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的平行世界》闷死在家

4、第 4 章 恍恍惚惚之

　　恍恍惚惚之中，默多坐在了那个还在默默哭泣的小东西的旁边。

　　瓦津津机械地咬着他辛苦捕捉来的食物，干涩难咽。或许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或许是为了最后那点希望，他吞咽着。眼睛泛红，泪水一串串流下，甚至吃了许多在自己的嘴里。咸咸的，涩涩的。突然，瓦津津笑了起来。刚刚还说没有盐，这不就是了吗？

　　身边突然出现一片阴影，他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抑制地往旁边退去。

　　一下子跳出了三米足的距离。

　　这个突然出现的阴影暴露在灯光下，火光中。红棕色暗淡的毛发覆盖整个头颅，像狮子一样张扬。除了脸部那一小块皮肤，露出眼睛鼻子还有嘴巴。嘴巴是兔子那种三瓣。上嘴唇裂出一条深深的缝隙，嘴唇看起来非常干，而且坚硬。似乎很多层浅红色的茧堆积而成一样。

　　一块厚厚的还在表面积攒着灰尘的披风包裹住他的身体。脖子上是披风上厚实的毛领，一样暗淡粗糙。不仔细看，分不清那究竟是披风上还是长在身体上。

　　黑色的眼睛在明亮的灯光下似乎流转着金色的流光，不过感觉不到一点儿温暖，反而黑色更加浓郁。就像一口深井。带着深沉的感情，就要把人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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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多听见对方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心颤了一下。有些后悔出现了。

　　但是又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人类都是这样，早习惯了。

　　默多的身影微不可见一闪，在对方没注意的时候，他已经进行了两次瞬移。他就像一个缩头乌龟一样，在对方受到惊吓的时候缩了回去。但内心固执扎根的自尊心让他快速又发动魔法，让自己回来。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脸上紧绷，一双眼睛盯着对方的脸，不知道在捕捉着什么。

　　小东西长得小小的，但是眼睛大大的，润润的。就像酒杯里晃起来的酒。但是目光满是警惕。红润的油油的嘴唇抿着，下颌微缩。

　　这副警惕沉着的样子反而让默多身上的肌肉开始放松。

　　“你是谁？”

　　声线也是紧绷的，膝盖微曲，仿佛下一刻就要跳起来。

　　“我是这座城堡的主人。”

　　他好似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声音。和小东西即使紧绷还依旧软软的声音不一样，低沉干涩。就像许久没有演奏的乐器，失去了自己原本的音色。沉沉的，不好听。

　　“我无意冒犯，只是迷路了。”

　　外面他无处可去，这副身板能走出多远？他应该把这个闯入他领地的人类赶出属于他的城堡，而不是让这个人类像城堡主人一样在这里为所欲为。看看他都干了什么，光滑的白兰石被烧得变了颜色。微微泛蓝的黑色玷污了这整块白色的白兰石。

　　但是嘴皮子动了动，却是：“随便你。”

　　舌头在内部搅动，最后带着不安焦虑，他瞬间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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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国王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瓦津津转动眼珠，警惕地巡视了四方。最后安静地坐了下来。

　　他想过和这位国王的会面，但没想到是这副模样。对方突然出现，他不可控制地受到了惊吓。像他这样的人收获最多的可不就是惊讶了吗？第一次见面就错失了刷好感的机会。

　　来日方长。

　　瓦津津慢慢呼出了一口气，像是失落，又带着几分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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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瓦津津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他平淡的日常。打猎，打扫卫生。他有些不知所措，用着最简单的逃避来继续自己的生活。

　　默多则像是阴暗角落里的老鼠，用那双来自黑暗的眼睛，盯着这个人类的所作所为。

　　新鲜的人类，他的眼球不可控制地牢牢吸在对方身上。新鲜的人类而已。但是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怎么想。

　　这是个与众不同的人类，他没有尖叫，没有仓皇逃出城堡，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和以前一样。若是说有什么不一样，大概是考的东西越来越好吃了。

　　他没有吃过，但是焦味少了。

　　两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逃避、观望。直达七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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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以往一样出门打猎，但是这次他捡到了一个小东西。

