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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绝境 ...

  •   看着这样的场景,我的心紧了又紧,竟也想跟着落泪。可能是因为瑟笙残留的神识累的我也这般心痛。而我作为看客,竟仿佛读懂了这娘亲心中所想。
      这当娘亲的不愿告诉女儿真相,不希望她活在仇恨之中。他们二人在一起不容易,经了太多苦。那些名利对错对他们而言不过是过眼浮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卷入这些是非之中。两人约定要同年同月同日死,死亦要同穴,所以不愿撇下他一个人独活。
      看来,小瑟笙爹的死明着是被皇帝安了谋逆的罪名赐死,暗里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辛罢。否则怎么可能如此仓促的处决了,未累及家人得个满门抄斩?
      这当娘亲的虽然不知那暗里的秘辛,却这么笃定,要她的女儿相信自己的爹爹,那其被冤的可能十有八九。不过应该证据不足无法冠冕堂皇的欺瞒世人将这战功赫赫、誉满九州的将军灭门,才仓促赐死的。但是因为奸佞所害,还是功高震主尚且不得而知。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画风转瞬变为凄怆的白。林里一座新坟睡着的正是方才还鲜活的男子和女子,树的墓碑上刻的是“显考妣靖远大将军阮擎靖与安国夫人陈氏并穴之灵”。
      瑟笙仍背对我跪在坟前,旁边站着抹着泪的容妈和彤儿,另一名持剑的中年男子。可想以前威风凛凛的将军府,此时应已成了无人踏足的鬼域。想必那些有眼力见儿的家丁小婢早已卷了家财逃散,生怕不能错过皇帝随时会下的满门抄斩的旨意。
      “彤姐姐,爹和娘现在应该很快乐吧。可是,他们抛下我一个人,我以后该怎么办?爹,娘,你们把女儿也带走吧呜呜呜……”小瑟笙又难过的哭了起来,抽抽搭搭的抹着眼泪。哎,这般年纪遭受了常人难忍之难成了孤女,以后该依靠谁呢?
      哦,她唤的那彤姐姐叫做左宥彤,正是洞里的少女。中年男子就是阮康福福伯。我将将探究过三人的来历,福伯和容妈是十几年前就在将军府服侍的老人,而这左宥彤却是一年前才被瑟笙从路边带回府的,也就是说,来路不明。
      左宥彤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小瑟笙,忽然温和的眉眼聚了厉色,喊了句:“小心!保护小姐!”话音刚落,树林里窜出了几名蒙面的黑衣杀手,冰冷的刀面发出幽寒的光,刀锋直指瑟笙后心。

      小瑟笙受惊吓转过头来尖叫了一声,我亦应景的跟着尖叫了一声。
      “啊!”我从梦中惊醒,额头冷汗涔涔。我刚刚看到的,分明是……
      “小姐做噩梦了?”容妈走过来紧张的问,左宥彤坐在火堆旁望了我一眼。
      我点了点头,“梦到爹爹和娘亲了。”心有余悸的抚了抚胸口,身体已经恢复了力气。容妈叹了口气。
      “容妈,彤姐姐,福伯可回来了?”想起画面中的中年男子,我开口问道。在刚才的记忆和左宥彤的话语间可知,他们先前已经历过刺杀,却不知是被什么仇家这么赶尽杀绝。那我们如今的处境很危险,随时还会被仇家追杀。
      “不曾。这么久了恐怕……”彤儿回答。
      “那彤姐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看着左宥彤道,瑟笙娘亲安排的人,应该可以信任罢。
      左宥彤走过来,看到我无助可怜的小眼神,无奈道:“小姐,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吧,如果福伯活着会赶到下一站和我们汇合。若他已遭遇不测,那我们在这里更不安全。此地不宜久留,小姐我们快走吧!”
      “嗯!”我点了点头,趁她们不注意时,拿出脖颈挂着的长命锁,果然和我的一模一样。又摸了摸全身,却没找到那块月影棠欢。
      刚才雷霆一刻,瑟笙扭过头来让我看清了这具身体的容貌,那分明是当时七岁的我的脸!怎么会?难道我们是前世今生,存在了这样的联系难道仅仅是巧合?
      究竟我怀矜是瑟笙还是她瑟笙是我怀矜,还是我这个瑟笙本来就是她这个瑟笙,还是她这个瑟笙本就是我这个瑟笙?这长命锁和那消失的玉佩又是如何?
      我被自己这般那样纠结的猜测惊吓了一路,容妈和彤儿在说着什么也都没在意。浑浑噩噩的跟着她们出了洞,心肝哟,时运不济啊那个不济啊~~
      我们三人趁着清晨第一缕阳光初洒时离开,才出洞没多久便遇上了五名杀手,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加上一个孩童,怎么都是必死的命运。眼见大刀向自己袭来,我也只有那躲的份儿。
      容妈把我拽着紧紧贴在身后保护着,手里握了把匕首。
      她这份心意着实可嘉。可惜她贴的太紧反而限制了我的行动,现代学的一身防狼术外加空手道全无用武之地,是而在这场逃窜中显得非常被动。
      我甚无语的翻了翻眼皮,看着左宥彤有些吃力的挥舞着软剑。若是平时我还能好好像是看电视剧般的欣赏一番,彤姑娘那一手的剑花捥的着实漂亮。可惜我在这样险峻的境况下着实没有那番高尚的审美,只关心她的剑花纵然飘逸非凡,可能抵挡那五人直取性命的杀势。
      诶?瑟笙的记忆中并没有提到她会武啊?
