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香菇瘦肉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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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是在做梦。
但刘文思的嗅觉从未如此灵敏过。
他能闻到这片空间里微微的灯芯草味——大概来自于他身下的凉席，残留着的女孩儿的脂粉味，灯油燃起时脂肪被炙烤的味道，清香的皂角味，老木头特有的似有似无的原木气息，驱蚊草在窗外招摇的盛开，墙角大概是用艾草熏过……纷至沓来的各种气味气势汹汹，迅速淹没了他的感官。在他的人生中从未体会到过如此杂乱的气息汇总，这让刘文思有点无所适从，也让他陷入了混乱。梦中能闻到这么多味道吗？还是说正是在梦中他才会有这种“超嗅觉”一般的存在？
“你还好吗？”
最终使得他混沌神志稍微清醒过来的是那个长袍人身上的气息，手指上是泡发后的香菇气味，霸道驱使开了那些琐碎纷杂的信息。刘文思尝试着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让他再次吓了一跳。
“我……谁？”
清甜的男童声音可不是他这个已过而立之年的成熟男人应该有的。
环视四周，宛如时光倒流，周围的环境简直是某个没睡醒的道具师随意搭出来的古装剧房间，被摩挲得看不出颜色的四脚木桌，床边站着一个配色一言难尽的长袍男人，那个男人手里还拿着早就在现代被淘汰的油灯，一灯如豆，照得他眼前的帐子也是颜色青幽。
“不记得了？”也许是刘文思的表情实在是太过痴傻了吧，长袍男人的又问了一句。是熟悉的中文，是难脱离南方口音的声调，不知道怎么的，在外游历多年的刘文思就落下泪来——这完全是无自觉的，直到长袍男人的冷硬脸色开始波动并且递给他一张手绢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竟然在一个陌生人眼前哭得稀里哗啦这一事实。
真可怕。无法自己的抽噎着接过手绢，更加惊吓的发现手掌不再是那个颠锅掌勺多年流浪厨师的，而是一个白嫩细滑全无厚茧的幼儿的手掌。刘文思摸索着自己的身体——不一样了，哪里都不一样了——身高，体格，全都与小孩无异。如果不是力量依旧，他几乎要对自己的身体全然陌生了。
“我……怎么……不可能……”
如此多的异常——感谢现代社会的信息大爆炸——刘文思终于想到一种他从来只在网络中见过的可能，他，很可能穿越了，穿越了时间与空间，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
开什么玩笑！
怀抱着不可明说的怒火与细微的委屈，小孩子的身体经不住如此强烈的情感波动，刘文思再一次昏迷过去。
迷迷糊糊的意识间，还听到一声叹息：“也是个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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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红色头发的清秀女子穿着褂子长裤，捧着个青瓷碗端坐床边，未语先笑：“醒了呀？来吃东西吧？”
对于陌生人的警惕轻而易举的被熟悉到心痛的味道打散——
泡发后的香菇经过长时间的炖煮，菌类特有的富有冲击力的香气随着火候变得绵长甘甜，一缠一勾地引逗着腹内的馋虫；干货的精华全然被米吸收，上面轻轻晃动的米油虽然不动声色地掩盖了真相，但可以想见被搅开后袅袅的蒸汽是如何的喷香，细白的米粒又是如何温柔协裹着香菇肉末化作这一碗浓稠；唯有葱花还保持着翠绿，星星点点散布在碗内——这必然是出锅时撒上才有的色泽，葱香悄无声息的与香菇完美融合，恰似点睛一笔……
祖籍江浙带来的习惯——起码他父亲煮粥从来是不习惯放葱的，只有他生长于湖湘大地的母亲喜欢撒上一小把葱花，说是好吃又好看。一开始他父亲没少因为这个和母亲拌嘴，小时候母亲还真因为父亲一句“加葱加葱你怎么不加香菜”赌气而给他们的粥里撒了一个月香菜。但是，渐渐地，熬粥时撒上一些葱花倒像是成了他们家心照不宣的一个特色，就连一贯严肃的父亲也在有一天母亲忘记洒葱的时候偷偷给自己加上一点，被自己发现了还嘴硬的想遮掩过去……
模糊了视线的眼泪被细腻的手指抹去，瓷勺被强迫塞进嘴里，温热的米粥缓缓流向食道，因为饥饿牙齿条件反射般的咀嚼起了嫩滑的香菇片——太糟糕了，他甚至来不及确认这个粥里有没有被这个陌生人加入什么危险东西。女子的笑脸极具迷惑性：“真是小孩子啊，饿到会哭鼻子呢。”
这勺粥虽然是火候周到，味美香浓，可他心中的疑问却是越来越多。乌发的小男孩抓住红发女子的手，以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稳态度提问：“这里是哪里？你们又是什么人？你们对我要做些什么？”
“真不可爱。我可不是坏人，看你的样子，我们应该都是同样被无辜丢进这个世界的人呢。啊，你应该听说过菊下楼吧”
菊下楼？有什么在他脑海里呼之欲出，却还是隔着雾。
“哎？没有听说过吗？”女子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变幻的脸色，“那，刘昂星呢？”
中，中华小当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香菇瘦肉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