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少女的星宿情殇》芍一

28、如花日子

　　人马星宿——
　　我直奔御医宫，两百年前佐女通过测试胜任医女一职，她与我年龄相仿，有着超龄的沉稳。
　　“佐女。”目光捕捉到院子种药的女子。
　　佐女以笑相答。
　　“我想请教你一些治疗刀伤，包扎上药之事。”
　　“谁受伤了？” 她停下手上的活后埋头置疑，似乎又想通了的问：“是他吗？月族首领。”
　　我表示肯定，又将墨阙身伤一事简略说清道明，继而问：“为何时隔多日，伤口仍会出血呢？”
　　医女摇头，表示不解：“月族医师的水平，怎可能不堪至此，除非他并未接受过任何治疗。罢了罢了，

　　我先跟你说说有关伤口处理的事宜。”
　　我带着医女给我的药和纱布，随后回屋，收拾了些衣饰，想着接下来几日的相处，又将针线给包好，顺

　　手拿了一本《诗经》才离开。

　　凭着记忆，步入梨花林，穿过瀑布，找到墨阙。
　　“墨阙。”我轻唤。
　　“怎么又是你啊？”他见到我后，眉头深锁。
　　“我会留下来，照看你的伤，等到你想起我。”我揭出佐女给我的包裹，如是说。
　　“我再次申明，我没失忆，我们从未见过。”他抓住我的手臂强调。
　　“是是是，你没失忆。”我听随佐女，一边将药与水适当调匀，一边安抚他，“来，坐下，我给你上药

　　。”我牵着他的手让他坐下。
　　许是见我未曾也是不会将他的话置在心上，他不再多说，安静地听着我的话坐下。
　　我伸手将他的衣带解开，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道：“你又要脱？”
　　我笑道：“不脱怎么给你上药呢？”他犹豫要不要松手，我却已将他的上衣拨下，胸口上的伤口明显是

　　刀伤，伤口长短大约与匕首大小相仿，仍未结疤，也许是今日被我撞开伤口所致。我用手抹药轻轻地给

　　他擦上，一边轻轻地往他的伤口上吹气，“佐女说这药性子很强，刚擦时会感觉剧痛，可药效却是极好

　　”。
　　他怔怔地看着我，看着我的手指上染上他的血迹，感觉到，心里似乎有什么在慢慢融化。
　　我将纱布撕成两半，一手将纱布的一端固定在他的右肩上，一手将纱布勒紧绕圈，由于我是面对着墨阙

　　包扎，每绕一圈，脸便擦过他的身体，心知有不妥，想着下次换药时应换个位置。

　　包扎完，我为他换上从人马带回的新上衣，抬头看他，却见他双颊泛红，眸子有着局促，觉得好笑，便

　　多盯着他几分，他见状急忙低头看着摊在地上的包裹，从中拿出唯一的一本书，问：“这是什么？”
　　“是《诗经》，在我很小时，你曾在月族教过我读诗经。”那时的相遇就注定我们的相知。
　　“是吗？”墨阙拿起《诗经》翻了翻，又道：“我看不懂，更别说还教你读。”
　　也许是连同记忆一块儿给忘了吧！
　　“我可以将我会的教给你的。”我笑着对他说。
　　“我可没兴趣。”他将《诗经》放下说：“我去狩猎。”
　　“嗯！”我跟着墨阙出去，到蹊径边，他狩猎，我浣衣，从未做过这种活，未免有些不顺，但仍是学着

　　宫里浣衣嬷嬷的样子，将沾满血迹的衣裳洗好。
　　拿着洗好的衣裳，到林子里找找看墨阙，不远处，少年撑开弓，瞄准猎物，放箭，彤红色的箭直中猎物

　　眼睛，猎物不断拍翅惊呼，少年得意地笑，手执弓，肩负箭，充满自信的光辉，宛若从自然中走出的神

　　之子。
　　这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吧！
　　夜间，墨阙在处理手中的猎物，架起高高的火媾，准备将猎物烤熟，我却在离火媾最近的梨树上晾着傍

