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狐记》墨鸣奇妙

83、第82章 矮爷爷一命归西

　　莲花阁，已没有昔日的美景，凉亭化作齑粉，房间坍陷一半，曲折的回廊被一剑劈断，木块一块块漂浮水上面，方圆十里的荷花全部死亡……

　　这凄惨的状况是半个时辰前。

　　九头蛇握着剑，一直盯着地面的那摊血，擦去脸上的汗，不断怒骂：“这已经是第二十一次复活，斩得我的手快废了。乾元燃血功，果然是失传的禁术，怎么死都死不掉。”

　　他毁掉莲花阁后的半个时辰什么都没有做。

　　就是站着，等候斩杀矮爷爷。

　　每斩一次，隔断时间，矮爷爷就会复活一次，且每次复活后都对他挤眉弄眼，嘲讽讥笑：“我是不死的，弱虫。”

　　他最不喜欢别人叫他虫，他是蛇，矮爷爷骂他是虫，还是弱虫，这是对他的终极侮辱。

　　因此，每次都将矮爷爷斩为肉酱。但是，这次为何矮爷爷还没有复活，难道乾元燃血功也有次数限制？

　　他想要放弃等待，可又想起矮爷爷笑他骂他嘲讽他的神态，决定还是耐心等待。就斩最后一次，不管能不能斩杀，都算了，因为他还要回去瞻望蛇君化作神龙的形态呢。

　　“呱呱呱呱……”一只青蛙忽然跳上来呱呱叫。

　　“死。”

　　九头蛇正怒气中没处发泄，没想到就出来只青蛙烦他，这纯属找死，他毫不犹豫一剑劈过去，青蛙当场身亡，化作一摊血。

　　微风拂面，血腥味飘来。

　　“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九头蛇带着疑惑蹲下，伸手点在青蛙的血液上，再点在矮爷爷的血液上，血腥味道一模一样，他开口就骂：“没想到我被骗了，这根本就不是矮爷爷的血，而是青蛙的血液。

　　矮老头，你下次别让我看到，否则，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九头蛇腾空而起，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是一条没长脑的虫。”矮爷爷从血液中站起来，拍拍衣裳，“幸好我机智将只青蛙引上来，顺利逃脱。既然莲花阁倒了，我就去捉妖镇喝坛酒，庆祝庆祝……不对，是压压惊。”

　　“矮老头。”

　　“在呢。”

　　“往哪里走啊，要不要我背你？”

　　“好啊。”声音这么熟悉，矮爷爷随即感觉不对劲，望去只见平静的水面上，一块小小的木块上面，九头蛇踮着脚尖立在上面，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似乎很想愚弄矮爷爷的感觉。

　　“你怎么还在？”矮爷爷不得不惊愕，有不好的预感。

　　“刚才我就感觉奇怪，好端端的怎么会跳出只青蛙，我就想到可能是你搞鬼，于是将计就计，随后你果然就复活出来了。”

　　“你不该有这智慧啊？”

　　“我可是力量和智慧同在，美貌和美德同存的强大生灵。”九头蛇的说话慢，极不要脸，随即话锋一转：“说吧，你这次想怎么死？”

　　“我不想死。”矮爷爷眨巴眨巴盯着九头蛇。

　　“那就先凌迟三千剑热热身，随后分尸十八段，再斩成肉酱。你不用露出惊讶的表情，反正你又不会死。”

　　矮爷爷依旧保持着震惊，指指九头蛇的后面：“你、后、面、有有……”他说话吞吞吐吐，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而且还很严重。

　　“有什么？”九头蛇转头，可什么都没有啊。

　　“蠢蛇。”

　　矮爷爷扑通跳进水中，就这智商还想跟我斗，他在水中游走，游了很远，游到岸边探头，随即被一只手抓住了衣衫。

　　“想不到吧，我在你的身上下了追踪术，你是逃不掉的。”

　　原来是九头蛇。

　　矮爷爷忽然明白这货根本就没有看穿自己用青蛙迷惑的手段，这货是靠追踪术才发现自己没走了，想想这货真是不要脸。

　　“噗……”矮爷爷吐水到九头蛇的脸上，“你不要脸。”

　　九头蛇松手擦脸上的水。

　　好机会，矮爷爷趁机就要逃走，想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凉飕飕的，原来是一把剑挂在上面。

