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战争，入夜前的黄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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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9年，波涛汹涌的英吉利海峡上，数十艘飘扬着红白米字旗的三桅战舰正顶着英吉利海狂暴的风浪前进。
13英尺高的巨浪拍击在战舰前方的金属撞角上，随后分裂成两条翻滚的白线，顺着柚木的船体向后滑去。
战舰中，穿着火红色皇家海军陆战队作战制服的士兵抓着自己能够找到的所有物体，努力不让自己随战舰到处滚动。虽然他们都早已习惯海上的颠簸，但今天的风浪格外的大，以至于那些久经风浪的水手也都十分的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拍上甲板的巨浪卷进冰冷的大海里。
舰队中心，是这支远征队伍的指挥核心。代表着皇家海军至高荣耀的“胜利”号三桅一等风帆战列舰，此刻正迎着大洋狂暴的风浪，以9节的速度航行在波涛之上。
战舰军官室，上等杉木质地的家具被随意摆放在各处。橱柜里整齐的排列着各色各样的高级茶具，不论是英国产的还是欧洲产的，乃至是遥远的东方运达的，都可以看见。
房间里飘逸着一股茶香，让人有种想就此沉睡的感觉。
此刻，整个舰队的高级长官都聚集在这里，对着面前桌上平铺着的一张航海图争论地面红耳赤。
“准将，属下认为，让舰队在加莱登陆是极为冒险的行为，那会让舰队穿过一片成型的风暴，这是非常危险的!”
一名年轻军官指着地图的一点，严肃地对着一位年长的将领说明。
“霍华德，注意你的言行!”那位将领顶着那个叫霍华德的军官，严厉的提醒道：“这是出发前乔治中将在普利茅斯港下达的命令，我们不能抗命!”
显然，准将并不想理会霍华德。
但刚当上军官没多久的霍华德根本不能忍受这种死板的思想，他认为皇家海军必须要革新，就像法国一样，一场彻彻底底的改革。
“但是，少将肯定会同意我的方案的!而不是那个危险的决定!”
话音刚落，准将猛地将手拍在桌上，震得几块用来压住地图的木头飞了起来：“霍华德，作为皇家海军准将我警告你!不要以下犯上!除非少将亲自下达命令，否则你就给我回你的船上好好呆着去!”其它几个老资格的长官也大都目光不善的看着他，现在他成了众矢之的了。
霍华德明白，如果他现在回自己的船上，那等到回港自己一定会被这几个人告到军裁会那里去接受审判的。要想避免这种情况，他就只能……
这位年轻的军官来到一扇禁闭的木门前，仔细地整理平整自己衣服上的那些褶皱，恭敬地轻轻敲击门边。
“请进。”
门内传来柔和的声音，霍华德松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更加浓郁的红茶香气便扑面而来。霍华德不禁咳了几声，右手下意识地在鼻前扇了两下。
“你不喜欢红茶？”
清亮而捎带些许苏格兰口音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大却使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十分无礼。
“不是的少将，属下喜欢红茶。”
霍华德试图解释自己刚才的举动，却没有想到这番话引起了更大的误会。
“哦，那么就是我对于红茶的品味低于，嗯……上校先生的了？那真是我的不足啊。”光线不是很亮，他只能看见一双美的出奇的手，端着一只奶白色的茶杯，以及胸前闪闪发光的勋章。
他开始无措了，他从没有这样过，即使是和数量大于自己的西班牙战舰在大西洋上作战也没有过。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了，我的上校先生。”少将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搁在桌面上，“有什么事情要向我这个……舰队司令汇报吗？”
这个时候，霍华德终于反应过来，两腿一并，皮鞋发出响亮的碰撞声，抬头挺胸，严肃的说道：“报告克拉伦斯少将，舰队的航线存在着极大的问题，很有可能会给舰队带来极大的危险。所以，希望少将您能够同意改变航向。”
克拉伦斯少将隐藏在黑暗中的脸似乎笑了笑，那双美丽的手已经被雪白的手套遮掩起来，只有那挂在左胸的红白绶带勋章还在注油灯的照耀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霍华德现在非常的紧张，他虽然听说这位年少有为的少将是军队中少有的革新派将领，但是这种违抗作战命令，扰乱战役计划的建议，几乎是所有的将军都不会容忍的……
现在，气氛有些微妙。一边是正襟危坐，等待着决定自己命运的答复的霍华德；一边则是令人捉摸不定，一直保持沉默的克拉伦斯少将；只有外面拍击着船体的海浪和随船身晃动的那面大不列颠国旗还在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良久，克拉伦斯少将终于从自己的椅子里站了起来，走到了灯光下。
面对着霍华德瞬间变得目瞪口呆的脸，克拉伦斯少将似乎已经习惯了，只是顺手挥动着原本架在墙上的细剑，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知道，如果我现在同意你的请求，我将会承担怎么样的责任吗？”
霍华德被这句话提醒了，是啊，作为命令的发布者，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少将也会被军裁会审判。即使逃过一劫，免于惩罚，那么仕途也就结束了。更何况，这位有着显赫的克拉伦斯家族姓氏的少将，是一个女儿身!
