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少女的星宿情殇》芍一

2、一个可怕的梦

　　从未到过苍穹，竟不知苍穹美得让人震撼，阳光普照，涓水流长，有着说不出的温暖。
　　冥疆是她的家，墨蓝色的水域，美得亦是令人心动的，但却不是苍穹这般的美，一时竟找不出足以形容美的词，只好久久木讷。

　　寻着水流而下，是一片仙林，琥珀色的石墙，冰凉的触感，仙林里栽的不是能止凤凰鸟的梧桐，也不是能直插云霄的青竹，更不是有着扑朔迷离之感的桃花，而是白莲，满满的白莲，有的刚刚吐出新芽，有的是含苞待放，有的已是亭亭玉立，有的艳煞旁人……

　　在冥疆也是有栽莲的，莲是冥疆的圣物，它美丽不可方物，母亲的坟墓就在一片莲花之下，父亲大人说，母亲是个莲一般的女子，温柔脱俗，细腻敏感，从未见过母亲，但我想，她一定是个幸福的女子，因为她能在死后被人深深怀念。母亲在我看来，也只是“逝者已矣”，只是偶尔看见莲花便会想想那个女人。父亲大人总是对我少言少语，让我不断地去怀疑他和母亲，过去是不是不幸福，却不知自己长得竟与母亲分毫不差，每疼她一回就会让他痛一分，久久不能释怀。他不愿如此，冥疆的子民也不允许他这样，他们需要的是一位领袖，一位能抛弃儿女情长，刚正不阿的统治者。

　　我有种心血来潮，想亲手摸一摸那莲。在冥疆最后一次看莲也是好多年前了，当时还小，身子总是够不着水面，如今她长大了，却再也没有回去母亲的坟墓了。

　　我稍稍伸长了身子，便能触到了那莲，有点湿润，有点滑腻，又有些粉尘，一如想象中的，没有任何温度，我又想起那个莲一般的女人了，嘴角流出笑意。

　　“是谁！”我侧过身，看到了一名男子，乌黑的长发，在风中轻扬，深沉的线条，美丽的轮廓，以及散发出来的王者气概，皆证明了眼前之人并非常人。

　　他看我细细地打量他，脸色不悦，快步走来，擒住我的手腕。

　　“你很面生，从哪来的？”言语中带着一种压人的气势。
　　“从该来的地方来，到该去的地方去！”
　　“这恐怕不是你可以呆的地方，要是亵渎了神灵，看我怎么拿你治罪！”
　　“不就是莲花么，我可不记得伟大的宙斯也是需要神灵庇佑的人，因为只有弱者才需要！”
　　“你知道这是什么？”他的眸子落在了莲花池上，一脸的不相信。
　　“莲花别名荷花，芙蕖，水芙蓉，宿根植物，地下有根状茎，肥大多节的，称为莲藕，茎一般空心挺直，个别莲颈上有绒刺，叶片呈圆盾形，有细茸毛，不沾水。花冠成莲座形，颜色通常为白色和淡粉色。《本草纲目》有云：“莲子，交心肾，厚肠胃，强筋骨，补虚损，利耳目。”“莲子心，味苦性寒，能治心热。”

　　“应当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适合照料莲池的人了！”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伸手来揉了揉我的头发，转身离开。

　　“真是霸道！”

　　“海伦，海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我转身看着来人。
　　一个妙龄少女，脸上纺着面纱，手里提着长嘴水壶，赤着脚，金发披肩，倒也是个美丽的人。

　　“刚刚听姐妹们，殿下要留你下来，是不是真的！”少女脸上带着笑容，似乎是在替我感到高兴。

　　“他只是让我留下来照看莲花，再无其它！”

　　“是么？这莲花可是特洛伊城进贡的圣物啊！前些日子，我们一个倒水的姐妹才多瞧了一眼，便教人剜去了双眼。”

　　“海伦，今晚有贵宾要来，像是特洛伊城的贵胄，殿下说让我们到宴上伺候着呢！”她的脸上写满欣喜，颊色红扑扑的“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见到伊王子呢，本想让你为我们配些颜粉，要知道，你从小最在行的就是这个了，谁知道，你却被招来这里。”

　　“其实不需要颜粉，你就已经够可人了！”

　　“真的吗？”真是个孩子，任何表情都写在脸上，分毫不差。

　　待她离开之后，我又继续开始我的观光……

　　绕过莲花池，眼前出现了几座连绵的雪山，山脚的气候宜人，阳光明媚，而山上却覆满雪，不可思议呢！
　　山的两侧有两条蜿蜒小径，从外边瞧，深不见底，我在犹豫着，该进去吗？
　　这山对我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似乎一进去便能知道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到最后，我还是向好奇心投降，缓步走向了右手边的小隧道。我摸着石壁，匍匐着身子，一点一点地往里边爬，小径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脚边布满乱石，空气有些稀薄，待到见着洞光时，也有好几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出了洞口，冰天雪地，大雪飞舞，辽阔无际，远远望去，竟看不到尽头，四处栽着梅花，梅花香四溢，赤着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新奇。

　　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好远，雪上印着一排脚印，歪歪扭扭的，一直漫无目的地走，也不知走了多久，雪停了，眼前是一条断流的河，它结了冰，凑着阳光，金光斑斓，教你看不清河里的一切，刚刚转身欲离开，却听见一阵低喘声，心里一惊，想要认真再去听时，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不久后，身旁响起了一个女子欢乐的笑声，清脆的笑声撞击着山谷，拼命地回荡着，突然发现，我竟然什么也看不见，脑海里只有一架秋千，少女的笑容在不断盘旋，又一男子声起“我不会让你离开的，你注定了永远都无法逃离我，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啊！”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哥哥说在茫茫雪海里，人会容易患雪盲，虽然只是短暂的失明，胸口却充满了惶恐与不安。

　　“你是从哪里来的？”身边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我想回答，却发现我竟然说不出声来，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好怕眼前的人，我有预感，这将会是一场不会终止的恶梦。慌忙转身踉跄地逃离，却摔倒在地。

　　“你不要怕我，你进了我们月族的领域，就没有人能伤得了你了！”男子将我拦腰抱起，手轻轻地覆在我的眼睛上，“睡觉吧！睡觉吧！喀诺雅，我美丽的女子。”

　　一觉初醒，竟发觉阳光刺眼，我竟然靠着莲花池壁睡着了，刚才的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不知道！眼角浸着泪水，是一个梦吧！一个不完整的梦，可是我并不想继续那个梦了，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