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赏花宴 ...
-
未等绿芜的手碰到林韵兮，她便已缓缓睁开了眼。
林韵兮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看向一侧面色焦急望着她的绿芜和红袖，不由问道：“出了什么事体？怎么都这般看着我？”
“红袖说您梦魇了，我们正担心您呢！”绿芜扁着嘴，向林韵兮解释道。
林韵兮微微一怔，她想起了刚刚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暗暗苦笑一声，原来是梦。不过这梦看起来是如此真实，真实得让她以为自己真的回到了以前。
揉了揉自己发涨的额角，林韵兮朝绿芜和红袖点了点头，道：“我是做了一个梦。”
“那个梦看起来很可怕吗？我看您吓得脸色都发白了。”绿芜凑过脑袋来，有些好奇的问道。
林韵兮自然不想再提起刚刚的梦，面色顿时露出了一副为难的神色。
“就你好奇心多，还不去打盆水给姑娘梳洗下。”红袖看出了林韵兮的为难，当下柔声朝绿芜说道。
“诶！这就去。”绿芜被红袖这一打岔，也就忘了刚刚的话，快步就走了出去。
看到绿芜出去，林韵兮悄悄松了口气，她当然也看出来了红袖是帮她解围，心下也是不由的赞叹她的聪慧。
林韵兮双手支起身子，倚靠在引枕上，突然想起今早遇上的那群人，便朝红袖问道：“对了，陈嬷嬷领了的那一群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红袖想了想，说道：“回姑娘的话，领头的那人奴婢不识，不过我看见她们手里捧的盒子上似乎印有簪裳坊三个字。”
“簪裳坊？”
“嗯，簪裳坊是咱们顺天这里比较出名的衣饰铺子，在各个地方都有分店，主店听闻是在京里。”
“那她们今日前来是做什么的？”
“奴婢虽不知具体事儿，不过看陈嬷嬷她们走去的方向硬是大姑娘的凝蝶轩。”
“大表姐吗……”林韵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中。按理说，昨日林氏刚被夺了中馈，那肯定得先低调的过段日子，袁佩珊作为林氏的女儿就算不能为母亲分忧，那也绝对不会有心情挑选衣服和首饰的。可是她们不仅这样做了，而且还挑在这个敏感的时候，难道就不怕惹得旁人猜忌吗？
就在林韵兮恍神中，绿芜带着两个小丫鬟端着盆子和洗漱用具进了来。
“奴婢海棠给姑娘请安。”
“奴婢茵梨给姑娘请安。”
林韵兮是在两个小丫鬟脆生生的请安声中回过神的，她轻点了头，由红袖扶着起了身，绿芜招了两丫鬟上前帮她梳洗了一番。
晚上，林韵兮躺在架子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只要一合眼，午时那场梦里的情景就会浮现在她脑海，闹得她心中烦闷不已。红袖在床下听得床上的响动便醒了过来，朝着林韵兮悄声询问道：“姑娘睡不着吗？”
“嗯。”林韵兮拉开了帷幔，借着月光的微弱光线看向红袖，小声道：“红袖，你上来陪我睡吧。”
“这……奴婢身份低微，实在不宜……”红袖闻言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快上来。”林韵兮翻开了锦被，拍了拍身下的床，坚持道。
“……是。”红袖想了想，到底还是咬牙应了下来，她从地上起了身，然后爬上床，小心翼翼的侧身躺在林韵兮身旁，让自己尽量不挤着林韵兮。
身旁有了人，就如同有了安全感。林韵兮觉得浑身都放松了下来，眼睛一闭，就沉沉睡过了去。
一早，林韵兮去了松龄堂，她到的时候，蒋氏正坐在交椅上吃茶，袁佩馨则坐在她旁边低声不知道说这些什么话。见她进了来，蒋氏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脸上便浮出了一丝柔和的笑意，冲她打了声招呼，“曦姐儿来了。”
“三舅母，三表姐。”林韵兮先垂首恭敬的朝蒋氏行了礼，随后又朝着袁佩馨执了平辈礼。
“韵兮表妹。”袁佩馨也笑着福了福身，回了礼。
“你外祖母还在里头梳洗，难为你这么早就来了。”蒋氏等她们互相见完了礼，这才拉起林韵兮的手拍了拍，又笑道：“以后若是院里缺了什么就告诉三舅母。”
林韵兮乖巧的应了声。
“呦，这才第三天，三弟妹就把这袁府当成自个儿三房了？”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话语中讽刺意味十足。
林韵兮侧过脸望去，就见面色阴沉的邱氏进了来，后头跟着进来的是袁佩琪。
蒋氏听完邱氏的话没什么反应，反倒是袁佩馨变了脸色，有些怒意张嘴就想反驳，不过被蒋氏死死的扣住了手腕，冲她微微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准开口，见袁佩馨还算听话，蒋氏这才转头看向邱氏母女，笑了笑道：“二嫂来了。”
“怎么，你看到我很惊讶？巴不得我不出现在这里？”邱氏双眼冒火，眼刀子似风般凌厉的射向蒋氏。
前天她回到屋里，满脑子都是林氏的那一句‘被人当了枪使都不知道’的话，她思量了很久也没有得出个所以然来，于是邱氏将碧瑶唤了进来，问她从何得知潘婆子的事儿。碧瑶支吾了很久，才道出了实话。