“属下明白，但是目前舰队的安全更加重要。如果您觉得为难……到时候我自会承担一切责任……”
说这句话的时候，霍华德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没有人知道，他对维持着大不列颠权威的皇家海军的热爱。
克拉伦斯少将挥舞细剑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将其收回银白色的剑鞘，转过身，微笑道：“这么坚定啊？!那好吧，我可以下达命令让舰队转向。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怎么样？”
霍华德被她微笑时那双如同纯洁的蓝宝石一般的眼睛吸引了，也没有听清她的要求，只是不由自主的点头。
克拉伦斯少将被他毫不犹豫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会这么傻!
她拿起置于桌上的发束，将脑后如黄金般耀眼的金色长发盘起，然后小心仔细地戴上了深蓝色的海军船型帽。
“既然你答应了我的要求，那我也会例行我的承诺。”克拉伦斯少将拍了拍衣角，收起了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表情变得严肃。
她快步走过霍华德身边，径直推开了大门，来到还没有搞清状况的一众军官面前，高声说道：“舰队全部转向，航线日德兰，全员准备在荷兰登陆。”
这几句话犹如耳边的一道晴天霹雳，让其余的人半天也没有缓过神来。准将结结巴巴地问道：“可是长官，乔治中将在普利茅斯制定的计划……该怎么办？”难不成抗命吗？
克拉伦斯少将嘴角一扬，天空般清澈的双眸爆发出耀眼的自信的光芒。
“大英帝国就是在不断的改变中强大的，我们身为皇家海军，那就更应该如此!而且，如果害怕审判，我就不会成为海军!现在，执行命令!”
说完这些话，她没有给他人反应的时间，一个转身，潇洒的走回了自己的长官舱室。
一旁见证了整个事件的霍华德同样也是无比惊讶，他没有想到她的做法会如此的直接了当，更本不给人反驳的机会，就像……割开敌人咽喉的长剑。
准将最先回过神来，他迅速将不甘地眼神转向霍华德；而他只能当做没看见，走到了掌握着这艘3500英吨战舰方向的操舵手旁。
望着面前风浪依旧的茫茫大海，感受着拍击在身上的冽冽寒风，他却感觉出奇的顺畅。而远处，天的尽头，太阳的光芒如长剑般刺穿厚重的乌云，直直地插在浩瀚的英吉利海上。
“全舰转向，左满舵，重新修订航向目标，方向荷兰!”
