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对弈少年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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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河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门口的骚动引来一个文质彬彬的小少年。
他挂着客气礼貌的笑容，逆光走来，修长的体态比阿光高那么一点，墨绿色的娃娃头走动间柔顺飘逸，还有些婴儿肥的圆脸蛋上嵌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他轻声询问，口气是不符年龄的老成，两相融合反倒格外可爱。
女人瞬间变脸，快得跟翻书一样。“啊，小亮，打扰到你了呀！”一脸温柔如水，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我瞠目结舌，但不忘初衷。
——阿光，你问问能和他下吗？这孩子不简单。
阿光停顿了一秒，死马当活马医。
——好，我试试。
反正又没钱！
不过，先一步打破僵局的是寻声过来的小少年。
“你在找人对弈吗？”小少年带着几分歉意，温温和和地开口。
阿光下意识点头。
“我跟你下，好吗？”说话间偏细长的眼瞳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我来不及细想，但对接下来的展开却乐见其成。
一言出，女人和阿光截然相反的表情。
女人欲言又止，阿光却是长舒口气，面部神经整个放松下来。
“你在真好，要是和老头子下棋……”他露出惊恐的表情，发着牢骚。“根本就提不起劲嘛！”
少年不置可否，伸手虚指靠窗的位置。“我们到那里去吧！我是塔矢亮。”
“进藤光。我叫进藤光，国小六年级。”阿光把书包放在柜台，嘻嘻一笑。
“咦？我也是！”少年这样说着，扬起满怀欣悦的一抹笑，显然对对手是同龄这样的情况很来兴趣。“对了，你棋力多强？”
“啊，不知道哎。不过，应该很强吧，嗯。就这样。”阿光支支吾吾说道，瞧着我的眼睛写满了不坚定。
我回瞪，没好气地道。
——阿光，你不信任我！呜呜呜，人家好伤心。
阿光一脸要吐我一脸血的表情，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佐为，以后不许跟着妈妈看泡沫剧！
好吧，藤原佐为，住进进藤宅六夜七天，华丽丽地新添了欧巴桑属性。
“你还没付钱呢，小男孩！”
一箭穿心！好不容易打起的精神『砰！』一下子彻底漏气了。
“好了，市河小姐，他今天第一次来，你就优待一次吧！”好伙伴初次见面就是这么的善解人意。
阿光瞬间崇拜地望向他。
“阿拉，既然小亮这么说了。”
嗳！母老虎一秒变猫咪。
——比看到你还玄幻哎，佐为！
阿光一副稀奇的口吻。
懒得理你！
闹闹腾腾一阵混乱后，我如愿地站在了离棋盘最近的地方。
少年提出让子，阿光断然拒绝了。“我们同年耶！”
“说的也是！”
少年们达成共识。
“有人来挑战！”
闻风涌来一大批人，将这方小空间围堵的水泄不通。
我静静伫立，在周遭一片“跟小亮老师对弈竟然不要让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会有的哭了。”的唏嘘声中淡定而满足地看着盘面。
未开局，趋之若鹜的围观众已达半数总客量，他们集中过来，并口口相传。
“是个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孩子呀，好久没见了。”
外围还不断有人在靠近。
“来挑战有职业水准的小亮君吗？够气魄！”
评价是一边倒的。
由此，少年实力可见一斑。
开心，雀跃！
拿他当对手，真是太好了呢！
眼泪滚落脸颊，消散在阿光的头上。
阿光有感而惊讶地回头，震动溢满眼底。
深呼吸，我对他微笑。
——阿光，行礼。
阿光生手的笨拙掩饰不了棋步的高深莫测。
少年由一开始时不时探究的眼神，逐渐变得无心其它，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精力专心对付眼前的棋局。
