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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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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孙森森的实习期快结束了,正面临转正期,每天忙得晕头转向。
这会儿,正从休息室赶去手术室,眼角余光看见了对面廊道的毕神。
那家伙生病了?
不对,还抱着一个人?
橙色外套,女的?!
哎呦,那到底是不是毕神本人?他怎么可能抱女人?
孙森森看了下腕表,还有点时间,快步赶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大概是刚入冬不久,换季节,感冒的人特别多,医院人满为患。
毕延京正在排队挂号,眉头皱得紧紧的,时不时地转头去看被他安置在排座上、还昏迷着的毕沐。
“我们神,你咋啦?”孙森森赶过来,拍了他肩膀一下,“刚刚你抱着的人病了?”
“发高烧,昏迷着。”毕延京说着,又看了一眼那边靠着椅背的毕沐。
“什么?!那快去急救室啊!”
2
梦里的景象都是天旋地转的,毕沐睁开眼睛时,只看见某人被黑色高领毛衣裹住的脖颈和弧度好看的下巴。同时有刺鼻的药水之类的气味钻进鼻孔。
她眉目纠结地转了转脑袋,白色廊道里不时有医护人员经过,视线下移到自己身侧前,是一双修长漂亮的手,白皙长指正在手机屏幕上敲字。
那她是在……
“堂叔?”
毕沐挪了一下身子,果然看见了他熟悉痞帅的面容。
一手收起手机,一手揽着她以防她掉下去,毕延京低眸,“醒了?”
见她点头,又问:“头还晕?”
毕沐嘻嘻笑,带了些狗腿又讨好的意味说:“不晕了。”
“那就起来。”
“啊?”
“我腿麻。”
“哦。”
毕沐这才确定自己真的是……
坐在他腿上、枕在他臂弯、躺在他怀里的。
也不知到底睡了多久……
她赶紧从他身上起来,脸上极红,站在他面前继续狗腿地笑着说:“那个……真不好意思呀堂叔,又麻烦你了。”
毕延京坐在长椅上伸展着长腿,活络着颈部和肩膀,不冷不热道:“不麻烦,也没帮到你什么,你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烧傻了。”
典型的毕神式嘲讽。
毕沐:“………”
谁来告诉她,到底该怎样跟神进行正常交流?
“站着输液很舒服吗?”他往后靠,倚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继续回邮件。
毕沐“哦”了一声,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
其实她想问,既然有座位,刚刚为什么要不辞辛劳地抱着她输液……
当然,她不敢问出口……
神做事,自然有他自己的考量,尽管很奇怪,但他是神嘛……
3
孙森森忙完事情过来看这边的俩人,刚刚他就知道毕神抱过来的那位是他堂侄女,好像以前还见过的。所以跟毕沐打招呼时也尽量装作熟络,不让她不自在。
“今天病患特别多,病房都没空的了,委屈我们神跟小沐沐了。还有啊,我们神,回去路上别再把你车里弄那么闷热,没病也被你闷出病来了。”
毕延京没理他,潜在话语就是——有事没?没事就去忙你自己的活。
最需要他的时候一点用场都没有,事后才跑过来说一堆废话——通常做了这种事的人都会被毕延京从头到脚、从灵魂到外表鄙视一番。
孙森森早就习惯了毕神给的这种待遇,转头去嘱咐毕沐要好好休息。
毕神的这位朋友还是跟三年前一样,奶白皮肤,戴着眼镜,斯文小生的模样。毕沐也还记得他的。
她露出乖巧笑容,说:“谢谢孙医生”。
待孙森森离开了,毕沐拿眼角余光去瞄旁边的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低下头开始揪自己衣服。
但是揪着揪着发现不太对劲,身上这件外套不是她自己的啊。
藏青色中长大衣,衣领不知何时被谁立起,遮住了她的颈部,清幽的茶香味萦绕周身。
是毕神的外套。
很可能……是他给她披上的。
嗯……竖起衣领帮她挡风?
这一刻,不知是错觉还是幻觉。
她仿佛离自己的神又近了一点。
不是三年前偷偷抄下他Q.Q号的那种“近”,而是很奇妙的,类似于传说中“亲近”的那种“近”。
4
正值十二月,市内寒意不轻。
两人离开医院时,毕沐走在神的身后,看着他的略显单薄的修身高领毛衣,走快两步追上他。
“堂叔,”毕沐想把神的外套物归原主,“外面风大,你穿这么少,会像我一样感冒的。”
毕延京侧脸去瞧她,半讽半笑反问:“像你一样?豆腐块做成的身板?”
毕沐忍住想咬唇的冲动,抓在身上外套上准备把它脱下来的双手顿住了,不敢动。
“我……怕堂叔你冷嘛。”声音细如蚂蚁。
“什么?”他看着前方,两手收在黑色休闲长裤裤兜里,眼角微微上扬。
“我——”毕沐寻找着最合适的说辞,愈发觉得身上披着的他的外套变得烫人,然后她说,“我现在挺热的呀,不用穿那么多的……”
“挺热?”毕延京轻轻哼笑,“怎么,嫌自己被烧得还不够傻?”
