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大腕》白蕤三三

4、第 4 章

　　苏姀前一晚就交代苏芜要早点回来，苏芜满口答应。
　　其实也不用她提醒，苏芜早就就想好了，下班回来的路上顺路买点烤鸭回来，毕竟是中秋节，怎么能过的这么随便。
　　她这几天又找到这个时候好的一方面了，只是过个中秋节，大街上几天前就装扮起来了，过节的气氛比后世要浓厚多了，这才是过节的氛围嘛，她可一点都不喜欢后来把过节当做是休息日的做法。
　　一想到烤的金黄的外焦里嫩的烤鸭，苏芜整个人就充满了干劲，里里外外忙了一天，也不觉得累。
　　洗着碗还想着，再带几瓶可乐回去吧，一边吃一边喝，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
　　结果临到下班前一分钟，老姑婆领班仿佛掐好了时间，就等着她了，大手一挥苏芜就被留下来负责收尾工作。
　　难道是上次她跟着她们说老姑婆坏话，被她听见了？
　　那也不要中秋节就单单把她留下来收拾呀，苏芜看着走廊上乱七八糟堆放着的几大筐碗筷，欲哭无泪。
　　后厨的师傅也走得差不多了，等到苏芜把脏碗筷放到指定位置，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了，剩下的就是负责洗碗的阿姨们的工作了。
　　苏芜才走到一半就想起还没有关灯，要是等到明天老姑婆看到了肯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她摇摇头就又折回去。
　　还好她早就想到今天过节，饭店会比较忙，上班前就给烤鸭店老板打了个招呼，看在姐姐的份上，他拍着胸脯保证给她留的一定是鸭最好吃的地方，要不然就算她赶回去了，也不一定买得到了。
　　苏芜不由地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大大的赞。
　　她想着，手里用力按下开关，瞬间陷入黑暗。
　　“先别关灯，还有人呢！”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苏芜吓得只想尖叫，用最快的速度打开灯，看也不看就冲着那人喊：“早干嘛去了，吓我一跳！”
　　对方态度很好，立刻向她道歉：“不好意思，刚才大师傅下班，把水给停了，还有一堆碗没有洗完，我才去前面的……刚回来你就关灯了，也来不及出声。”
　　苏芜拍拍胸口，不想理他，余光一扫看清了他的脸，更加不淡定了。
　　“是你！”
　　对方茫然的看着她，像是根本不认得的样子。
　　苏姀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怒视他：“怎么，我换了个发型你就不认得了？”
　　褚渊仔细看着她，想了很久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啊。”听语气还想和她聊两句。
　　苏芜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和他好好谈，深吸一口气大骂道：“你不是说要给我送汤的嘛，说的还很好听，天天送，我躺在医院里半个多月，除了醒来的那两天天看见你，哪里还见过你个鬼影子！”
　　她一口气，连珠炮似的把褚渊怔住了，站在那呆呆的不知所措。
　　苏芜发泄完了没得到回应，翻了个白眼，从来没见过这么不会看人脸色的，这个时候就应该找个台阶下了，怎么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等不了，直接问：“怎么不说话？”
　　褚渊老实交代：“没话好说，你说的都对。”
　　苏芜一口老血哽在心头，好半天没踹得上气，也不着急走了，给自己接了点热水，慢悠悠的喝着，找个板凳坐下来示意他：“你不是要洗碗吗，继续。”
　　褚渊望望她，看她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就坐下去继续洗碗。过了会儿开口提醒她：“右边橱柜最里面的罐子里有花生，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自己去拿吧。”
　　苏芜保持沉默，一脸严肃的去抓了一大把花生，恶狠狠地往嘴里扔，吃不死你丫的！
　　褚渊默默的洗着碗，她咯吱咯吱嚼着花生，配合着他洗碗的节奏，竟然有种和谐的氛围。
　　苏芜想骂人。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花生，做主子的言而无信，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空长一副好皮囊，做花生的也不好好当个花生！
　　苏芜保持严肃地嚼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花生，每吃一口都在安慰自己：这是烤鸭，不是坏了的花生！
　　她烂七八糟想着，目光不自觉的落到褚渊身上。
　　接近一米八的大个子，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埋头洗着碗，屁股一大半都悬着，两条腿绷的直直的，她看着，渐渐的觉得不是滋味来。
　　“今天是中秋，你怎么不回家还留在这？”苏芜问着，还是尽量维持着一脸的严肃。
　　褚渊头也不抬地回答她：“孤家寡人一个，随便在哪里过节都行，再说我碗也没有洗完，领班明天要骂的。”
　　“这些不是那几个阿姨负责的吗，怎么轮到你了，而且你应该是帮厨，不用管洗碗啊？”
　　“我白天要演戏，已经请了很多假了，再不多做一点，下个月就要被房东赶出去了。”
　　苏芜没有再追问，歪着头不知道想什么，一抬头才看到墙上挂着的钟，赶紧站起来准备回家。
　　走了两步又转过来问他：“我叫苏芜，饭店前面的服务员，你叫什么？”
　　褚渊站起来，沾满泡沫的手往背后放，对她的示好感到讶异，过了一会儿才腼腆一笑：“褚渊。我叫褚渊，饭店后厨的帮工。”
