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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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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很多年以后,周珊跟毕沐之间的关系早已经不像大学时那样亲密了,但是每次两人联系,周珊总还是会把那一年那一天她在毕神的俱乐部廊道里看见的那一幕重复一遍,最后来句总结——沐沐,你真是把欲擒故纵这一招学到了极致。
2
神啊神,你让我上来房间等着,可是房门锁了,我没门卡啊……
毕沐在七楼廊道里徘徊,心里嘀嘀咕咕的,进不去,又不敢没等到他就跑掉。
其他少年棋手都在下面楼层练习,这里空荡荡的,光线明亮,寂静得令人不适。
也不知道毕神会怎样处理楼下的事情,那个无知又粗鲁的男人,真是越想越让她觉得讨厌。
自我挣扎了良久,毕沐终于鼓起勇气回到电梯前按了向下键,她想回到“事故现场”去瞧瞧情况进展如何。
清脆的一声“叮”之后,电梯门缓缓打开。
拉着背包带、无聊到在揪衣角的毕沐看见电梯里的人后,张了张嘴,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两步才低头喊:“……堂叔。”
毕延京不戳穿她想跑掉的心思,没说话,径自往他的房门口走去。
毕沐抚了一下额角,懊恼不已,跟在他身后,也不敢说什么。
走太急,神都停下了,她却还往前,不可避免地撞到他后背。
毕沐简直想把自己扔到楼下去!
怎么这么急躁?总是在他面前犯蠢!
毕延京没开门,而是回过身,靠在房门旁的墙壁,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低着头满心忐忑的女孩。
方才的事情,如果不是发生在他的地盘,如果那一群人的素质都不够高,她一个小女生,指不定要被别人欺负成什么样。
即使在他这里,她都被人推了。
而毕沐,只知道毕神很不悦,但具体不清楚他到底在不悦什么。
大概……是因为她太多管闲事?
她的衣角都快被自己绞碎了,低着头一直不敢看面前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又低声喊了一句“堂叔”。
“公众场合跟人起争执,毕沐,你很大胆?”
他的语气有点冷,毕沐下意识蹙眉,抬头看向他,脱口而出:“那个坏蛋污蔑你,我差点气哭了!”
她的眼圈还红着,双眼光亮光亮的,声音里的激动掩饰不住。
像是平静湖面突然落入了一颗石子,沉闷又不经意地一声“咚”。
毕延京还没看清自己心里的涟漪是如何泛开的,身体就已经率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把面前人拉进怀里,修长五指揽着她脑袋,摁在自己胸口处,“你傻吗?别人不知死活污蔑我,你有什么好哭的?”
声音恢复了平常的磁性慵懒,就在她头顶。
毕沐的瞳孔瞬间放大,脑袋贴着的位置,正好是神的心脏,暖呼呼的。
没人说话,没有声音,只有越来越响、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一定是她自己的,但是谁来告诉她现在该怎么反应………
脑子糊了几秒,毕沐慌慌张张地伸手试图推开他,手掌一触到他胸膛就像触到了火焰。
她手足无措,话不成句,边挣开边说:“堂、堂叔,我、我……”
怀里人的挣扎和推开意图那么明显,毕延京怎么会不知道。
他挑了一下俊秀长眉,松开手,放她离开,让她从自己怀里退出去,退回正常的安全距离。
两人站在房门外的廊道里,相对无言。
她险些溃不成军,他撑着云淡风轻。
从电梯出来之后一直躲在转角处观察情况的周珊,此时捂着嘴,一副见到了外星人降落的表情。
3
毕延京没开房门,毕沐也没敢打算进他房间。
他打破略显尴尬和暧昧的气氛,转身往回走,语调不冷不热地问她:“饿了吗?下去吃午饭。”
毕沐咬了咬下唇,跟上他的脚步,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堂叔,我跟同学约了去新天地吃寿司,能……先走吗?”
问完又解释性地补充了一句:“嗯……今天是她生日,她念叨那家寿司店念叨很久了。”
毕延京再次挑眉,连带着上扬的眼角都更加上扬了几分。
急着逃,这是怕他了?
这样就怕了?
那以后怎么办?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胆小吗?
刚刚跟人争执不是还挺大胆吗?
到了他这里怎么就这么不经吓?
“玩得开心点,早点回学校。”他不动声色、一如往常一样随口嘱咐。
“哦,好的,堂叔。”毕沐舒了一口气,因为他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不愉快。
两人的脚步越来越近,躲在转角处偷听的周珊的再也不敢听下去了,急急地跑进楼梯间,等他们进了电梯才出来。
天啊,沐沐你个傻同胞
不但推开了毕神大人,还拒绝跟他一起用午饭,还拉她躺枪!
今天根本没人生日好吗!也没有约定什么寿司店……
沐沐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胆小!还是说……你是在欲擒故纵?
