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抉择》小晨曦子

1、第 1 章

　　夕阳西下，天色未黑，晚霞尚未褪去在天边留下一片火红，成群结队的大雁自上空飞过，很快便不见了踪迹。花坛边蹲了四五个小朋友，埋头围坐一团像是在一起研究着什么，时不时异口同声的发出惊呼声，花园里的空地上还有几位老人在悠闲的打着太极。一个年纪轻轻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围着花园一圈一圈哼哧哼哧的跑圈，躺椅上坐着一位花甲老人眯着眼睛看着他微微的笑着。
　　这老人头发花白虽已过花甲之年却身型健朗，坐在躺椅上，后背挺得笔直，俨然一副军官之势。小伙子跑到老人面前时，老人朝他招了招手，小伙子停下脚步，“张爷爷……”跟老人打了一声招呼，气喘吁吁的。
　　老人点了点头“呵呵”的笑了两声，“小昭，过来坐吧。”
　　“不行，张爷爷。我爸这罚我跑圈呢，我还有三圈就跑完了，我跑完了再陪您聊天。”小伙子说完抬腿就要继续往前跑，老人伸手拉住他，止住他的动作，“没事，坐吧。你爸那边我去跟他说。这大热天的，你爸还真是一点都不护短。”
　　徐昭是老人看着长大的，这军区大院里跟徐昭年龄差不多大的小子有不少，但就数徐昭最有出息，当了几年兵转业后进了刑警大队，他和那些靠着自己老子有权有势就整天胡作非为的高干子弟不一样，他所有的成绩都是他自己一步一脚印一点点打拼出来的。就这样他那个当司令的爹还不满意，整天因为屁大点的事就体罚，从来没顾及过这是他亲骨肉不是他手下那些皮糙肉厚的兵。
　　徐昭很想拒绝老人的好意，他家老子的脾气他清楚，他要是不把这剩下的三圈跑完还不知道得整出其他什么花样罚他呢。可是老人就这样一直抓着他不放手，他又不能甩开，咬咬牙“哎～”的叹了口气，不管了，罚就罚吧。尊老爱幼是中华传统美德，今天他就把这美德发扬到底了。徐昭一屁股坐到老人身边，这一坐下才觉得原来脚离地的感觉真舒服。
　　“小昭，你爸今天为什么又罚你？”老人看着徐昭满头大汗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帕放到徐昭的手里，让他擦擦汗先。
　　“今天出任务抓一个惯偷，因为我一时失误让那个人给跑了。”徐昭边擦着汗边低声的说着，一直低着头能看得出他心中的内疚。
　　这是军区大院，住这里不是退休了的老军官就是正在官位上的要不然就是像徐昭这样的红二代或者红三代。老人慈祥的摸了摸徐昭的头发，寸头有些扎手，“这次失误还有下次，只要别总是在同一个地方栽跟头就行。知错能改才善莫大焉。”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觉得不甘心，明明人就在眼前了，眼看着就抓住了，结果让他跑了。”徐昭揉了揉鼻子，一回想起白天里的情形就恨不得刷自己两大耳刮子。
　　“人哪有不失误的时候？”
　　“张爷爷，我从小就听我爸说，您当年是有名的神探，很多局里破不了的大案都找您去帮忙，您给我说说您当年的英勇事迹呗。”
　　“你别听你爸瞎吹牛，我哪算的上是什么神探。”老人笑着摆了摆手，过往已成云烟不提也罢。
　　“张爷爷，其实我一直有一件事很好奇，但是不知道该不该问。”
　　看到徐昭踌躇了起来，老人好心情的笑了笑，这孩子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主儿，这会儿这般扭捏含蓄反倒让人觉得不适应了。“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看你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哪像个大小伙子跟个姑娘似的。”
　　“张爷爷，我听我爸说，当年有一个连环杀人案，案子眼看就要破了，疑犯就要浮出水面了，但您却宣布退出那个案子最终不了了之了，从那以后您再也没有参与过案件侦破。我想知道您当时为什么退出？都付出了那么多马上就能抓到凶手了您却放弃了，您怎么能甘心呢？”
　　当听到徐昭说连环杀人案时，老人的神情顿时暗下几分。那会儿社会治安体系不够全面，国内刑侦科技也不够发达，当时有很多疑难的案件都因为无法掌握实质的证据而不得不不了了之，但徐昭所说的那个连环杀人案却是个例外，其实他当时已经很肯定凶手是谁也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但他却选择了放任凶手逍遥法外，临走时还悄悄带走了当时还没来得及报告的决定性的证据。他这辈子一直都是行的端坐的正，唯独这件案子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污点，可是如果让他再重来一次，他相信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人一辈子总会有这么一个人值得你不计后果的为之疯狂。
　　被提起往事，老人眯了眯眼睛，“甘不甘心有时并不取决于你付出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