　　矮爷爷没有一点慌张，淡定地取出几根草，九头蛇手中的剑有些颤抖，心想这又是什么大招？

　　“我，我打草惊蛇。”矮爷爷将几根草轻轻打在九头蛇的手上。

　　这弱智的动作，毫无挑战的言语，又在耍我，九头蛇满眼怒火，手微微一动，矮爷爷的脖子就流出血痕。

　　矮爷爷迅速将草丢掉，语气变得柔和：“英雄，有事好说，别动刀弄枪。”

　　九头蛇将矮爷爷提起来扔到地上，道：“我知道你是杀不死的，我懒得斩你，你就那乾元燃血功给我吧，这样我们各走两边。”他自从知道矮爷爷砍不死后，就一直想得到这功法。

　　“好，就传给你，盘坐。”

　　“只有逼你才会学乖。”九头蛇满意地笑笑，他总算是得到这不死功法了，保命手段又多了一条。

　　矮爷爷道：“在传给你之前先问你个问题？乾元燃血功是失传的绝学，对不对？”

　　“废话。”

　　“还是禁忌绝学，对不对？”

　　“对。”

　　“禁忌绝学一般是不外传的对不对？”

　　“有道理。”

　　“那我还传给你干嘛。”

　　九头蛇一把剑挂在矮爷爷的脖子上，怒道：“你还在耍我。”

　　矮爷爷没有说话，嘴角浮现诡异的笑容，身形随即扭曲，化作一阵风不见，这就是他著名的逃跑手段：“万里飘影”。

　　现在，矮爷爷已经出现在万里之外了，他本来早就可以跑掉，只不过一直在耍九头蛇，感觉还挺好玩的。

　　就在他得意忘形的时候，他看到九头蛇出现在身后。当即又“万里飘影”，重新飘到莲花阁外面的草地上，而九头蛇还是眨眼出现。

　　他才想过来，自己被九头蛇下了追踪术。

　　“英雄，我们不要总打打杀杀，不如，我们去捉妖镇坐下来好好喝一杯。”

　　“我喝喝你全家……”九头蛇瞬间来到，将矮爷爷一剑穿心，他实在受住不停地被矮爷爷耍着玩，他狠狠地将剑拔出来，一脚将矮爷爷踢飞，“这次算你命大，要是我找到你的命门你就死定了。”他还是认为矮爷爷死不掉。

　　空间出现波动，墨仙和灵昕同时出现，见到矮爷爷躺在地面上，而九头蛇的剑在滴血。

　　“你看着爷爷。”墨仙吩咐灵昕看着矮爷爷，而他持着戮魂剑从天而降。

　　九头蛇也注意到墨仙和灵昕的出现，笑道：“你们居然能够逃出蛇君妖王的手中，本事不小嘛。”

　　“蛇君已经被我们活捉，现在我要斩了你。”

　　“开玩笑，蛇君不可能会死，他可是神龙。”

　　“那是神龙变功法。”

　　“难道你能破解？”

　　“敢动我爷爷，必须死。”

　　墨仙没有和他多说废话，幽黑的灵力如洪水般爆发，戮魂散发着耀眼的红芒，一剑就将蛇君的身体贯穿。

　　蛇君睁大眼睛，一推墨仙，忍着剧痛脱离戮魂。

　　墨仙跳起来，就是一剑劈落。蛇君来不及退避只好硬扛，剑断成两段，而戮魂的气势还没有消散，剑刃从肩膀斩下，一直到腰部才停住。九头蛇发出惨叫，血到处飞溅。

　　“死。”墨仙咬牙吐出一个字，戮魂剑在掌心快速旋转，红芒闪烁，他骤然握着剑柄，出手，贯穿九头蛇的心脏。

　　将剑拔出来，九头蛇倒在地上身亡。

　　墨仙看都没有一眼，快速跑过去看矮爷爷。灵昕正在为矮爷爷疗伤，矮爷爷摇头说道：“没用的。”

　　灵昕道：“坚持住，一会就好。”

　　矮爷爷还是道：“小狐妖，不用损耗灵力了。”

　　灵昕惊讶：“怎么我的灵力对你没用？”

　　矮爷爷低声道：“因为今日是我的死亡之日。”

　　“爷爷，你不要装得太过分。”墨仙走过来见到矮爷爷的脸色是苍白，但是这点苍白不算什么，他出脚踢踢矮爷爷，“小狐狸弱智，很容易被你骗，你就不要装，给我站起来。”