　　苏芜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又补充道：“看你过的也不容易，白天忙完晚上还要过来洗碗，我就不计较你不遵守诺言的事情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干完就快点回去休息吧，我先撤了。”
　　褚渊看着她走出去了，才重新开始工作。
　　烤鸭，烤鸭，苏芜心心念着她的烤鸭，出了门就绊了一下，幸好扶着栏杆才没有摔倒。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老被她碰上这种倒霉的事，走个路被绊，关个灯被人吓，大过节的要不要过得这么惊心动魄的。
　　苏芜不停地吐槽，就不能让她遇见什么好事，比如捡到钱啦，见到什么明星呀。
　　但转念一想，这个时候后世那些明星们大多都在各个剧组里混着，哪里有后来那么光彩照人喔。
　　这茬还是不要想了，就算她运气好碰上一两个后来大红大紫的明星，估计也只受不了现在这个时候的审美，苏芜无法想象她的男神褚渊顶着杀马特发型招摇过市的样子。
　　想想都能感觉这世界深深的恶意~她自认为口味还没有那么重，于是笑了笑继续往家走。
　　求豆麻袋！！
　　她刚刚提到谁了？
　　褚渊刚洗好一个碟子，就看见苏芜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到他面前，他都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攥着手问：“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怎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反问道，感到不解，自己是不是又惹到她了。
　　苏芜可管不了那么多，紧紧抓着他的手追问：“少说废话，你说你叫褚渊，是哪个褚渊？不会是得山阴公主爱慕，逼迫都没能得手的那个褚渊吧？”
　　褚渊咽咽唾沫，被她吓住了，结结巴巴回答道：“好……好像是你说的那个褚渊吧。”
　　苏芜感觉自己要炸裂了，不会真的这么巧吧，穿越后见到的第一个男人就是她的男神？
　　命运大神不会真是她的亲妈吧？
　　苏芜一脸的震惊，回过神来看着褚渊，企图做着最后的抵抗：“转个身，侧对着我，对，就是这样。闭上眼，笑一下。”
　　褚渊：啊？
　　苏芜直接上手了，把他头掰低一点，三下五除二摆好造型，后退几步，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敢抬头看他。
　　男孩闭着眼，嘴角带着腼腆干净的笑容，身形还是瘦削，看着却并不单薄，背脊挺得直直的。
　　明明是身处厨房这样杂乱无章的地方，他却只要像这样低头嘴角含着一抹笑，就会让人忽略所有，满心满眼都是他这一个人。
　　清俊雅致。
　　苏芜找不到其它词语来形容他，褚渊，这个集万千宠爱的男人。
　　她愣着，褚渊也不敢乱动，虽然举着碟子半掩着脸这个姿势让他觉得很奇怪。
　　苏芜呆呆的望着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直把褚渊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才一脸受打击的往后面退了几步。
　　谁能来告诉她，站在她面前腼腆稚气未脱的男孩，就是她天天舔屏都不够的男神大人。
　　好半天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外……读书吗？”
　　“和家里闹翻了……我，就跑出来了。”褚渊低下头。
　　所以男神大人没有修完大学就出来打拼了？这和她知道的不一样啊。
　　男神大人不是应该读完大学，机缘巧合才进入娱乐圈的吗，这个时候怎么会在剧组里打酱油，确定不是她拿错了剧本，这个不会真是男神吧？
　　苏芜一寸一寸转过来，迅速看了他一眼，视线就定在他那隐约可见青色头皮的板寸上，再挪不开半分。
　　然后她就好死不死又问他：“你头发怎么会剪得这样短？”
　　褚渊就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个，这不是夏天还没有过去吗，每天都要洗头……我剪得短一点，也可以省一点水费……”
　　他说完，也觉得难为情，偷偷抬头想要看一看苏芜的反应，这一看就被吓得不行。
　　苏芜眼泪夺眶而出。
　　她控制不住扑过去，趴在他怀里抽泣，就在刚才她听到自己的少女心碎了一地，碎的稀巴烂，捡都捡不回来了~她还记得自己在网上找了多久，才找到男神早期演电视剧时摘下着面具的高清图，作为电脑屏保。
　　苏芜那个时候看着那张图片舔屏舔的多欢，现在就有多悲伤。
　　她清傲高冷的男神，活生生的变成腼腆羞涩的少年郎，别人碰到这种情况是什么反应，苏芜不知道，但是她是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苏芜抱着还穿着hellokitty围裙不知所措的褚渊，不能自已，一个劲儿的哭，像是要把这么久以来的不安惶恐都要发泄出来才罢休。
　　褚渊从来像今天这样尴尬，一般的女孩子在他面前都是尽力展示自己美好的一面，再说了，他也没有把女孩子弄哭过的经历，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应该先哄好她，脸憋的通红挤出一句：“好了……你要是真气不过，就打我一顿，我一定不躲开。”
　　苏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望着他：“这可是你说的。”
　　褚渊用力点头。
　　苏芜拉着他的围裙，擤擤鼻涕，擦干眼泪：“我也不打你，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就行了。”
　　褚渊认真聆听。
　　苏芜一字一句：“以后不要再剪这么短的板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