　　耳边传来野兽的呜咽声，哼哼唧唧，气息很弱。循着声音，在一个树洞中，蜷缩着一个浑身白毛，此时沾染了不少血迹的小兽。有点儿像狐狸，蓬松的大尾巴覆盖在身上，但是已经失去了美丽的模样。沾着血，恹恹的，毛紧贴着皮肤，狼狈弱小。

　　看到有人类接近，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警告。

　　警惕的水润润的眼睛，就像被世界抛弃。瓦津津的心一下子柔软了。

　　双手轻轻放下弓箭，不想让声音惊吓到对方。然后举起来，用温柔地声音安抚：“没事，没事。”

　　只是重复说这两个字，小兽不会听懂，但是这种温柔的重复音节可以让对方放松一些。就像以前在街头流浪的野猫一样。

　　耐心地等待对方冷却慢慢的警惕，然后尝试性地把手伸过去。不过还是被咬了一口。小兽很是灵活，尖利的牙齿狠狠咬合手腕，一下子破防，流下大片的血。

　　瓦津津伸出另一只手，对方受到了惊吓，咬得更加使劲。血不断流下来。他温柔地从头抚摸过脊背，给予安慰。

　　明显感觉到小兽顿了一下，但是下一秒更加用力。

　　一人一兽这么互相僵持许久，小兽终于试探地慢慢松开牙齿。眼睛紧紧盯着这个人类，任由对方抱着自己离开了树洞。等到了城堡，终于松开了牙齿，只有那双眼睛紧紧盯着，不放过任何动作。

　　没有管自己手上的收口，瓦津津先是检查了小兽的身体。身上有深浅不一的利爪留下的抓痕，左前腿有些骨折。

　　“城堡主，你在吗？”

　　默多在角落眼神闪闪，最后出现在他的面前。

　　没有说话，就用那双和小兽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我没有膏药，外面的草药也不认识。你有什么方法吗？我想帮它。”

　　默多看了看那只抱回来的野兽，它的嘴巴上一圈都是血。两个人身上的血也不知道谁身上的多，看起来都十分惨烈。这种野兽只有三级，甚至没有灵智，听不懂话。

　　默多看着瓦津津，没有动。

　　“你有什么方法吗？”

　　瓦津津催促了一声，他知道他有些无礼，但是他真的没有办法。

　　默多消失了片刻，很快又回来了。伸出了他的手。

　　这是他第一次把手从那厚厚的披风中伸出来，和瓦津津想象中的并不一样，上面其实没有长着任何和它头上一样的硬硬的属于野兽般的毛。反而干干净净。

　　双手还有露出来的小臂都没有毛，但是是那种健身教练一样健壮的肌肉覆盖，黑得发亮的皮肤使他的身体和长着棕毛的头颅没有很大的违和。

　　“谢谢。”

　　交接的时候两人的手短暂地触碰，瓦津津感觉到对方滚烫像发烧一样的热度。但是对方是魔法师，并不会发烧。

　　默多的耳朵微不可见地动了动，他差点就要触电般把手缩回来。

　　软软的，是人类的皮肤。温温的。

　　瓦津津拿着之前找到的小匕首给小兽剃毛，上药。一点一点，小兽身上变得坑坑洼洼，实在惨不忍睹。但是一个不说话，一个一心上药，都没有注意。小兽早已经微眯着眼，每过一段时间就像受到惊吓一样瞪大眼睛，很快又因为体力不支就要闭上眼去。

　　实在没有看到飘飘落落的白毛。

　　默多就像被使了什么魔咒，没哟离开。就在一边默不作声地看着对方熟练地上药。专注地就像看什么入迷的戏剧。

　　等到瓦津津回神，注意到小兽身上的坑坑洼洼的时候，药已经上完了。小兽身边的白毛掉了一堆，身上好几块地方失去了漂亮的白毛，恩，挺丑的。

　　瓦津津皱了皱眉，有些愧疚。小心瞟了眼小兽，幸好对方已经扛不住昏睡过去。一定要在对方醒来之前做出漂亮的小衣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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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津津轻轻地和默多说了谢谢，率先走出了房门。回头一看，对方还呆呆站在房间里。瓦津津莞尔一笑，心灵的放松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下来，一笑脸上还有个酒窝。

　　默多呆呆看着那个酒窝，软软的。

　　“你也过来呀！”

　　这时候瓦津津已经放下了任务，就像对待一个普通朋友一样，招呼着默多。默多抬起左脚前后微微一动徘徊，最后跟在瓦津津身后，走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