棋子敲在棋盘上发出清越动听的鸣响。
黑白子纵横交错，在这十九路领域放肆驰骋、步步为营、圈地造城。
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
千锤百炼的气势从一子紧随一子的紧凑中从容地流泻出来。
——阿光。
我折扇一开一合，啪的一声给这盘棋下了定义。
一，二，三……阿光费力地数着棋盘，然后，眼睛一亮。
哐咚！
手离子定。
在我点出的位置。
那一瞬间，白子恍若散发熠熠光辉，凌驾于这方天地上，宛如智珠在握遥定乾坤……
那份掌控全局的自信，道尽了多少至理，迷蒙了几人思绪……
“我输了！”
少年冷汗直冒，手抓着棋子青筋毕露，他在颤抖，眼盯着棋盘几欲把自己埋进去。
他的心神还没有回来，我知道。
我所布下的棋步完全掌控了他的思维。
每一步，每一步，都在被动；每一子，每一子，却都是心甘情愿……
这是一盘很精彩的棋。
少年，我看好你！
我由衷地欢喜。
这少年的爪牙已然露尖，即使现在还抓不痛我，但有朝一日……
——少年啊，成长吧！
我用他听不到的声音殷切鼓励。
这样的结局旋风般在店里引起轩然大波。
但彼时，我已和阿光开开心心踏上了归程。
几天相处，阿光已不像开始那般排斥我，再加上课业上面的辅导，我们像朋友一样，互相习惯着。
路过新奇的机械，他会自动自发地解释给我听。遇上理不清的难题，也会下意识地找我商量。
这是个很好的开端。我如此确信。
但也有被童言稚语中伤的时候。
比如，现在。
他踩着路灯射下的斑斑光影，状似无意地道。
——下围棋真的好累人。不过，你的实力也未免太差劲了。对付一个小学生，才赢一点点，好失望。本来，还想你能够大获全胜呢。哎呀，我的零用钱啊。
趁他还收得回话题前，我打断他。
——这只是一盘指导棋。
——哦。随意啦。
心不在焉的调调。
我突然有些冒火。
这种不认真是我很讨厌的，但放在吃软不吃硬的阿光身上实在是——让人好为难。
——阿光，你怎么这个态度，好过分耶！
我嘤嘤哭泣。
——好啦好啦！啊，胃好疼！快点回家了，吃饭吃饭！
他蹦跳着逃出我的魔音。
——围棋是一项很智慧的竞技，既优雅又高尚，以前贵族们是最最推崇这项古老游戏了。
我趁机补充，时刻想扭转阿光脑中『老人家玩的玩意儿』这个印象，务必体现围棋高大上这一品格。
阿光跑得更快了。
细水长流嘛！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我勾勒出一个狡诈的笑容。然后——
——啊，佐为，这个题目怎么答？
阿光愁眉苦脸地咬笔头。
社会科学老师，我感激你！心里欢呼着，我扭脸看窗外当听不见。
——佐为，来了啦，快告诉我嘛！
“还有最后20分钟，没答完的同学请速度，写满的也请好好检查一遍。”
——呐呐，佐为，拜托你啦！行行好，没时间了啊！
阿光欲哭无泪地戳着铅笔头，试卷上大片大片的空白，晃得他眼晕，心中更加焦急的呼唤。
我适时转头，沉默地看着他。
——这里，这里。
他捏紧铅笔，为我松动的态度喜上眉梢。
我不吭声，在他殷殷期盼下，又一次错开目光。眼盯着脚尖，浑身一股我正在闹脾气请遗忘我的气息。
——佐为！
他咬牙切齿。忍耐力几欲爆表。
——那我回答的话，你愿意下棋吗？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我适时服软，但该争取的福利也绝不能少。
——啊？什么嘛！竟然跟我谈条件。佐为，我看错你了！
阿光'气呼呼地在心中大吼。
我被回音震得全身一抖，背脊忽地流窜上一股冷气。
心灵感应让我知道阿光是真生气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委屈地低声辩解。
——你说围棋很无聊，既枯燥又乏味是老头子的游戏。我、我以为你一定不愿意再下了。嘤嘤嘤……不能下棋……
命中靶心，阿光词穷。抖索半天，在老师提醒只剩十分钟的时候，狠狠心咬牙。
——好，我答应你就是！快点，赶时间！
我欣然应是。
朋友嘛！互帮互助，应该的！
我紧盯着他书包里的一角，一张宣传单皱皱巴巴的躺尸在那，上面画有我心爱的围棋——那是前两天离开围棋会所时，那个叫市河小姐的收银塞过来的。
——好，好，我带你去，行了吧。速度点。
顿时心满意足。
伙伴嘛！互惠互利，必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