欧洲的腹地，绵贯整个西欧的莱茵河正在缓缓的流淌。
位于普鲁士王国疆域的某一段的流域，有一处叫作“莱茵兰”的地区。这里是欧洲的模板，又或者欧洲是这里的模板。总之，这里的生活连首都柏林的百分之一也比不上，而柏林，市民每日的生活也是勉勉强强。
今天是莱茵兰难得的好天气，没有大风，太阳也刚刚好，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放松的地方。
偶尔，会有运载着货物的马车沿着简陋的土路驶过，带起一地的尘埃；附近的磨坊散发着粮食发霉的气味，而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尖顶教堂的钟声。
这就是欧洲乡间的日子，覆盖着危机的平静。
老牧师希莱特走出常年阴暗而年久失修的老教堂，坐在墓地旁的一块大石头上，注视着路边发生的一切，感受着已经为数不多的时间的流逝。
突然，他那双虽已经度过了陈年的岁月但仍然敏锐的耳朵听见了正在不断放大的马蹄声。
老希莱特干枯的右手握住悬挂在胸前的银制十字架，慢慢地站了起来。
土路的尽头，两匹黑色的骏马正向着这里疾驰而来，背上骑着两名有些瘦小的骑士。
老牧师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但那有些混浊的双眼依旧紧紧盯着那两个由远至近的身影，口中低声地祈祷着上帝。
一分钟后，那两名骑士终于来到他面前，猛地勒住了马绳。骏马嘶鸣一声，前蹄腾空而起，随后稳稳地停住。
现在，老希莱特才明白这两个陌生人的身份。他们骑着的是额前带有一长条白痕的黑色纯种公马，而这种产于法兰克福的优等马只供给军队；而且他们两个的气质和那些领主们的纨绔一点也不一样，带着浓郁的铁血气息；最关键的是他们的衣服，深蓝色……的骑装。而按照这样子想的话，那么这两个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两位老爷，想必你们是来到这里征招士兵的吧？”
老牧师的话显然引起了这两位骑士的兴趣，其中站的位置较为偏后的骑士开口问道：“尊敬的神父先生，请问您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并没有对您说明这一点吧。”
他把自己如何认出来的和他们如实说了一遍，两位骑士都露出了然的表情来。
“神父，您猜的不错，只不过我们并不是征兵署的人。只是这位长官曾经在这里一个叫图宾根的镇子生活过，想回来这里看看罢了。”
偏前方的那名身着深蓝色骑兵军官服的骑士闻言向着神父偏了偏头，表示敬意。
老牧师听完笑了，他摩挲着那支十字架，说：“那还真的没有什么好看的了，这里原本倒是挺热闹的，偶尔还有些异教徒会来这里表演，小镇上也还不错……不过现在嘛，有力气的都被征兵署的人拉去充当远征法国的士兵了，只有像我这种老的杀不了人的和年纪太小的还留在这里……天呐!我这是在说些什么？我失言了，上帝请宽恕我的罪……”
那两个骑士面面相觑，后一位骑士在马上对着老希莱特微微弯腰，然后低声和那个长官说了些什么，两人一起策马向着图宾根小镇而去。
老希莱特看着远去的两个人，莫名觉得其中一个的身影有些熟悉，尤其是刚才惊鸿一瞥的深蓝色头发，让他想起了记忆深处的一个小小的模糊剪影。
大概是错觉吧，老牧师这么对自己说道。
图宾根，这个坐落在莱茵河畔的小镇有着一种令人难以言表的感觉。
小镇被稀落的森林包围，一条条小路穿过这些树林汇聚在图宾根，建筑大多是有百年历史的石制房屋，古朴却又坚固。就和那些欧洲的其它小镇一样，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但是让人留恋。
本来，今天是小镇上每月一次的集市，会非常的热闹；但是，现在的集市广场上只有寥寥可数的十几位镇民，只能用冷清来形容了。
而这十几位镇民此刻正以一种畏惧中夹杂着愤怒的眼神偷偷注视着这两个骑着上等马进入图宾根的陌生人。
“梅瑞狄斯，你说这些镇民为什么老是看着我们，难道是我们哪里穿的很奇怪吗？”跟在后面的骑士感受到了那些无处不在的视线，向前面的骑士问道。
“因为我们穿着的这身制服。”
亮丽的声线带着冰块一样的寒意，给人冬日里触摸金属时的感觉，不仅寒冷，而且入骨。
“而且……奥尔科特上尉，说了多少次，别叫我那个名字，叫我林德曼少校!”