周珊想到这里,顿时觉得惊恐。
如果真是欲擒故纵,那毕沐……藏得也太深了。
4
把神的东西还回去之后,毕沐给周珊发了微信,站在俱乐部外面等她。
方才,毕神身上的清幽茶香仿佛还萦绕在鼻翼间,想起那几秒,她的脸又热了起来。
她忍不住回身看了一眼一楼内的大厅,正好对上林照往她投来的视线。
毕沐紧张地朝他笑了一下,生怕自己的神情泄露什么,立刻把头转回来,总觉得像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而且还是被人全程围观了的那种。
可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她……主动抱的呀……
心情神思被自己搅成一团乱麻,毕沐伸手拍了拍脸颊,自言自语:毕沐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他是神,你怎么敢往奇奇怪怪的方面想!
“沐沐!”周珊出来了,硬是把心中的八卦之火压了下去,想着回寝室之后慢慢拷问她。
毕沐当然没跟她说起寿司店的事,因为那只是个临时编出来的借口。
俩人回到学校之后,周珊对其他两位同胞说了自己看见和听见的,绘声绘色,毕沐根本捂不住她的嘴。
于是乎,毕沐就被逼着解释当时为什么要推开毕神大人,以及为什么要找借口逃掉而不选择在俱乐部吃午饭。
情急之下,她慌不择路地说了句:“他是我堂叔啊,你们想什么去了!”
众人这才想起她跟毕神是亲戚这回事,遂放弃拷问,齐声了悟地“切”了一声,各自去做各自的事了。
毕沐站在寝室中央,有一霎恍然。
真的因为……他是她堂叔的缘故吗?
自己不是……越来越讨厌也越来越害怕别人把她跟毕神当做亲戚的了么?
可是为什么会讨厌害怕呢?
今天那个,又到底是什么情况?
哎呀,真是越想越乱!还是不要纠结了。
反正她是毕神的棋迷,也可能就只是棋迷。
5
虽然在回学校的路上听周珊说了一下当时俱乐部一楼事件的后续发展,但在国象论坛上看到详细描述时,毕沐简直后悔到不能自已。
当时怎么就没有大着胆反抗毕神的“命令”呢?那样就可以留在现场看了啊。
据说,毕神让那位骂人的业余棋手自由挑选挑战方式,那男人选了三局两胜制的慢棋赛,然后极“光荣”地以平均每局三招就输的方式败得一塌糊涂。
手指敲着键盘,毕沐在那个论坛帖子下习惯性地水了一贴——“嗷,我的神!”
6
十一月下旬开始,天气渐渐变凉。
Z大各级的期末考核也慢慢逼近,毕沐一直是寝室的笔记担当。她们修的是会展经济与管理,知识点繁琐、跨度广,整理起来也费时间。
她的娱乐活动只剩下关注国象界内各类新闻和玩玩剪纸,剪纸是她在高二那年暑假开始学的,玩着玩着,在同学间也小有知名度。
BU俱乐部的声名在毕神的个人效应和影响下,从国内新秀场所向国际一线平台发展,当然,它的快速成长,也与它本身成员们的出色优秀息息相关。
国外有媒体开始预测,将来中国实力最强的职业棋手团体,可能不会是一贯以来的国家队,而是BU俱乐部那队少年棋手。
毕沐看着他们从国内联赛打到洲际锦标赛,心里边儿高兴,常常一个人盯着手机上的体育新闻就傻笑出声。
十一月最后一天,她抱着一堆资料书去学校图书馆还书,迎面就遇上了刚跟同学打完球的高乐铭。
根本来不及躲好吗……
“沐沐啊!”高乐铭想逮她不是一天两天了,让同学先走,自己朝她走过去,“上次我在食堂叫你,你咋没反应呢?”
毕沐哈哈笑了两声,“团长,我那什么,先去把书还了。”
她说完,身还没来得及转,就被高乐铭拦住,“沐沐啊,我记得……十二月八号,是你的生日对吧?”
“啊?”怎么说到她生日了?他不是一直想让她帮校记者团从毕神身上挖点八卦什么的么?怎么好端端地,绕到生日问题上去了?
毕沐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想干嘛。
高乐铭扬眉笑了笑,“那天,我帮你过生日吧。”
什么?!
毕沐忍不住问了句:“团长,你最近……身体还好吧?没有发烧之类的吧?”
“不是……我的语气跟神情这么不真诚吗?令你感到如此难以置信?”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解地问:“主要是……为什么呀?”
“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的生日也是在那一天。”
毕沐继续懵,“然后呢?”
高乐铭摊手,“你不觉得很有缘分么?”
“没、没觉得啊。”一学校这么多人,同一天生日的不在少数,算什么缘分。
高乐铭放弃解释,只说道:“反正那天我等你就是了,可别放我鸽子了哦。”说完就转身走了。
毕沐看着他背影,蹙眉想了想,今天是愚人节吗?明明不是啊。
回寝室后,她把这事复述给同胞们听,她们得出的结论更是诡异——“高乐铭暗恋你良久了,沐沐。”
毕沐:“…………”
太荒唐了,她简直丈二摸不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