几天前她路过花园子的时候，听到三房的素秋和素言在廊檐下说着话，她一时好奇便悄悄躲在了一根柱子后，就听她们说厨房里的潘婆子闺女死了，害人的凶手被大夫人包庇了，至于那潘婆子被赶出了府，现在只靠着原先的老底凄惨的过着活。这事儿本来她也没放心上，毕竟哪个宅子里没有写腌攢事啊，不值一提。不过后来碧水去云韵院的事儿没办成，她这才想了起来。为了贪功，她就没这一段告诉邱氏，只是说了她听到的事情。
邱氏听完碧瑶的话，气的当场就甩了她一个耳刮子，然后自己坐在椅上重重的揉着自己的心口。那时候她才算是明白，为什么林氏说她被人当了枪使，可不是嘛！她就是那杆枪！还是她从来都瞧不上的蒋氏拿来用的枪！
想到这，邱氏的脸越发的阴沉了，她冷哼一声，没有接蒋氏的客套话，径直走到了椅子前坐了下来。袁佩琪也随她母亲一般，越过林韵兮和蒋氏时，狭长的丹凤眼冷冷的睨了她们一眼，然后走到了邱氏身旁。
见邱氏这般作态，蒋氏也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一时间，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一刻钟后，袁佩珊也来了。刚一进屋，袁佩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不过她没有说明，只是笑着朝邱氏和蒋氏行了礼，便退到了一旁。
不多会儿，紫玉扶着老夫人就从里间出了来。刚刚外头的响动已有人禀告了老夫人，听完后，老夫人只是轻哼了声，便没再出言。坐到罗汉榻上，蒋氏和邱氏都福了身子行了礼，老夫人只看了她们一眼，嗯了一声。待得蒋氏和邱氏行完了礼，林韵兮和袁府的三位姑娘便跟着行礼请安。
等到都请完了安，老夫人这才开口说道：“前日里邵府发了帖子过来，邀我们四日后去府上赏花，原本定了老大媳妇儿带着曦姐儿她们去，不过她前夜受了凉，不能去了，所以，我决定让老三媳妇儿带着去。”
听完了老夫人的话，一屋子人神色各不相同，袁佩珊早前就得了林氏的消息，所以看起来比较镇定，倒是袁佩馨和袁佩珊二人脸上明显带着欣喜和雀跃。林韵兮算起来毕竟也活了二十几年，所以当她听到能出府的时候也只是眸中闪过诧异、恍然，随后又变回了原先的平静无波。
这事儿到让林韵兮想明白了为何袁佩珊昨日会唤了簪裳坊的人来，原来是因为要去邵府，想想也对，她是袁府里唯一一个及笄了的姑娘，自然对于这种要出现在各府夫人面前的事儿格外的看重。
只听老夫人继续说着：“……姐儿们出府后要谨记，你们是袁府的姑娘，不能做出让府里丢脸的事情，有事儿要请示长辈，万不得妄自行事。”
林韵兮和袁氏三姐妹听到老夫人这么讲，俱是一福身，恭敬的应道。
“母亲，你怎么叫三弟妹去，那我呢？”邱氏这时有些不服气的开口说道。
“你？”老夫人觑了她一眼，冷冷说道：“犯了这么大的事，不晓得反省，还想着出府？”
邱氏被老夫人的话一噎，脸色先是一白，遂又一青，只坐在边上不再言语了。
“好了，除了曦姐儿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说着老夫人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林韵兮陪了老夫人用了些许早膳，又陪着聊了会天，直到老夫人有些乏了，林韵兮才起身告退了。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四日，到了第五日早上，林韵兮收拾妥当，留下厉嬷嬷和绿芜看院，带着红袖去了松龄堂请了安，然后便与蒋氏等人一同到了垂花门乘马车。
今日蒋氏穿的是一身绛紫色的暗花细丝褶缎裙，秀发挽成了一个祥云鬓，边上各插了两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将整个人衬托的既高贵又不是过分张扬。
袁佩珊还是走一惯的清雅端庄的路线，只见她一身天蓝色的银纹绣百蝶度花裙，行走间裙裾边的花纹在阳光照射下若隐若现，煞是好看。
袁佩琪和袁佩馨两人则都选了纤纱裙，不过颜色不同，一个是红色，一个是黄色。袁佩琪明艳，袁佩馨娇俏。林韵兮在里头最不起眼，原因不为别的，其他人都算是做了少女的装扮，只她顶了一个小女孩的小圆鬓，发上用两根细带系着，看上去顶多算是清纯可爱。
没多会儿，马车便一一停在了垂花门。蒋氏与她的两个丫鬟乘一车，袁佩珊与林韵兮还有两个各带的丫鬟听雪、红袖一车，袁佩琪与袁佩馨还有她们两个丫鬟各坐一车，余下还有四个婆子坐一车。
马车是一辆黑漆紫榆木做的，外形看起来很是低调普通，不过内里却是极为宽敞舒适。林韵兮被红袖扶上车后，就见里头铺着锦缎坐蓐靠背，在车的顶头，还设有一矮几，矮几上摆着茶具，矮几下方有个暗格，里头放了一些干果点心，供姑娘主子饿的时候食用。
待得众人都坐上车后，随着车夫一声吆喝，马车便缓缓的朝前驶去。穿过了袁府供车辆行驶的后巷子，终于来到了大街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赏花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