奥尔科特上尉尴尬的笑了笑，摸了摸骏马的鬃毛：“知道了，少校。”
梅瑞狄斯，或者说是林德曼少校，突然勒住了一直攥在手中的缰绳，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住了几个从广场对面往这里走来的士兵模样的人，右手下意识滑向左边的腰间，那里佩戴着刚刚更换的骑兵长刀。
奥尔科特上尉也看到了那几个几乎是径直走向他们的士兵，立即策马上前，将梅瑞狄斯挡在了身后。
这时，那一队士兵已经来到他们的面前。他们端着手中的燧发枪，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两个骑在马上的人，随时准备着开枪射击。
一个看起来是头目的健壮中年人走上前，带着满脸的疑问，敷衍地行了一个军礼，随后很不客气地问道：“请说明自己的身份，如果是非本地人士请至市政厅登记注册。”
意思很明显，他把他们两个人当作从别的地方来这里做投机生意的商人了。
奥尔科特用军官看士兵的特定表情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我是大德意掷弹兵师，第二燧发枪旅，奥尔科特参谋上尉；我身后的这位老爷，可是是内卫军的大人物，特地从柏林来的，你们怎么表现的和科西嘉人一样无礼？”
那名中年人显然被他爆出来的这一连串头衔吓到了，他可不想招惹那些位高权重的老爷们。
“那么，如果真的是如你们所说的那样的话，确实是我无礼了。”他一边这样说道，一边用那双灰狼一样的眼睛仔细观察着面前的这两个人，“不过，为什么柏林的老爷们会来我们这样一个偏远地区的一个小镇子里来呢？我的意思是说，有什么是我能为两位尊贵的客人做的吗？”
奥尔科特看他有些相信了，干脆更加直接的说道：“那是因为这位内卫军的大人曾经在这里居住过，想回来这里看看，不行么？”
“当然可以，上尉先生。不过，我们也需要核实您与那位先生的身份，这是规定，还请见谅。”
“我说过了，你……”奥尔科特有些气急，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梅瑞狄斯拦了下来。
她骑在马背上，假装喉咙不适，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没关系……我和奥尔科特上尉也是军人……自然会履行普鲁士军人的职责……还请阁下带路。”
她琥珀色的眸子仿佛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光泽的猫眼石，只不过这一对宝石好像刚从阿尔卑斯山最高的积雪中取出一般，带着瘆人的寒意。
“当……当然了，两位先生。”士兵被她的眼睛盯得发毛，不停地转移视线来避免与她对视。和她的眼神相对，他有种森林里的麝鹿被饥饿的野狼盯上的感觉。
梅瑞狄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偏过脸颊看着奥尔科特。
“那么，奥尔科特上尉……我们走吧，不然就会迟了。――对不对，这一位……先生？”
“对。”
“可是我们不是要去拜访您的那位好友吗，梅瑞……林德曼少校？”
“是的，上尉。不过……我想我们不能不遵守法令，不是吗？”
“噢！少校……我明白了。”
“很好……先生，请吧。”
梅瑞狄斯不留痕迹地收回一直盘踞在腰间刀柄的右手，轻轻地夹了一下马腹，慢慢地走在那队士兵中间。
看着走向市政厅的这一行人走远，小镇上的几个镇民纷纷议论了起来。
“嘿，查理，看来这次那只肥猪又能够捞到不少钱了。”
“阿诺德，这又不是第一次了。那只肥猪仗着是这里的领主，收敛的钱财还少吗？我看他家的金马克都能填满莱茵河了。”
“腓力陛下据说要改革，把各地领主的封地全部收回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令。到时候我真想看看那只肥猪的悲催的苦相，哈哈哈!”
“喂!巴纳德，你说的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陛下的改革早就因为这些领主的反对取消了，只有国王属地的人们才能获得自由的生活，我们这些住在偏远地区的人，上帝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上那样的日子。”
“话虽如此嘛，还是去教堂祈祷战争快点结束吧，不然我们还能够做些什么呢？”
“……还是以前的那个镇长好啊!”
“查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镇长早就死了……”
这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开始回想以前的事情。
突然，其中的一个人大声道：“等等!刚才两个人中的一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另一个不屑地嘲讽：“得了吧巴纳德，你什么人都认识!连柏林来的老爷都认识!”
巴纳德使劲地摇头，伸出右手，指着头顶宣誓道：“我巴纳德发誓，如果我说假话，就让我的灵魂下地狱!”
查理看他发了这么毒的誓言，也就半信半疑地问道：“那你说说，你一个图宾根的磨坊主，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个大人物的？”
磨坊主在自己的脏外衣上抹了抹手，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发现，那个叫林德曼的柏林少校，长的好像咱们已故的老镇长啊!特别是刚刚我偶然间看见他的头发的颜色，和老镇长一模一样，都是深蓝色的!”
阿诺德打断了他：“别扯了，谁都知道，老镇长只有一个独生的千金，好像是叫……梅瑞狄斯。怎么可能是那位林德曼少校？保准是你看花眼了!”