      可能是彤儿的剑花在心理上恫吓到了对方,亦或者对方的头头低估了我们这三个手无缚鸡的娘们,派了这几名看着强势,实则没什么实力的低手。在我们三个与剩下三名杀手三比三险险负隅顽抗了很久之后,才终于盼来了能解救我们的福伯。
      满身血痕的福伯赶来拔剑和那几名杀手激战起来,明显是福伯武艺高强,结束了三人的性命。我不禁对血淋淋的福伯油然产生了敬意。
      福伯体力不支的跪在地上,单手支地。
      “福伯!可当真出什么事了?”左宥彤上前道。
      “嗯,差点中了他们的计。没想到我们一路乔装落魄至此,还是躲不过那些人的狗腿子!”福伯恨恨道,又怀疑的看着左宥彤“你在府中呆了许久,我竟不知你会武?你到底是谁?是谁派来的,有何目的!”
      左宥彤脸色淡淡,收起软剑缠在腰间,没有答话。
      “不管是谁,反正不会害小姐。小姐风寒发高烧,还是彤儿割腕放血为小姐入药的。现在什么都没小姐的安全重要。”容妈插嘴道。
      福伯这才看到被藏在容妈身后怯怯的我:“小姐,你没事吧?”
      我懂事的摇了摇头道:“我没事,福伯你怎么样?”福伯亦懂事的摇了摇头,忍着痛咬了咬牙:“此地不宜久留,城里虽然危险,但这些人至少会忌惮一些。”
      “城里出什么状况了?”左宥彤问。
      “夫人安排的人被杀了,我也险些被杀。似乎有两拨人,一拨在追杀小姐,另一拨,”福伯顿了顿,“可能是在帮我们。”
      我疑惑的问:“是谁在追杀我,又是谁在帮我们?”
      福伯看了看我,低下头道:“小姐……这些其实,并不重要。”又抬头道:“小姐你能安全地到达雁离就好,卑职拼死都会守护小姐的!”我感动的热泪盈眶。
      虽然我这个小姐不是他口中的小姐。
      突然,左宥彤眼里现出凌厉杀意,冷声道“恐怕,我们会葬身此处!”刚刚还有些感人的气氛瞬间凝固冻结。
      果然不久之后另外一批杀手到来,数量竟是之前的两三倍,看来他们的头头终于意识到,杀我竟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事。
      此刻的我真想破口大骂,乃乃的熊,凭毛我刚来就要被追杀!凭毛我就是罪臣的女儿?我又不是带把儿的,凭毛要对我这个小娇娃赶尽杀绝啊凭毛?
      “这尼玛!”我忍不住开口骂道。
      容妈紧张严肃的脸有些疑惑:“小姐你说什么?”
      “没事,就是感慨一句。”
      福伯握起手中的剑对容妈道:“保护小姐,先带小姐进城!”又戒备的看了看左宥彤道:“你留下和我一起!”左宥彤没有回应,抽出才缠在腰间的软剑。
      原来福伯也对她有所怀疑,倒和我不谋而合。只是,将仅有的会武的女子彤姑娘也留下,谁来保护我和容妈?
      我突然有股淡淡的忧桑。
      我担忧地抬起手,叫了声:“福伯,那个……”
      福伯突然单膝跪下道:“卑职这一生与将军出生入死亲如手足,若不是将军临终托付,卑职早已随他而去。不知今日之后是否还能继续保护小姐,若小姐您有任何闪失,九泉之下,卑职也无颜去见将军!您是将军唯一的血脉,还望小姐您多保重!”
      是了,忘记说,瑟笙老爹这人比较专情,一生只娶了她母亲一人。而她母亲又只生了瑟笙这么一个女儿,致使她阮家门衰祚薄,让我觉得很唯美、很悲催。
      我的手无力的落了下来,果然人还是要靠自己。
      我初到此地便受这位今天才见到的大叔照顾舍命相救,说不感动揪心是假的。可是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说太多做太多也只能是拖后腿,我只能说:“福伯,笙儿在城里等你。”
      人们常说想得美,因为现实好残忍。
      彤儿福伯不知现在状况如何,我和容妈却又对上了另外几名刺客,这攻势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死就死在沙滩上”。
      容妈握着手中的短匕妄图能打败这几名气势汹汹的刺客,竟能和这些人周旋一番。我这才发现原来容妈也是有些功夫底子在身的,又发现若真是手无傅鸡,我那便宜娘亲也不会安排个四五十岁的妇人只为照护小瑟笙的饮食起居,在方才更不可能恰巧次次好运躲过刀锋。
      可惜容妈虽然会些拳脚功夫,一把精致匕首也有那么些杀伤力。但毕竟已不是能够从心所欲的年纪,是而艰苦挣扎几番后,到底被刺客伤的气息奄奄,体力不支瘫倒在地。
      我被她带的一阵踉跄,看到浑身血流如注的她,我伸过去碰触她的双手忍不住颤抖。
      “小姐,对不起,容妈…不能保护你了……”容妈吃力的说完,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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