人，英文缩写是E*L吧？”他饶有兴致地逼问着。
　　|“可我只认识你……”笑颜脱口而出。
　　“很好，这个答案我很满意……我挂了，回家路上小心点……”
　　说着，电话挂断了……
　　笑颜的脑海中无疑是一片空白，她说了什么，让他很满意？她好像只说了句，我只认识你，这话有什么破绽吗？
　　她百思不得其解。
　　跆拳道课结束了，孩子呼啦啦都散开了，都跑到家长那边去了。兔兔踹着粗气，满头大汗，连头发都濡湿了，笑颜拿了毛巾给她擦擦。
　　两人正要离开，那跆拳道老师叫住了她，“兔兔妈妈，留步，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下……”
　　跆拳道老师姓徐，三十多岁，体格高大健硕，常年锻炼的关系，会给人一种压迫感。
　　笑颜一脸错愕，“你好，徐老师……”
　　那老师踹口气，才说道，“下个月，我们区里有个跆拳道比赛，有一个是少儿组的，我们打算选两个孩子参加，我看兔兔是最有潜力，她学的时间比较长，也用功……当然，肯定需要你们家长同意。”
　　|“这个……”笑颜低头看了下兔兔，兔兔一脸惊喜，便问道，“你想去吗？”
　　兔兔使劲点点头，“我要去，我要去……”
　　“谢谢你，徐老师，那帮兔兔报个名吧……”
　　那徐老师笑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他蹲下来，对兔兔说道，“兔兔，加油……”
　　一大一小两只手，在空中，使劲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