毕沐:“…………”
她真的没有跟神正常交流的天赋吗……
5
上了车,怕她再次因为车内太暖太闷而高烧昏迷过去,毕延京摇下车窗,关了暖气。
毕沐端端正正地坐在副驾上,还在想之前神告诉她的那些私密至极的“八卦”,心里不安宁至极。
可是车子的方向怎么有点不对劲,不是往她学校开的?
毕沐转头瞄了瞄他,想问,又不敢直接问,万一他就是送她回学校,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这是条通往Z大的路呢?
毕延京知道她的小心思,却一直吊着她的疑惑。
良久,才扔了一句话。
“去过76大厦吗?”
嗯?76大厦?市内那栋综合性观光摩天大厦?
毕沐摇头说:“没有。”
舔了舔唇又问:“堂叔是要带我去吗?”
“如果我说是,你感到荣幸吗?”
毕沐懵,理解不了神之话语背后的含义。
可是不答,又太不礼貌。
毕延京在心里数着她的反应,一如在棋局上看透对手脑海里的走法招数。
一秒,两秒,三秒——
“荣幸呀!”
毕沐嘻嘻笑着转过头看向他的侧脸,摸了摸自己额角的鬓发,试探着问:“嗯……堂叔,你很喜欢76大厦么?”
看来还不算傻到无药可救,引导引导还是有挽救之地的,至少会顺着他的圈套问出他想让她问的问题。
“喜欢,小时候最喜欢去玩的地方。”
毕延京突然笑了一声,轻轻地,清冷地,他补充:“一个人去。”
有那么一刻,毕沐觉得车内的空气凝滞了。
她快速打破沉默,拿出十分的兴趣来,十指交握放在胸前满怀期待:“我听同学说,站在‘76星空艺术’看见的夜景特别漂亮,还有‘76海洋馆’,里面有好多可爱的海洋生物,可惜我上大学以来一直没机会去看,这次终于可以去啦!托堂叔的福哦。”
他侧眼看了她一下,引导着问:“听说今天是你生日?”
“嗯……是呀。”
“特殊的日子该跟特殊的人一起度过。”
“啊?”毕沐没反应过来,半懂半不懂地点头,“嗯……是、是呀……”
“所以我给你这个荣幸。”
毕沐彻底绕不回来了,瞪大双眼盯着前面车窗前那盒纸巾,好一会儿才傻愣愣地说:“谢、谢谢堂叔。”
毕延京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唇角的弧度隐隐约约。
事实上,他想吹口哨。
毕沐小心翼翼地拿眼角余光去看他,揪着衣角的手指在颤抖。
6
毕延京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发什么呆?下车。”
“啊?哦。”毕沐回神,赶紧解开安全带。
76大厦一共有七十六层,当年建成的时候,是全国最高的摩天大厦,直到现在,还是市内最高的观光型大厦。
这个点正好是傍晚,城市华灯初上,前来观光的游客数不胜数,电梯里出来一批又迅速进去一批。
两人随着新一批游客进了其中一部电梯,毕沐站在电梯人群里,这一回是真的很热,额头都冒出汗了。
站在她身后的毕延京伸手去拿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却被她下意识扯了回去。
“不是喊热吗?抓那么紧做什么?”他凑在她耳边问,“舍不得脱下来?想占为己有?”
电梯里人声嘈杂,毕沐却红了耳根。
她只是下意识地防止它掉下去,才抓着的……
而且,之前不是他要她穿的么……
哪有舍不得……
“还不松手?”
他懒懒的磁质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毕沐赶紧把抓在衣领处的手放下来,低着头,祈祷电梯快点升上顶楼。
离太近了,她害怕自己发烫的耳根子被毕神发现。
毕延京把外套挽在自己臂弯,挑了挑眉,细细观察身前人烧成红云的耳廓。
他伸手,左手修长食指和中指轻轻捏住她的左耳耳垂,俯首问:“这么烫,又发烧了?”
毕沐只感觉耳垂那一处有冰凉细腻的触感,同时,他的声音像罂.粟一样钻进她心里。
她一动不敢动,完全不知道该把双手放在哪里。
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没呀,我、我是因为、我热,太热了……”
“是吗?”毕延京低声轻笑,“我看看。”
毕沐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探过来了,覆在她脑门上,冰凉的长指和掌心。
她的心跳一下子失了控,毫无节奏地胡乱蹦跳,声音响得吓人。
电梯里其他游客交谈的声音像是瞬间消失了一般,毕沐真害怕被毕神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毕延京一手覆在她额头,把她的脑袋往后按了按,正好靠在他的胸膛处。
她整个人都被迫往后仰,大半重量落在身后神的身上。
两人看起来就像电梯里其他几对年轻小情侣一样。
挨在一起,一个惊慌失措,一个稳操胜券。
他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跟她说:“毕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小孩子是不能撒谎的,否则会立刻长大,再也不能做小孩了。”
毕沐启了启唇,却紧张得说不出话。
整张脸都烧红了,白净的脖颈处也一片绯红。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额头,明明很凉,此刻却烫得她想逃。
其实毕沐想跟她的神说——虽然没说谎,但我也不是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