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落幕城花》猫爪鱼

28、第二十八章 傍晚吃过晚

　　傍晚吃过晚饭，莫卿来到莫子幕的房间里。莫子阳本来也在这里，被莫卿打发出去了。
　　他往桌上放了一叠东西，“人都已经查到了，你看看是不是他们。”
　　莫子幕拿起桌上的照片，一张张的翻过，他有种过目不忘的本事，那些人，他见过一遍就已经能记得。
　　莫子幕把那些照片翻完，又放回旁边的木桌之上，看着莫卿等待着他下面要说的话。
　　莫卿见莫子幕望着他，便知道这些人是没有调查错的。
　　“你不应该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莫卿淡望着他，深邃的眼神敏锐的像鹰，但却倒映进了一潭死水。
　　莫子幕目光顿了一下，他清澈的目光定定的看向莫卿，轻声问，“你相信我吗？”
　　莫卿点点头，“这个家的人，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所以我知道这件事不是由你引起的，但他们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针对你。”
　　“所以……”他看着他，语气不徐不疾，“这件事跟莫子阳有关系？”
　　莫卿并不笨，他唯一能联系到的人，只有莫子阳。
　　莫子幕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什么，但他知道现在自己就算否认也否认不了什么。
　　他并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
　　“你打算告诉他？”
　　“为什么不？”
　　莫卿交叠着双腿，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颌，深邃的眼角勾起一抹颇有兴致的浅笑看着莫子幕，语气却是坚定的，“他有自己的责任要承担。”
　　莫子幕低垂着眸子，“其实，他也可以不承担，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就当是给他一个教训，”莫卿打断他，“但是具体怎么做，还是由你决定。因为那个人是你，所以我也不能这样贸然的告诉他，你我都了解他的性子。”
　　“不过，”莫卿深沉的眸光看着莫子幕，似是探究，“我很意外，很意外你会这么维护莫子阳。”
　　莫子幕的目光乱了乱，但是因为垂着脑袋，所以莫卿没有看出来。
　　等了一会儿莫子幕还是没有说话，把腿放了下来起身准备离去。
　　不管怎么说，他对莫子幕是很放心的，他是一个很懂得分寸的人。
　　只是莫卿开门的那一刻他楞住了，因为莫子阳就站在门后。两只拳头攥的紧紧的，眼睛也红红的，像是一头即将发怒的豹子。
　　莫子幕回过头去，看见莫子阳，慢慢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是谁？”
　　莫子阳面对着莫卿，那句话却像是问他们两个，极力压抑着心中的即将喷薄欲出的怒气，“到底，是谁？”
　　那一瞬间，看见莫子阳那个样子，莫卿也没了注意。
　　他回神看莫子幕。幕子幕的淡而清澈的目光却在莫子阳身上，眼神里大概是也没料到莫子阳就会在门后面。
　　莫子幕淡淡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掩盖着他没有沉默的眼睛，他慢慢的朝莫子阳走去，一只手抓住莫子阳的手，另一只轻轻将莫子阳底垂的脑袋抬起来。
　　莫子阳随着他的手慢慢抬头看着他，红红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泪水，他因为莫子幕而愤怒，也因为莫子幕而内疚，现在大概他心里，是内疚多与愤怒吧。
　　莫子幕的目光与他直视着，看了看眼眶里打转着的泪水，又被他强忍住不掉下来。
　　莫子阳说过，男子汉是不能轻易掉眼泪的，他是男子汉，所以从不轻易掉眼泪。
　　莫子幕抚摸着他的脸颊，轻轻说，“我没事。”
　　他的目光虽淡，虽清，但却是那么的温柔，就连语气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莫子阳看着莫子幕，四目相接之间，心灵的某处是相通的。明明是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心情。
　　莫子阳慢慢将莫子幕的手拿下来，握紧，“告诉我，是谁？”
　　但是莫子幕也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我没事。”
　　四目定定的，谁也不让谁。莫子阳的目光紧逼着他，莫子幕却在莫子阳的目光没有一丝动容，那个时候莫子阳才知道，原来莫子幕也有那么强硬和坚定的时候。
　　他从他的目光里明白，自己的逼迫都是无济于事的，想要从莫子幕这里得到那个人的信息，是不可能的。
　　莫子阳渐渐没有那么愤怒了，心里只有不甘，他仍握着莫子幕的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在他的手指上随意抚摸着，已经不再追问那个人是谁。
　　莫子幕淡淡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向下，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手指上揉着。
　　莫卿好像就完全被这俩人给忽视了，莫子幕不是一个容易分神的人，莫子阳心里就只能装下莫子幕。
　　他的目光在他们握着的手上划过，走开了。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其实自己那个时候就应该明白的，可惜后来明白的时候，自己木以成舟，一切都太晚太晚。
　　后来，莫子阳就一直没有再问莫子幕那个人是谁，连莫卿都微觉有些意外，因为莫子阳也没有来问他。
　　但从那件事情之后，莫子阳就有了一个明显的变化，他从一个没心没肺的少年开始成长，开始变的不再那么没心没肺。
　　他的眼底，渐渐染上一层莫卿并不陌生的阴郁之色，那种颜色，只有经过的人才懂。那是逐渐沉淀在黑夜中的沉默，莫子阳身上的锋利渐渐被某种东西给磨平，渐渐变成了跟莫卿相似的人。
　　那样的深不见底。
　　中考完的那一个暑假，全世界都在狂欢，但莫子阳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开心。
　　胖大海来找他出去打球的时候，他还坐在屋内独自忧伤着。胖大海当时看见他在沙发上盘腿坐着，眼神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胖大海当时一个球就给他递过去了，刚好砸在莫子阳身上。莫子阳回头淡淡了他一眼，又把头转过去，眼神还保持着空洞之色。
　　已经念高二的胖大海，穿着一身红色的球服，身材高大，眉目潇洒，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小时候的模样。
　　这人往学校里一放，就是那种会让很多小姑娘追着跑的阳光大男生，而且他的五官长的，还不错。
　　还不错，只是莫子萱对他的评论，口头随意略过，却已经改变不了胖大海逆袭的事实。
　　胖大海看着莫子阳还不搭理他，有去过将落在地上的篮球捡起来，“我说你小子，中考都结束了，你还摆出这一副忧郁的脸孔给谁看啊？”
　　胖大海自从念了高中，在莫子阳面前就喜欢以长者的口吻说话，他说他迟早会成为莫子阳的姐夫，而且一直以姐夫的身份自居。
　　“走，陪哥们去打两球去，我马上就高三了，以后可很少有时间再陪你打球了。好机会，千金难求你赶快。”
　　都多久过去了，他这说话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毛病是愈发的泛滥了。
　　莫子阳还是没有搭理他。
　　“我去！”胖大海看见他这反应往后退了一步，“不就是中考发挥失常吗，大不了你来我们高中念书，哥们罩着你。以后我就升你成为我的小弟，做我们高中的二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