　　晚洗净的衣裳。
　　——未发觉，身后的少年注视的目光。
　　他为我细心地切分食物，我从旁伏膝看他，未曾从这个角度看过墨阙，未曾见他窘迫，他一向从容淡雅

　　；未曾见他射箭，除了战场，他的手从未沾染鲜血；也未曾见他烤制猎物，总会有人为他准备着。吃着

　　猎物，墨阙突然离开，拿回两瓶酒，笑却不语，自饮自乐起来。
　　我拿过他手里的酒瓶道：“喝酒不利于伤口愈合。”他却仍是笑着抢过酒瓶接着喝，见劝阻无效，我便

　　拆了另一瓶酒，与他撞瓶，他似乎有些惊讶，却又笑了，月光下注视着我的目光越发深邃。

　　饮完，我已是半清醒半昏迷状，墨阙将我搂进怀里，他坐在梨花林的蹊径旁，我躺在他的胸前，手指不

　　安地在他的胸前划动，却被他突然抓住，他低头吻住我的手指，看着头上的满月，我慢慢地说着儿时曾

　　听过的故事：“爱神与战神之子厄洛斯的箭筒里有着两种作用相反的箭，一种是金箭，会让被射中的人

　　坠入爱河；另一种是铅箭，被铅箭射中的人心中将不再有爱情。传说，河神之女不仅是惧怕太阳神阿波

　　罗的夺目光芒，而且因为她被铅箭射中，心中无法再接受阿波罗的爱，于是幻化成月桂，但她却能让阿

　　波罗永远记得她，她也是幸福的不是吗？”

　　我看着墨阙，如痴如醉，宁静之夜，我心上的男子慢慢向我靠近，最终吻住了我。

　　宿醒，头却剧痛无比，墨阙已经醒了，我慢慢起身，扶着沉重的脑袋，走在梨花林中，梨花林里花香四

　　溢，耳边传来呼啸而过的箭声，这般早便起身练箭么？
　　我走近少年，他正站在梨花树下，风过，花落，看见我，他微笑收箭，我上前，递出手绢，相视而笑。

　　我读《诗经》予之，君言师我箭。

　　因为在我读到《木瓜》时——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这首诗的第一句话是说，有人送我木瓜，我拿美玉来报答他，其实美玉根本就无法报答他的恩情，美玉

　　相赠只是为了让我和他永远相好而已。”一如往日他教我般，读诗解释。
　　“有人相赠东西，我就一定要回报么？”墨阙问道，“那你教我读诗，我是否也要回报你呢？”
　　“对受赠者而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而对施恩者却是，施恩不望报。”
　　“我既是受赠者，既是涌泉相报，我最自豪的就是我的箭术了，不如我教你箭术如何？”
　　我应允了。

　　次日不再是如往常般，只是读书，墨阙带我到林子里，教我射箭，姿势，力度，扣指，无一不严格。
　　第一次，他站在我的背后，伸手握住我的手，教我握箭姿势。
　　第二次，他教我射静止之物，心定，手稳。
　　第三次，他教我射树上的树叶及飘落梨花。
　　第四次，他教我学会捕捉猎物运动之时的动向及速度，讲究快，狠，准。

　　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上云卷云舒。
　　白天，我给他读诗，偶尔也会有笑话，就像读到《燕燕》，兄长送妹出嫁的不舍，妹妹临别的叮嘱，墨

　　阙问：“这个国君喜欢她的妹妹么？”
　　“自然喜欢，因为他们是兄妹啊！”
　　“我说的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我不知如何应答，他见我窘迫微笑也不再所问。

　　习完诗他仍会教我射箭，我也会诧异，为何墨阙的箭术如此了得，我却从不知道。
　　一日我问他，他原本带笑之脸慢慢沉默，安静地看着我后道：“只是没刻意让你知道，因为你从未问起

　　。”

　　他狩猎时，我会在蹊径一边洗衣，有时他快我一步，便蹲坐在蹊径旁看着我，不语。
　　晚上我们总会喝酒，喝得半醉时，他会环抱着我，我会给他讲故事，讲潘多拉的盒子，讲月神阿尔忒弥

　　斯与青年，讲到自己不知不觉地睡着，却不知有一日身边的男子抽出我束发的玉簪，凝视已久。

　　有几晚，我们都彻夜未眠，我从未向他提及过去之事，记忆失去了，可以再创，只要我们还在一起，目

　　前的相处时光才是最珍贵的。

　　有时，趁他睡着时，我会在月光下，给他织一件貂衣，那是我曾经应允他的。

　　有日，我在林子里追着他，不慎玉簪掉了，长发散开，心底一阵诧异，因为玉簪从未掉落。后随而至的

　　墨阙捡起了玉簪向我走来，轻声说：“你转过身，我给你别上。”

　　命运之轮似乎从那一刻开始运转，只因为我并未发觉发上的玉簪不再如往常雕着凤凰，而是鸾鸟。

　　这样的日子，从梨花开到梨花落，梨子结成，好不写意
　　直到，篱卡单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