　　矮爷爷倒在地面上，吐出几口血。

　　墨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道：“小狐狸，你立即去将小医仙和灵祖都请来，快点。”

　　“哦。”

　　“不用了，我已经无力回天。”

　　“矮爷爷，你就不要说那些无力回天的话，等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墨仙，你看好他。”灵昕说着就向天际掠去，眨眼消失。

　　“爷爷，她走了，你就不要装了吧。”墨仙认为矮爷爷还是在装，因为矮爷爷不靠谱，而且经常愚弄他们。

　　矮爷爷虚弱无力道：“墨仙，我没有骗你，我这次真不行了。”

　　墨仙脸色一凝：“你不是说你是死不掉的吗”

　　矮爷爷沉吟许久才道：“本来我是死不掉，但是上面要我今日必须死。”他指指天空，墨仙已经明白他所说的上面是什么，刚想开口，又听到他说话，“本来我在十几年前就应该死掉，但当时你身具仙骨，是你的血将我重新救活，改变了我的命运，这是我第六次死亡。

　　我每一次死前，就会回忆起前面几世的记忆，所以我才懂得那么多。”帮助墨仙褪凡化妖，设计祈仙台和渡仙台的一切，“正因为懂得多，因此我的存在就是泄露天机。

　　我本不应该存在于世。直到今日才死，我也算是多活了十几年。

　　你们或许都知道我不简单，但从来没有问过的身世，我也没有提及，但死前，我想告诉你，你和小狐妖经常说的那个土地爷爷就是我十几年的第六次转世，活在凡间的第一个仙。

　　完美仙境就是我一手创造的。”

　　听着矮爷爷的话，明显惊讶：“难道你就是那个羽化成仙的南极仙翁？”

　　矮爷爷道：“嗯，正因为我是羽化成仙，被封至高仙位南极仙翁，但是我创造的完美仙境本不应存在，但是因里面有了生灵，就没有毁灭。仙主要我轮回九世，当做是惩罚，方可回归仙位。倒是你这小子，将我救了，害得我这一世多了十几年。”

　　“爷爷，你这时候就不要说笑了。”

　　“我泄露的天机已经够多了，就不怕再泄露一次。我刚才算算，这次渡仙，你将有一劫，灵昕也有一劫，绿良和青衿有一劫，灵祖有一劫，灵山有一劫，捉妖镇有一劫，而且全部都是死劫，而且真的有灭世浩劫出现，稍有不慎，灰飞烟灭，不再入六道轮回。”

　　“那该如何渡过？”