阿诺德和查理哈哈笑着转身走开，只剩下巴纳德留在原地，嘴里嘟嘟囔囔的：“肯定是的……我没看错，为什么……会是一个……男人呢……”
这个老磨坊主始终都没有想通这一点，为什么会是一个男人……
而就在距离图宾根镇485英里的巴黎，军人派已经在凡尔赛宫中通过了一个秘密计划――――发动军事政变，夺取法兰西的统治权。
而作为这一项计划的发起者和执行者，已经从埃及的远征前线秘密返回法国的拿破仑.波拿巴，此刻却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他不断的在自己的书房中踱来踱去，还不时抬头看一眼挂在壁炉上方的德式挂钟。
约莫三分钟后，雕花的大门被人敲响，拿破仑猛地向门口看去，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将军，您的午餐。”
原来是送午餐的佣人，拿破仑表情十分失望，挥了挥手表示放下食物后就背过身去了。
此时的拿破仑正在等待，等待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事实上，现在的拿破仑手中并没有多少的力量，仅有的也只是跟随他秘密返回的一个近卫步兵营，加上军官和非战力也就67人而已，基本上不可能和自己的政敌正面对抗。
所以，他现在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收到回国命令，正在赶回法国的第一轻步兵师和那500多门大炮了。即使他知道这支部队最快也要近半个月才能到达巴黎，而在次期间，他就如同被搁置在案板上肥肉，谁都可以一口吃掉。
窗外，巴黎灰蒙蒙的天空正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他很不喜欢这种天气，有种浓浓的失败的感觉。
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人无声地走了进来。
她和在凡尔赛镜廊中的穿着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一身的红蓝相间的作战制服，右肩的两条银白色的绶带牵在胸前第三颗纽扣上，樱桃红色的发丝被简单的束在脑后，发尾垂在描着金边的后领处，细长而闪烁着贵金属光泽的指挥剑斜挎在腰间，随着脚步而轻微晃动。
她走到桌子旁，看见奶白色的桌布上的食物一口也没有动。
别人大都不知道，其实一直跟在拿破仑身边的这支亲卫营的最高指挥官，就是这个看上去只是一个随从秘书的红发女孩――――布丽特.德.萨伏伊。
她来到拿破仑的身边，慢慢举起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一张文件，递到他的面前：“很遗憾准将，巴黎的卫戎部队已经全部被换掉了，现在我们的最后一张牌也失效了，这是签署于两天前的部队调令，请您过目。”
拿破仑没有做声，但身体还是不可避免的颤抖了一下。
“还有，原本驻守在凡尔登的第三胸甲骑兵师昨天离开了他们的防区，目标……大概是巴黎。”前天的星期一，也就是他们刚刚到达巴黎的时间。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默中，只有窗外还传来哗哗的雨声。两个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代表那些人已经开始行动了，并打算将他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良久，拿破仑转过身，看着身边桌上的一个地球仪：一个赤裸的巨人半跪在地，用健壮的双手和脊梁支持着整个世界。
“布丽特，你还记得你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吗？”
她微微一愣，随即轻笑道：“是啊，布丽特至今还对那件事记忆犹新呢!”
“那个时候，你好像是想要偷我的东西吧？一块……怀表？”
“一块老怀表……而且根本不值几个钱，连五个金路易也换不到。”
“而且我还把你抓起来了，因为那是我的传家宝，但是你却把它当成锤子使用，用来敲钉子。”
“………”
“当你说要加入军队，那时的我感觉非常的可笑，因为从来没有女人能指挥庞大的军队………但我还是让你留下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让我看见了自己，想要颠覆世界的野心!”
布丽特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香榭丽舍大街的雨景，偶然会有一辆马车驶过，带起一片的水花………
拿破仑接着说道：“你来看这个巨人，你不觉得他就像我们吗？被整个世界死死地压制住，永远不能起身。”
“既然这个世界想让我们永远闭嘴，那我们也必须做些什么来回敬这个世界吧！你说是不是？”
布丽特看向拿破仑，对上了他的眼睛，瞬间，她明白了他所想要做的一切，那个………疯狂的计划。
“怎么样，一起吗？”他问道。
“当然，准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战争，入夜前的黄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