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向阳花木

14、我有一个好哥们

　　“我喜欢你！”
　　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是那个高二快结束的晚自习开始前，天气开始闷热，我正一个人躲在教室里偷偷吃，晚饭后偷偷买来的飞旺，2包。我在昏黄的光影里看到说这句话的是陈默，我扫了他一眼，又看看后面，一排排的课桌像一个个棺材整整齐齐的，没有人，还好。
　　“考试我会给你抄的”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头也没抬。
　　“你知道我不是开玩笑的！”他似乎有点气愤。
　　“我不知道，你以后也别再让我知道，不然哥们没得做。”我轻描淡写地抬头看着他，他的脸是巧克力色，两鬓的汗毛很浓重，呈金黄色。
　　陈默是我的好哥们，他坐在我的前面，总爱说话时拿口水，喷我习题本上，我帮他回情书，作为回报，女孩子们送的零食都归我。
　　我观战过他无数次打架斗殴，半夜从学校的宿舍溜出去，我不用替他包扎，把他送医院，我知道他只会耍嘴皮子。一般情况下，有打架的场子需要他做的只是去骂仗，他骂不赢的，才用后面身强力壮的兄弟上，我不止一次的想在他往后缩的屁股上狠狠地踹一觉，孬种玩意，当然我必须要跟他共进退。
　　据他后来跟我说的，这是策略，是规矩，每个帮派里，摆场子的时候，都必须有这么个人，他也不过是做好自己分内。他跟我说的多了，我深以为有道理。
　　我和陈默有个共同的偶像，是我们的语文老师，我们叫他“甩子”。他可真甩啊，两胳膊尽顾着甩了，开门都是用脚提，一会两会三四会，最后门坏了。当然我们有个共同的敌人，是我们的英语老师。总诬陷我跟陈默作弊，我们真的没有因为只有陈默作弊。他只是每次都要问我，老师提问的答案，在哪张试卷上。
　　直到如今我能想起，那些陈默陪伴我的岁月，高高的书本，试卷，习题垒砌成的一堵堵墙，在斑斑驳驳的课桌上。耳边响起的，是签字笔的滚珠和纸张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后来便混合着叹息声，揪头发声。还有就是男生身上那永远洗不掉的汗臭味，和女生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
　　真是个深刻的中学岁月啊，幸好我安然度过，幸好有陈默，幸好他知道我挑眉轻描淡写看着一个人时，表示我非常希望他闭嘴。
　　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像个哥们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