　　“不、知、道，总之得小心……”矮爷爷的话还没有说话，就断气了。刚才他泄露得太多，死亡也就愈快。

　　“爷爷……”墨仙一直摇矮爷爷，但是矮爷爷已经没有了气息。

　　墨仙眼眶湿润。

　　虽然矮爷爷总是不靠谱，但是他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爷爷。

　　自己当初是无意将矮爷爷救活，就没有想过要他的报答，可此后一直都是矮爷爷在帮助自己。

　　眼泪滑落脸颊，打湿衣裳。

　　墨仙将矮爷爷抱起来，打算好好安葬他，忽然一张纸从矮爷爷的怀中飘出来，墨仙捡起来，写的是安葬矮爷爷的过程。

　　他抱着矮爷爷一步步向前走去。

　　此时，灵昕带着小医仙和灵祖出现，可以看到小医仙和灵祖的脸色苍白，身上的衣裳还沾着血迹。

　　但是他们，还是来迟了，矮爷爷已经逝世。

　　他们没有说话，都意识到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

　　墨仙将那只纸用灵力取出来，声音沙哑道：“去准备准备吧。”可以看到他的脸庞满是泪痕，脸色苍白得就要倒下，但是墨仙不能倒，他还要将矮爷爷送走，才能安心。

　　一条宽阔的江河边，河水很清澈，脸色安详的矮爷爷躺在一艘小船上，小船的周围铺满着白色的花。

　　听到矮爷爷身亡，墨殇，风樱菡，小医仙，青衿和绿良都出现，这些都是与矮爷爷要好的朋友，他们都是来送矮爷爷一程。

　　墨仙的左右两侧站着灵昕和灵祖。

　　墨仙将眼泪擦干，勉强挤出个笑容：“爷爷，你一路走好。”他，灵昕和灵祖同时出手，将船推向河中心。

　　在船即将消失在视线的时候，墨仙看向哭得眼睛痛苦的灵昕，灵昕没有反应，墨仙轻轻碰碰她。灵昕随即反应过来，弹指间，一道狐火就匹练到小船上，熊熊的火焰开始燃烧。

　　他们全部都跪在地面上，磕三个响头。

　　随着火焰的燃烧，矮爷爷浮在火苗的上面，慢慢化作金色的星点浮现空中，依旧是平躺的矮爷爷，随即慢慢浮起，很快就消失在天际。

　　灵祖踉跄着步伐慢慢站起来，好像是喝醉一样，走路东歪西歪。那沉重的脚步和落魄的背影，足以看出灵祖是多么的伤心欲绝……

　　小医仙御剑赶往灵山。

　　墨殇扶着风樱菡慢慢走回去疗伤。

　　只剩下墨仙，灵昕，绿良和青衿四个。

　　他们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天空，好像在寻找矮爷爷的踪影。但天空除了蓝天白云，还是蓝天白云。

　　墨仙在江边一站就是一天，动也没动。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想写什么。就这么呆呆地站着，眼泪刚刚流干又开始湿润，滴落的泪水在地面呈现一小片。

　　灵昕道：“墨仙，我们回去吧。”

　　许久，墨仙才开口道：“哪里是我的家？”

　　矮爷爷没了，莲花阁也没了，他是一个没有家的孩子。他也想过去墨家住段时间，但是他不想见到爹和娘，至今，他还是不能原谅他们。

　　“跟我回灵山吧。”灵昕也知道莲花阁现在被毁，墨仙也没有好的去处，但总归还是要找住的地方。战蛇君的时候，身与心都完全疲惫，得需要好好休养，才能恢复过来，所以她打算将墨仙去她的仙殿住，毕竟仙殿多的是房间，还有叫上绿良和青衿一起去。

　　“还是等渡仙的时候再上灵山吧。”

　　“你现在重伤还未痊愈，不治好怎么渡仙？”

　　“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你总是不听话，这回听我一次不行么？”灵昕也想多多见见墨仙，因为一旦渡仙开始，她与他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墨仙转身，轻轻擦去眼泪。

　　该断还是得断，灵昕将来是仙狐，他是魔，不想再愿与灵昕有过多的接触，也怕耽搁她。现在了断，到时候好好渡仙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墨仙！”灵昕咬牙。

　　“青衿，绿良我们走。”墨仙踏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去，他们两个闻言，赶紧跟上。

　　“你打算去哪里住？”

　　墨仙没有回答：“你还是会灵山好好养伤吧。总之，渡仙之前的这段时间，你不要来找我，免得别人说闲话。”

　　“别人说的闲话还多么……”灵昕早就听到很多灵山弟子和被人在议论她与墨仙的暧昧关系，“但是我不在乎。”

　　墨仙淡淡道：“我在乎。”

　　灵昕见墨仙的背影在眼前越来越模糊，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慢慢失去，那种感觉很揪心，她鬼使神差地跟上他们的步伐。看到青衿和绿良都扶着墨仙，而墨仙在不停咳血。

　　她冲过来道：“你怎么了？”

　　墨仙将她推开：“不要管我，快回你的灵山。”

　　灵昕扶着他：“总之我就是爱管你。你是我的影守，要是你出现意外，我还怎么成仙，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滚。”

　　“不滚……”

　　灵昕嘴巴气得嘟嘟的，总之墨仙怎么赶她走，她都不会走，渡仙前的这段时间，总之就是要赖着他。

　　正想得美，墨仙喷出口鲜血，晕倒在地上。灵昕没有想到墨仙伤得这么重，怪不得他不想自己跟着，她想墨仙应该是担心自己。

　　绿良这时候道：“我将他背走。”

　　灵昕瞪眼：“不用，我自己背着他。”

　　她背着墨仙慢慢地向前走去，她本来是背不动墨仙，但是她用灵力作为加持，要知道她也是受到重伤，青衿多次劝说要绿良背墨仙，但她就是不肯，走着走着，灵昕道：“对了，我们去哪里？”

　　青衿道：“墨仙说过，就去矮爷爷的破烂竹屋住一段时间吧。”

　　“哦。”灵昕说着就倒在地面上，她本来就重伤，还强行运转灵力背着墨仙走路，晕倒很正常。

　　绿良和青衿暗暗摇头，随即各自背着一个去矮爷爷的竹屋。